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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Chapter 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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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里有我吗?”
易书晨看着她一步步地往后退,于是拉过她的手腕:“跑什么呀。”
“我不明白。”陶笛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有些疲惫,也有些不耐烦。
“不明白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多问题?”陶笛直视他的眼睛,“为什么要不停地问我,让我回答,我不想说,不想再当一个先说出口的傻子,然后追在后面,最后再像抹布一样被丢掉。”
她说着,眼角的泪已经淌了出来。
很多时候,情绪就是这样突然袭来,给你来个措手不及,让你因着它流泪,发笑,或者生气。她还是修炼不够,喜怒形于色,在他面前做了情绪的奴隶。
易书晨想帮她擦泪,可那张倔强而委屈的小脸偏偏一下子躲开了。
“这是为谁哭?”他刚问出口,又忙道歉,“对不起,不问了好不好。”
陶笛紧咬着下唇,很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样狼狈且没出息的样子。她转身想逃回房间,却在猛然间被他拉进怀里。
那个温暖有力的怀抱让她惊讶,但也同样令她着迷。他的体温,他的气息,轻轻盈盈环绕在周身,她舍不得动一下。
易书晨抬起一只手来摩挲着她软滑的头发,哄慰道:“好了,不哭了。都是我的错,不该明知道你的过去还要逼你,我只是,”他没说下去,沉吟了一会,又道,“那想不想听一听我的答案?”
陶笛心上一怔。
只听他柔情蜜意的声音丝丝浸入耳中:“之前你问我,是喜欢女生留长发还是短发,还记得吗,”他没等她应声,接着说下去,“我现在告诉你,不论你是长发还是短发,我都喜欢你啊,笨蛋。”
他不禁温软地嗔怪:“这么久了,连老易都看得出来。我真不知道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陶笛内心狂喜。他果真是喜欢她的,并不是她一个人一厢情愿,妄自臆想。她顿时又呜呜咽咽:“难道从那个时候你就——”她不好意思自己讲出来“喜欢我”这三个字。
但他懂。叹口气说:“应该是吧。”
或者还要更早,他无法追溯自己的感情究竟源起于何时。
大概是因为十几年前的那次因缘牵绊,再次相遇后,她从一开始就捕获了他全部的好奇心。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关注她,靠近她,而她又是那样一个善良坚强聪明能干的女孩子,他没有理由不被她吸引。
犹记得她前男友找来的那天下午,她拿起剪刀将一头漂亮的长发剪掉时那毅然决然的样子,他永远记得她眼神里的悲戚和坚定。后来他看着她坐在秋千上不住地流着眼泪,那泪水像是通通浇灌进他的心里,让那片干涸已久的心田重新萌出新的绿芽。
陶笛想起端午节镇上的篝火晚会,玩真心话时他唱过的歌说起的话,现在想来也许真的别有深意。
她擦了擦眼泪,仰起脸看着他:“那,那首《暗号》真的是暗号吗?”
易书晨两手臂交叠箍在她纤细的腰上,无奈地“哎呀”一声:“我看你就是装糊涂,演技还时好时坏,故意耍着我玩是不是?”
那一阵子,不知为何她常常听《可惜没如果》。他好奇,从网上找到那首歌的MV,里面女主有句台词,她似乎也问过他。
所以他借着那次机会,对她说:“虽然我不会弹钢琴,但是我会弹吉他。”
弹幕里不是有人说了么,你会不会弹琴,其实是在问,你爱不爱我。
他那时就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陶笛听了他的指控,忸怩着反驳:“我才没那么多心机。”她不过是没有自信。尤其在见过安然后,她怎么可以相信普通而平凡的自己能够走进他的心里。
可后来有次她谈及自己的不安,他是这样坦然诚恳地告诉她:“我从小就没有妈,我爸开了一辈子出租,家境非常一般,至于工作,那就是一份工作,没什么了不起。再说我比你大六岁,六年时间,你还有很多的发展空间,读完研可以继续读博留校,将来还有很多的可能,到时候若是按你这想法我该怎么自处。”
他的安慰,她并非听不进去。可她心里始终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她想那也许就是所谓的安全感。可说到底,安全感这东西,只能靠自己。
眼下易书晨声音低沉了下去,问她:“那你为什么要折磨我?”
“我折磨你?”陶笛有些不平,与他理论,“你想想看,你离开以后是不是都不联系我的?是你在折磨我好不好。”
易书晨只是微笑地看着她,没出声。
这让陶笛更纳闷:“为什么啊?我知道你忙,但不至于每天连发个信息的时间都没有。喜欢一个人不是恨不得要时时联系到他,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易书晨哼了下:“小孩子思维。”
陶笛赌气,挣脱开他的怀抱:“我虽然比你小,但我不是小孩子!”这也是她在他面前时常怯步的原因。年纪小,没见识,无论哪方面都被他碾压。
易书晨宠溺地对她笑:“行,不是小孩子。”
而后他将她的双手握紧在手心,换上一副颇为郑重的神情,耐心地解释:“不联系你是因为,首先,我不是趁虚而入那种人,其次,不想你是因为自己在失意的时候,有个人在旁边陪伴你关心你而因此让你产生错觉。
我希望你是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从上一段感情里完全地走出来。陶笛,我们两个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我们更需要一份平等的爱。谁也不是谁的替代品,只是恰好在这个时间我们遇到了,然后在互相了解的基础上再互相喜欢。而这些都与他人无关。你能明白我说的吗?”
陶笛明白,但很不情愿地点头,还嘟囔:“谁还能让你做备胎。”
易书晨被她气笑了:“我谢谢你啊。”
这时候他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噜叫起来。
陶笛笑了:“饿了?”
易书晨点点头。
陶笛又问:“没吃晚饭?”
易书晨摸了摸她头发:“终于知道问了。”
“那去楼下帮你弄点吃的,”陶笛轻呀了声,“我还没洗碗。”她很自然地拉着他的手往楼下去。
“晚上跟谁喝酒的?”易书晨问。
“孟江。”
做了简单的蔬菜汤面,鲜红的西红柿,嫩白的豆腐条,还有翠绿的菜叶子。深夜里她做的一碗简单鲜美的面条,抵得过世上所有的山珍海味。
陶笛托腮看着他吃,忽然打了个呵欠。
“困了就去睡吧,”易书晨说,“剩下的我收拾。”
“不困。”陶笛精神百倍。想起明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又有些伤感。她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再说吧。”
陶笛不响。
易书晨抬起头,看着她的表情,明白过来。笑笑说:“单位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可以多住两天。明天看行不行?”
陶笛点头。
那一晚注定是个不眠夜。陶笛躺在床上,刚发生的种种,就像电影镜头一样一幕幕不停地闪回在眼前。
她本以为受过伤的自己不会再轻易去爱,他却突然出现了。那样周到细心有涵养,连发条语音都要先问一问你是否方便的人,她怎么会不动心。
算起来确实相识不久,可她也从未与一个男人那样朝夕相处过。他在工作时风度翩翩专业自信,在她家时又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随性自然有时还有点小邋遢。现在回想起来,短短这几个月,其实他们已经经历过许多。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他说过这样的话。她和他都没有错,甚至每一个人都没有错。
携手一个人走完一生,当然是幸运和浪漫的。可普通的人生,总有数不清的意外。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再遇到良人,如果爱,还是要勇敢去爱。
因为还有和煦的阳光温柔的风,这世间值得。
陶笛睡前给他传信息:“易书晨,我也喜欢你。”
那一刻,她也切身体会到电影里的那份悸动——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你喜欢的那个人,也正好喜欢着你。
易书晨很快回:“看不懂你发的什么,明天早上当面再说一次。”
笛子:“说就说。”她还是几年前那个勇敢坚定的女孩子,这一点其实从未变过。
易书晨:“快睡觉,晚安。”
第二天两人睡到快中午。还是易书晨这个倒时差的人先醒来。他到她门前,欲要敲门的手又缓缓落下,握在把手上,轻轻一旋,门开了。
她侧躺着,对着窗户那一面。看起来睡觉很老实乖巧,薄被严丝合缝盖在身上。
易书晨慢慢走过去。坐在床沿边,俯下身,小声喊她:“陶笛,起床了,太阳又要落山了。”
陶笛睡眼惺忪,眨了眨,又闭上:“好困。”倏然间一下子又睁大了眼睛,看清楚眼前的人,有那么一瞬的不知所措。
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干嘛?”
这话问完,才陡然惊醒。喔,他们昨夜已经互相告白过。那么,从今天开始他们就是正当的男女朋友关系。
他可以在这里。
易书晨拢了拢她额前的头发,微笑着说:“来催账。”
“什么?”被叫醒的陶笛还有些脑袋发懵。
可她这副迷蒙不自知的样子,更是撩拨他的心。易书晨咽了下喉咙,说:“你这记性真是一如既往的差。”
他好像总这么说。
陶笛不满:“我怎么记性差了,干嘛总这么说我。”虽说没有他那般夸张的好记性,但她背起书来也是游刃有余。
“以后你会知道。”易书晨拉她起来,“先说眼前的事。”
陶笛这会彻底清醒了。心中却浮上一丝惆怅,她低了低头,小声问:“易书晨,现在天亮了,你确定还喜欢我吗?”
易书晨笑她:“这是什么话?”
“回答我。”
“喜欢。”他说。
“喜欢到什么时候?”
她真像个小孩子。但他还是笑眯眯说:“会一直一直,喜欢你,爱你。”他捏了捏她脸颊,“我爱你,陶小笛。”
陶笛终于笑了,说:“那我也爱你,易书晨。”
易书晨大概是懂她的,他说:“这一次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陪在我身边就好。”
陶笛点头,泪水盈在眼眶:“可以再抱一下我吗?”
一个温暖的拥抱开启新的一天。
吃过早午饭,陶笛又问他一遍:“你今天回不回?”
“先不回。”
“那晚上想吃什么?”
易书晨笑:“是不是只剩下吃饭的事?”
陶笛挠着头傻笑,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两人间这突然的关系转变。
“看你,去学习吧。”易书晨说,“等你学累了,是不是得把那幅画画完,空白着一张脸看着怪吓人。”
陶笛不以为然,摇着头说:“你不懂。”
她要在一个人的时候,带着甜蜜的想念,慢慢补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