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近水楼台 我一挺败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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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身契签订失败。
宋西得知不招工时，再度丧气垂下眉眼。
王朝阳想了想，让宋西跟他到入店大门的柜台前。
他从吧台抽屉里找出笔记本和笔，摊开，“这样吧，把你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写上来，到时候，要是店内有职位空缺，或者需求招人了，我头一个通知你。”
宋西觉得这主意好。
握笔，在纸页上刷刷刷。
同时，王朝阳提醒：“我们这边招人，还需要你提供一份从业人员健康证明，原件加复印件。”
宋西点头。在心底默默记下。
再当笔记本被递回去。王朝阳看到上面除去名字，电话号码，还有微信号，电子邮箱，家庭住址，学校地址，小某书昵称，ins账号，推特，Facebook……
他想说：其实名字和电话号码就行了。
不忍打击小孩积极性，还是没事。
于是，宋西在人来人往的地铁里，开始思索：会不会写得还不够？是不是得再多写点？万一到时候需要招人了，联系不上她，不是又错过了？
那再下车？
再回去？
连看三次头顶地铁站表。
宋西最终没下去，一路坐到大学所在的目的站点。
不是嫌折腾，是这样反反复复，思前顾后，今晚都注定得徘徊这条路上，回不去。
可一回到宿舍，她又开始后悔，未下车的决定。
单手支脸，面对书桌前的饭菜，没胃口，吃不下。
晚饭是姜娜媛和社团学长约会完，从食堂给她打包回来的。
姜娜媛见人明显一副为爱哀愁的样子：“怎么了，认识得不顺利？”
宋西把土豆牛腩里的胡萝卜往外挑：“何止不顺利。”
姜娜媛：“具体说说？”
有关今日，宋西没法言简意赅，没法删繁就简，更没法掐头去尾。
只能事无巨细，各中曲折，一一陈述。
姜娜媛好几次没夹住菜，到最后，甚至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不会使用筷子了。
宋西接过她手中筷子，夹上颗西蓝花，喂进自己嘴里。
现下说出来，反倒她平静了，心态也平稳不少。
姜娜媛听完，半支脑袋，目光无奈地看向她：“你真跟人这么谈的？”
宋西点头。
姜娜媛指她上来就摆身份，打直球那段：“没救了。”
宋西不明白，自我感觉很良好。
姜娜媛给她指明缘由：“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的话，原本被长辈安排要跟我们隔壁学校差不多年纪的师兄相亲，结过相亲过程中，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突然冒出来的一个老男人表白，最重要的是这老男人还大你十二岁，你什么感受？”
宋西舔了舔嘴唇：“如果这个老男人是徐羡年的话，”她笑起来，“还不错。”
姜娜媛：“……”
姜娜媛：“要不是徐羡年呢？“
宋西鼓腮帮，皱眉头：“就是大错特错。”
姜娜媛：“bingo。”
宋西被说得一头雾水：“那我和他，到底属于前者还是后者。”
姜娜媛：“当然是后者。”
宋西哭丧起脸来。
姜娜媛分析给她听：“你的那位现在压根就不知道你宋西是谁，对你也没任何印象和情感，当然就是后者。”
宋西似懂非懂地点头。
当下已成定局。
故而比起这些，她更想知道的是，当下还有何种方式可以挽回局面。
宋西把筷子重新双手奉上，抱紧面前这位情感大佬的大腿：“你觉得我现在能怎么办？”
姜娜媛接过，夹排骨吃，说的却是：“抱歉，我也暂时无解。”
宋西：“……”
“不过，”姜娜媛吃人家的嘴软，想了想，还是得提出点建设性建议，“你姐没有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吗？”
除去见面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他的手机号码也是给到的。
宋北还说，他的微信号，就是手机号。
可三天前发去的好友申请，对方到现在还没有同意。
宋西点头。
姜娜媛表示：“直接打过去试试。”
宋西犹豫，觉得这不好，她也有点没这胆子。
姜娜媛给她找理由：“怕什么，你就说你是打错了。”
宋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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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西觉得姜娜媛是在给她出馊主意，白瞎了她的晚饭。
可三天后的下午，她竟觉得有点道理，当真开始践行。
下午的这节设计概论枯燥，讲课的老教授更古板，全班三分之二都在昏昏欲睡。
她在国外学的是美术，回国参加高考走艺考路线，考上的正是她外公所在的电影学院的数字媒体设计专业。
这老教授又跟她外公相熟，私底下两人常约出来喝茶，聊天谈资就是她们这些小辈，故而别人敢在课上打会小盹，宋西不敢。
好在今天被姜娜媛拉着坐了后排座位，强撑眼皮时，还能摸摸手机。
注意力除去给书本划重点，都放在微信的好友验证界面上。
发呆。
再发呆。
出神。
再出神。
姜娜媛昨晚看小说看到凌晨三点，无恃无恐，这两节课全用来补觉，下课铃响时，方从睡梦中醒来。
人还没清醒，桌上忽的有大动静，像是有什么被拿起，紧跟身旁一阵风吹过。
姜娜媛揉眼睛，爬起来，摊在桌面上的书收拾到一半，才察觉宋西没影子了。
没等她？走得这么快？
可课本都还在这里呢。
彼时，宋西正在往寝室奔的路上，找空教室。
能碰上哪个，就先挑哪个。
可惜遇上下课时间点，下午第二节课结束，太多学生在换教室，在往宿舍楼走，人流高峰期，找不到能够安静打个电话的地方。
等到终于跑进宿舍楼，爬上六层楼，是二十分钟后。
人进去，身后门关上，男人的电话也已经输好。
万事俱备，却突然拨不出去了。
她在想，姜娜媛给她找的理由借口是否太过蹩脚？
会不会很快被他戳穿？他这么聪明，肯定会的吧。
可要是这个电话不打，那她和他算不算是彻底结束了？
都还没认识，怎么就能结束呢。
纠结，再纠结。
号码没拨出去，电话铃声响起来。
宋西察觉掌心振动，看到手机上的陌生的号码。
接起来，她听见那头问她：“是宋西吗？这里是后海咖啡馆，还记得我吗，王朝阳。”
“后海咖啡馆”几个字一扫阴霾。
宋西心情瞬间明朗起来：“是是是，是宋西，是要招工了吗？”
王朝阳：“暂时还没。”
又有乌云遮蔽上来。
宋西想到姜娜媛的话：“……你们不会是打错了吧。”
王朝阳听笑了：“不是。”
王朝阳又道：“如果上回在这告白的是你，那就没打错。”
宋西大囧，默认。
“是这样的，你告白的那位，今天下午在店，”王朝阳刻意停顿，刻意咳嗽了声，也带上低笑，其中浓缩了些许八卦异味，“小姑娘，你懂的吧。”
足足三秒反应过来。
第四秒，抄上背包，开门，往外奔。
宋西坐地铁，往后海咖啡馆奔。
一路上，她见缝插针加上王朝阳私人微信。
她在手机里，跟对方不断确认，也在接连表示感谢。
王朝阳叮嘱她，一会进来得称之为偶遇，千万不能透露是他通的气。
宋西说当然，发送过去一张嘴用拉链封上的表情。
王朝阳看人可爱，再卖她一个情报：对了，你的那位告白对象这两天心情不太好。
宋西：？
宋西：怎么了？
王朝阳含糊道：具体什么原因，他不肯跟我说。
王朝阳：好像是因为钱。
宋西：？
宋西脑中冒出大大问号。
可惜对方点到为止，不给她补充说明了。
人再次站到咖啡厅落地玻璃门前，推开。
扫视，却没找到要见的人。
她记得嘱咐，着急忙慌，用手机跟王朝阳交流。
对方作为执行经理，在柜台后跟解决其他客人的需求。
没看到消息，也没法看到消息，更没法及时回复。
宋西就如此杵在店中间，继续找，继续找。
直到有人从她身边擦过，阴影覆下，又挪开。
她的目光终于找到可以追随的。
男人在朝南这边，靠窗的沙发座位上坐下。
黑白横条的长袖，深色系牛仔裤，脚上踩的是色调和谐的高帮帆布鞋，上面印有logo，某知名品牌的，却不是那家最热门流行的那款，他的偏小众，显年轻，也时髦，是鲜为人知的宝藏款式。
还是那个动作，把抄在兜里的手拿出来，交叠长腿。
压在上头的那只随鞋尖无意识在半空轻晃，修长笔直，滑出的弧度真是好看。
宋西走过去。
徐羡年手从兜里出来，连带摸出的还有他的手机。
宋西步子慢半拍，突然记起几天前，在这里，他的告状。
徐羡年手指在屏幕上拨动，蹙起的是，他的眉宇。
小孩开始胆怯。
男人开始不悦。
宋西下意识认定，他皱起的眉头，是因为眼角余光瞄到她身影。
故而在他似有所察面前有人靠近，撩起眼皮时，条件反射性……双手举到头顶。
投降举白旗的姿势。
囧。
她站定在一桌之隔的他的对面，表情狼狈：“……巧，好巧啊……”
不擅长说谎的劣势，在此刻体现得尤为明显。
她的窘迫不安是毫无遮掩地摊在明面上的。
徐羡年却并未怀疑，只以为是这小孩，被他当下脸上太过肃穆的神情，吓到。
抿紧的唇线，有松开的迹象。
徐羡年情绪不高地将手里手机往桌上一丢，人往后倚，看向宋西：“吓到了？”
宋西：“……”
没答话，看来是真吓到了。
抿紧的唇线，彻底松开。
宋西却被他手机上的内容吸引。
屏幕没灭掉，发出的光是绿色的。
宋西看出这是基金页面，男人持仓数额巨大，目前情况却不容乐观。
会赔，估计赔得还不少。
她联想到有人跟他说，这几天，他因为钱，心情不好……
这应该就是原因。
绿了一片。
能好到哪去。
对面男人注意到她视线。
看都看到了，也懒得去收。
徐羡年挑了下眉，看她愈渐入迷的神情：“看得懂？”
宋西抬头看他，点头。
她一板一眼说给他听：“我之前买过，现在也有在买，不过主要操作，买进卖出的，还都是我爸妈，我只管往里面投钱就是了。”
只管往里面投钱就是了。
这话说得，还挺阔绰。
也既然如此，那必定是赚大于赔。
徐羡年来了兴致：“投多少？”
宋西在大脑内计算：“过年收的压岁钱，做兼职接广告赚的，合起来差不多十一二万吧。”
是真的在认真预估，也给的是很实诚的数字。
她这两年压岁钱收得少了，做账号兼职倒赚得不少，总的积蓄在壮大，可也明白鸡蛋不能全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她父母又从小替她打算，一些买基金，一些存银行定期，另一些是活期……
可这些所有，比起眼下他手机里显示的，投出去的，还是小巫见大巫。
徐羡年听她说完，点头，给评价：“挺多。”
宋西：“你真这么觉得？”
徐羡年抛出理由：“小孩这样，算多了。”
宋西：“……”
又拿年纪说事。
徐羡年看她明显低落下来的表情，再次弯了弯唇角。
想起的是几天前在这里，她跟他的直球表白。
还有什么来着？哦，对，他不留情面要跟她外公告状。
当时，是被吓跑了。
现下，这小孩，是怎么又跑到自个跟前的？
徐羡年看她那双漂亮如洋娃娃的大眼睛里渗出的无辜情绪明显，重新坐起来，胳膊伸出去，手将那只已经自发灭掉屏幕的手机拎回来。
拎到自个面前。
解锁，再打开。
他喊她：“小孩。”
宋西不高兴这样被喊，可既然是他喊她，那她就没法忍住不应。
宋西：“嗯。”
徐羡年抬眸，对上她的眼：“还喜欢我么？”
宋西给的是绝对肯定的回答。
意料之中。
徐羡年点头，将手机调转方向，基金界面重新摆正到她面前。
宋西不解。
徐羡年唇角勾起，手指上头，让人仔细看清楚，也说：“我一挺败家的男人，你确定要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近水楼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