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场败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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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西是如何成功将宋北劝说的。
凭的就是咖啡厅里这段对徐羡年的真心告白。
同一番语录，两人反应却截然不同。
宋北在电话那头是动容，感叹，思索良久，还是为她放弃底线，做出成全。
餐桌对面的男人，显而易见是将其当成不作数的玩笑，除去把人当做小孩外，还认为她是在进行某场镜头下的表演……
可明明她都拿所有的身份证明做保证了。
真心被错待。
感觉如何？
胸口闷，可心底有声音告诉她，不该止步不前。
宋西抿了抿干涩的唇瓣，想清楚，继续陈说——
“徐羡年，1988年9月28日出生于中国香港，华语影视导演、制片人。”
“17岁入读香港中文大学，英国文学系，期间来内陆北京电影学院做过一年交换，毕业获得文学硕士，21岁在伦敦电影学院深造，攻读电影专业。”
“22岁学成回到香港，做过无线电视台助理场记和助理导演，23岁拍摄系列剧，质量高，但水花不大，24岁，独挑大梁，第一部处女座影片荣获电影大奖，你也凭借该片拿到最佳导演提名，25岁斩获……”
说的是眼前这个男人的生平，也是他从业以来获得的所有荣耀。
他三十出头，按年龄来说，在这个圈子，比他年长，入行比他早的，大有人在，但因为天赋突出，人没浪费这天资，也勤勉，几年下来，手里的奖杯，冠在名字前的荣誉，都足以让跟他同时入圈的同行，尊称一声前辈。
大大小小的奖项太多，多到连徐羡年本人都记不清，多到某些小奖项被提及时，他都要迟疑片刻，也多到面前这看着最多也就二十的小孩，竟可以全篇背诵。
徐羡年眯了眯眼，意料之外。
宋西没停，滚瓜烂熟，也是如数家珍。
当下，她说到他的二十七岁。
“二十七岁，作为导师，参加大陆一档影视导演竞技真人秀，录制到第三期，丢评级卡片黑脸从录制现场离开后，主动退出节目，自此也再没在任何综艺真人秀上出现过你的身影。”
徐羡年眉宇下压，再次眯了眯眼。
他无意识把手环抱在胸前，身体缓缓靠向椅背，眼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她要继续他的二十八岁，他终于开口打断：“小孩。”
又是这个称呼。
宋西心头一震，预感不妙。
徐羡年：“你都从哪知道的这些？”
宋西迟钝啊了声，“网、网上。”
徐羡年眉头压得更深：“你家长没教过你，网上的内容不可信？”
宋西条件反射点头，马上脱口要说教过了，才发现不对。
她咬起嘴唇：“……是我说错了吗？”
徐羡年看她可怜巴巴的小表情，不知为何，想的是，是否刚才自己语气过重，吓到这小孩了。
男人手抵到下巴处，思索，“算了。”
宋西：“……”
那她到底说的对，还是错，内容符实，还是不符实？
接下来，是继续，还是暂停？
等等等。
她突然记起圈画在笔记中的一项重点还未严明。
脑袋不够用地拐回去，意图把他二十七岁的那条漏网信息补回来。
宋西同上课提问要举手那般，端端正正放平左手，撑起上举的右手。
他：“……”
徐羡年：“说。”
宋西：“二十七岁，还有，你被娱记拍到跟同组女演员的绯闻照片，自此打破了圈内有关你是……那个的流言。”
徐羡年：“那个？”
宋西点头。
徐羡年看她怯怯的，明知故问：“那个是哪个？”
宋西：“……”
宋西：“那个就是……那个啊。”
“哪个？”
“就是那个啊。”
宋西快疯掉。
她自小接受的是外国奔放式的教育，按理来说，这词其实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偏偏是在他面前，在喜欢的男人面前，在你要追求的男人面前，你说他是双性恋？
这不好吧……
宋西紧咬嘴巴。
徐羡年刻意外露疑惑神情：“还是不懂。”
宋西：“……”
徐羡年轻勾手指：“嗯？”
宋西：“……”
当下，宋西终于体会到步步引诱具体是何种滋味。
煎熬，难忍，底线随时守不住，被人轻易击破。
男人目光如钓线，指尖如诱饵。
她若池中鱼儿，心甘情愿，还是上了钩。
宋西：“双性恋。”
徐羡年听到想听的答案，心满意足地笑起来，眉头一挑：“什么。”
宋西：“……”
算了，破罐子破摔吧，“双性恋。”
徐羡年淡淡点头，轻哦，表示听明白了，随之，也收敛唇角笑意，神情正经起来。
他问她：“外界传我是双性恋，你也喜欢我啊。”
宋西笃定点头，当然，因为她压根没信。
徐羡年：“我二十六岁那会，你几岁？”
宋西记得很清楚，那是“十四。”
男人再一挑眉。
小孩再一咬唇。
徐羡年轻抿嘴角，玩味道：“早恋啊。”
宋西：“……”
宋西挣扎：“外国这个岁数谈恋爱的，比比皆是。”
徐羡年：“你是外国人？”
宋西摇头，一板一眼道：“我是中国国籍，国外长大，十七岁回的国。”
徐羡年点头，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再次下结论，“那就是早恋。”
宋西：“……”
跟着，男人从兜里把手机摸出来，余光里扫到三份身份证明上小孩的名字。
宋西？
他知道宋延卿不止一个孙女，除去跟他定了见面的，还有个打小就被父母带出国的。
身份特征对上，就是眼前这个。
手指在屏幕上下滑动。
点进的什么，又在什么界面上下拉动。
宋西这个角度，看不到。
片刻，徐羡年找到了。
男人手指即将轻触上，又松开，他在考虑做此种事之前，是不是得跟当事人先打招呼。
嗯，是得有点礼貌。
徐羡年抬眸，喊人，“小孩，不介意我就这事，跟你外公告个状吧？”
宋西没反应过来：“啊？”
等到反应过来，他看到他长睫垂下，手指马上接触上屏幕了。
宋西赶忙制止：“等等等。”
徐羡年还是给她留了机会：“嗯？”
宋西：“你别告状，不能告状，千万不可以告状，”
告状就等于她代替宋北相亲这事，直接败露了。
到时候，先不说外公那边该怎么交代，她跟徐羡年两个人，反正是没戏了……
宋西忍住冲动扑上去抢他手机的冲动，疯狂摇头，眼神尽是拜托之意。
徐羡年接收到了，下巴稍扬，示意的是摆在餐桌上，赤·裸裸，摊开的三份证件。
宋西想装看不懂，想再拖一拖。
男人不给她机会。
在电话成功拨出前，宋西快速把三份证件回收进包内。
徐羡年再一扬下巴。
人已经识相拎上包，推门，跑出咖啡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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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靴踩在地上哐当响。
她脚上这双，也是店铺下季要上的新品，尺码合适的新鞋，还是磨脚。
可一路跑到地铁进站口不能停。
宋西把包丢进传送带，过安检，刷码进站，坐上车，人才得以喘口气。
地铁往学校方向开。
眼下还不到三点，不是上下班高峰期，车厢空旷，放眼望去，空位子很多。
宋西没坐下来，也可以说是没心情坐下来。
她抓着铁杆，在出神，在回忆方才那场失败的初次会面。
好囧。
好囧。
好囧是不是。
四下找不到人可以进行眼神互动，于是那颗小脑袋丧气地垂下来。
像过了生长期，蔫掉的丝瓜。
像遇到危险，把头扎进沙子的骆驼。
像……
宋西脑袋里飘过无数从前中文课上老师教的比喻形容。
她怎么可以就这样跑掉，没有在他面前再强撑几分钟，没有打过招呼，说完再见，再镇定离开，落荒而逃，也狼狈不堪。
等等。
宋西突然猛地抬头。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
她的自我介绍忘记做了。
！！！
除去身份证、护照，学生证上面的个人信息，宋延卿孙女的身份，她还有其他要跟他介绍的。
宋西忘记告状那茬，急得要跳车。
偏偏地铁还在开。
这两站之间有两个站是还没有开通站线的，故而中间相隔距离很长。
心仿佛被架在火上炙烤，烧得滚烫，更难熬。
终于等到车门开掉，宋西赶紧下车。
好在对面地铁前后脚到，她狂奔上去，赶上往反方向的这趟列车。
要回去。
再从地铁口出来，推过咖啡馆的门，却没在原先靠窗的那桌找到想找的人。
方才徐羡年坐的地方，只留一只见底的咖啡杯。
服务员正在收拾。
是翻过桌了，还是就是他点的？
宋西找人问：“刚才坐在这里的，就是穿衬衫休闲裤，很高很帅腿很长，半小时前，”她指自己，“跟我在一桌的那位，是不是已经走了？”
服务员还在想，一个男人突然冒出来：“你说的我们这家店的老板？”
这家店的老板？
平常人有副业都不足为奇。
他一个名利双收的大导演，在正业之余，开家咖啡馆，好像也挺正常？
更何况，他都好久没有产出作品了……
宋西报上男人大名，当做对暗号：“徐羡年。”
男人点头：“对，我们徐导嘛。”
眼角眉梢流露出并不分明的八卦意味。
作为半小时前，那场失败表白的见证人之一，男人觉得眼前姑娘真可爱，那位徐大导演也是真冷情。
可没办法，他就是这性子，没见人对谁温情过。
所以刚才那一情报，是他主动卖的。
宋西：“你是……”
男人友好微笑，对她进行自我介绍，“王朝阳，他朋友，暂时是这家咖啡厅的执行经理。”
王朝阳：“怎么了，你找他什么事？”
宋西接连往外抛问题：“想知道他去哪里了？一会会不会回来？如果不会回来，我又可以去哪里找到他呢？”
王朝阳摇头。
这些，徐羡年没跟他交代。
宋西又问：“他一般有固定在店里的时间吗？还是说，来不来全凭心情？”
王朝阳：“看他心情。”
宋西：“……”
就知道。
感觉被给了希望，又失望。
她盯上男人坐过的位子视线在飘。
最终准备离开前，四下再次环顾一圈，在找想找的。
没找到，只能径直去问。
宋西：“你们这里还招工吗？”
王朝阳还没回答，就看到面前这位，将身后背包调转方向，再次从里面摸出身份证、护照，学生证。
身份证，有个人信息的那面，翻出来。
护照有她证件照的那面，再翻出来。
学生证，同上，重复。
宋西做着与半小时前近乎一致的动作，在想的是：
签卖身契的话，这些够了吗？
王朝阳看着这小孩做着与半小时前近乎一致的动作，在想的是：
可惜啊，可惜，这里不止不招，就算是招，也还差一份从业人员的健康证明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场败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