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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开什么国际玩笑? 星期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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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早上10点。
影如站在大落地玻璃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着车水马龙的城市,默默想,终于要见面了吗。
桌上的电话准时响起,影如深呼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Ruby,柏文集团的人到了。”话筒传来前台Cici的甜美声音。
“请他们进来。”影如冷静地吩咐道。
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响亮。
一分钟后,高跟鞋的声音在门外停止了。
“请进。”影如回应敲门声。
秘书Cici把门外的人领进来。
“怎么是你,卓妮?”眼前的人并不是她期待的杨娜,而是她的好朋友,张卓妮。
“杨总裁和我们的CFO今天刚好有很重要的股东会议要开,我作为她的特别助理,和杨总裁委派的两个同事来这里跟你开会。”张卓妮说。
张卓妮身后跟着两位男士。
其中一位,是柏文的财务总监关智聪。
至于,另一位,“怎么是他?”影如疑惑着,有种莫名的预感。眼前的这位穿着一身黑色Armani西装,一脸透着单纯的男子,不就是上礼拜才陪她坐在江边吃烤串的人?Mark?
“我来介绍,这位是柏文的财务总监,关智聪;而这位,是杨总裁的儿子,陈雅纪,是柏文这次上市的主要负责人。”张卓妮介绍道。
儿子?陈雅纪?他的中文名字叫陈雅纪?影如的脑里迅速回放着小时候的画面,他,是那个女人身边的小孩?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开什么国际玩笑!
“你好,我是陈影如,是高曼柏文上市项目的负责人。很高兴能和贵公司合作。”她尽量抑制着自己不要再露出惊讶的表情来。“三位请坐。”然后示意他们在会议桌上坐下。
“这次的会议,主要是关于柏文上市的策划和承销的初步条款,还有目前我们所需的资料……”影如翻开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氛。张卓妮坐立不安。她心知影如和雅纪的关系,就像装了个定时炸弹,一旦爆炸,她很可能也要跟着当炮灰。更可怕的是,她的老板杨娜还不知道陈影如回来的事,更不知道陈影如就是投行这边负责柏文上市的人,等她知道的时候……想到这,卓妮不禁打了个冷颤。她不安地看了看影如,又看了看雅纪。这事,应该告诉杨娜吗?
“我希望能修改这条款项,这对公司的未来发展,是很大的制约条件。而且,就算没有这条款,对你们,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雅纪指了指手中的文件。没想到,他也是有备而来。
“可以。但是如果撤消这条限制,我希望能把另外的条款加入我们的协议—如果柏文的管理层出现舞弊,我们有权接管杨娜董事长手上15%的股份,用来保护我方的利益。”影如也毫不示弱。
“关于这个,我必须跟总裁商量后,才能给你答复。另外……”雅纪与影如讨论一项项冗长的条款。他认真的神情,让她不自觉地想起从前忙碌工作时的父亲。影如不自觉地多偷看了雅纪几眼。
会议开了整整一下午,一切也还算顺利。
“没想到,你就是柏文上市的负责人,真巧啊!”会议过后,雅纪一脸兴奋地凑过来,完全收起了刚刚的认真态度。旁边的卓妮和智聪听得莫名其妙,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地打量着他们。
“你们早就认识了?”卓妮惊讶地说。卓妮万万没想到,影如与雅纪,居然早已认识。而从他们的说话,又不像是知道彼此身份的态度。看着脑袋快要开始冒烟的卓妮,影如深表同情地想他使了个眼色,表示以后会给她个合理的解释。
“嗯,是啊,真巧。”影如回答到,心想,这还不是最巧的部分好不好。
“一起去个吃饭吧!”雅纪盛情地邀请,脸上挂着他那非常治愈系的笑容。
“不了,下次吧。我手头还有些事要处理。”影如礼貌地一笑来婉拒他的邀约。她还要需要些时间消化一下他们俩的关系呢。
“那下次吧。”雅纪略有失望,“我们先走了。”
雅纪带着身旁一脸迷茫的卓妮和智聪,离开了办公室。
“你以前就跟Ruby认识?” 雅纪问。他想起刚刚影如看到卓妮时的反应。
“哦,我们以前是室友。”卓妮说。
“你们关系很好?”雅纪好奇地问。
“一般吧,呵呵。”卓妮眨了眨眼睛,不敢诚实回答。
天渐渐铺上暮色,火烧云布满了整个天空。影如坐在偌大无人的办公室里,细细翻阅下午拿到的资料。
“股权变更列表……”影如找到这份从柏文要了许久才要过来的材料。
“陈柏文20%,何清源15%,汪成10%,沈东民10%,李斌4%,程毅4%,于建国4%,张权4%,关跃进3%,
周庆辉3%,梁卫国3%,持股1%的人......”影如默默念道。
“汪成1999年移民加拿大,把所有的股份转让给了陈柏文……陈娜于两年前买下了已经去世的沈东民的股份,并把其中的3%转到陈雅纪名下……”
“李斌?程毅?于建国?张权?关跃进?周庆辉?梁卫国?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人?”影如嘀咕。
“出资列表……出资列表在哪里?”影如突然想起什么似地翻找材料。
“奇怪……柏文起始时的注册资金是1亿元,这几个人的出资才不过几万块,怎么股权的分配和出资完全不符?可我爸为什么会同意这么不合理的事情呢?”影如疑惑。
关于这些股东是谁,柏文提供的资料里,一点线索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合起文件夹,转过椅子对着大落地窗,看着华灯初上的城市,陈影如若有所思。
“喂,亲爱的,有时间见个面吗?”影如对着电话那头的逸仪说。
“喂?影如?我现在正在日本做一个跨国并购的案子,你有什么事吗?”逸仪说。
“是这样的,我这边有几个人的名字,你能帮我到工商那边查一下所有跟他们有关的公司记录吗?私人的事情,我不是很方便让我们公司的人去做。你能帮我这个忙吗?”影如说。
“OK,没问题,你把名字email给我吧。我邮箱你有的。”逸仪说。
“谢谢!对了,这件事,你能帮我保密吗?”影如说。
“好,知道了,放心吧。”逸仪说。
“那我等你消息。”影如说。
“影如和雅纪原来早就认识了。你说,他们都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吗?我怎么觉得他们今天都怪怪的?”卓妮对智聪说。整个下午,她都坐立不安。
“来,先喝杯水。”智聪给卓妮递了杯水,在她对面坐下。
“事情也许没有你想的复杂,我看他们今天之间的表现,之前应该还不是很熟吧,更不像是已经相认了的。
不过今天之后,影如应该就知道雅纪是她弟弟了。”智聪分析道。
“这么说来,现在是影如知道雅纪是她弟弟,而雅纪不知道影如是他姐姐?”卓妮继续往下说。
“我想,应该是这样的。”智聪点点头。
“那你说有没有可能影如早就知道雅纪的身份,故意去接近他的?”卓妮问。
“你怎么老是喜欢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影如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她这次回来只是为了工作。都这么多年了,她也应该放下了吧。”智聪说。
“你思想太单纯了。这种事,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你想想,柏文一旦上市,就是个过百亿的公司,给你,
你能放得下吗?”卓妮说。
“就算这样,也是他们陈家的事啊,你在瞎担心什么?”智聪说。
“要是杨总发现我们早就知道影如在做这个项目而没有告诉她,你觉得,我们会有什么后果?”卓妮说。
“会有什么后果。你把影如的事告诉杨总,那影如怎么办?她的工作肯定会受到影响的。现在我们又没有做损害公司的事情啊,问心无愧就好。你就别想太多了。”智聪说。
“真的没问题?”卓妮将信将疑。
“相信我!没问题!有什么事我帮你扛着,好不好?”智聪搂住卓妮。
“傻瓜,你拿什么扛……”卓妮依偎在智聪肩膀,用拳头轻轻打了一下他结实的胸肌。
“你在干嘛?”影如一进门就听到厨房里传出乒呤乓啷的声音,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
“我在做饭啊。你等着,很快就能吃了。”厨房里的乐熙回答道。
“做饭?!!!”勾起了她的惨烈回忆。
刚到纽约那年,影如突然生病,这个猪头居然端来了碗热腾腾的香蕉苹果香橙草莓猕猴桃素汤面来,急切地说,“宝贝快吃,得补充点维C,赶快好起来!”病床中的影如看着一堆被煮得惨不忍睹的水果,想死的心都有了。
还有一回,影如说突然怀念家乡的酒酿,乐熙便自告奋勇地去弄了一碗来。
“怎么这酒糟吃着有呕吐物的味道啊?”影如尝了一口,感觉跟家乡的酒酿甜甜味道完全不一样。
“是吗?没有吧。挺好吃的啊。”乐熙把酒酿夺过来,埋头默默地把它消灭掉。
“其实,我在酒糟里加了些莱姆酒,想说你吃到跟以前不一样的味道一定会觉得很惊喜,会求我告诉你秘诀……哈哈哈……”乐熙终于坦白,然后痛苦地吞下一口呕吐物味道的酒酿。
还有还有,那次乐熙见影如在粥里放了几片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吃过的香菜调味,以为是什么珍贵食物,居然自创了一个“香菜浇饭”,骄傲地端到影如的面前,一副自我感觉良好的小样儿,说“这次一定让你毕生难忘”。她望着那碟绿得让人接受无能的饭,吞了一口口水,幽幽地望着他,郑重地问了句,“你今天吃药了吗?”
在尝试了乐熙一系列层出不穷变本加厉的创新后,影如发誓,再也不要吃任何经他处理的食物了。
“你这次打算做什么呢?”影如走进厨房,看见一身“家庭煮男”打扮的乐熙。话音未落,便被眼前的情景吓到把话活生生吞回去了:各种食材散落在橱面上,烟雾弥漫,如战场般混乱,仿佛还能听到躺在砧板上那鲜红的肉的哀鸣。乐熙却还站在炉子前,在硝烟中淡定地处理着锅里的牺牲品。
“你快去换衣服,马上就可以吃咯!”乐熙把影如推出了厨房。
“哎呀……快焦了……”情况看来不太妙。
“开饭啦~~~”厨房传来乐熙兴奋的声音。早在饭桌前等候的影如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心理准备。
“你确定你没有偷偷叫过外卖?!”看着乐熙端上来的一盘盘菜肴,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今天为您准备的头盘是龙虾咯嗲沙拉,主菜是兔肉—兔腰肉,兔架,腹部,熏肉,肝脏和肾脏,甜品是你喜欢的芒果布丁。”乐熙像大厨般一道道地介绍着。大概任何人都无法将面前这桌摆盘精致得像五星级酒店出品的菜肴,与刚刚从厨房里目睹的惨状联系起来吧。
“赶快尝尝吧。我可是向米其林三星的师傅学的师哦。” 影如的嘴张得连下巴快都要掉到地上了。乐熙摸摸她的头,在一旁坐下。看着眼前这个终于能满足地吃着自己做的菜的女人,这几年周围辛苦拜师,切到手十几次,烧焦锅子几十个,牺牲无辜禽畜数百只,都是值得的。
“天啊!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太好吃了!李乐熙,我真的对你刮目相看啊!”影如嘴巴忙得不可开交。
“来,多吃点儿。”……
“李乐熙,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从背后抱着正在刷碗的乐熙,轻轻地把头倚在他身上。
“哪里好了?还可以更好。只要你幸福,做什么我都愿意。”乐熙笑笑说。
“我感觉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了。”影如抱得更紧了。幸福越近时,她越是害怕。
“傻瓜,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乐熙笑着转过身,搂着影如的腰,深情地看着她。
“李先生,您又想多了。”脸不知道为什么像被火烧一样烫,影如赶紧低下头,回避他深情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