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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往事如尘 “你怎么现 ...

  •   “你怎么现在才到家啊?”影如刚开家门,就被客厅里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到了。

      “吓我一跳,你怎么在这里?”影如循声望去,看到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居家服的乐熙。宽大的灰色套头衫和松垮垮的裤子,让他看起来像个巨大的玩偶,柔软,洁净。

      “我早上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今天会搬到你家来,每天督促你准时上班的啊!”乐熙狡猾地笑着,走到影如的身前,双手环扣着她的腰,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亲了一口。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扑面而来,把影如重重包围在他熟悉的香气中。

      “有吗?”没想到早上美味的三明治居然是“圈套”。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影如说,其实每天跟这个男人生活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也算影如人生的愿望之一吧。

      “不过,你不许随意改动我家里的任何东西,OK?”影如对乐熙说。

      “Of course!”乐熙答应道。

      影如想起了从前。

      刚到美国的时候,乐熙和影如住在纽约一所租来的老房子里。

      不知道哪天起,这所房子悄悄起了改变。比如说,手机里突然多了个可以遥控家里所有电器的软件,再也不用担心出门忘了关灯;一晚上,影如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刚从床上下来,脚下居然自动亮起灯来,一抬脚,灯就会灭,不需要因为怕刺眼的灯光弄醒乐熙而摸黑上厕所;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睡着了的话,电视还会自动自觉地关闭。

      影如还记得一天早晨。

      “李乐熙!”陈影如对着厕所门外喊。

      “怎么了怎么了?”乐熙小步跑来。

      “这是怎么回事?”影如指着镜子上正在播放的新闻,嘴里一口泡沫地问。

      “哦。这是我昨晚刚弄的。只要感应到有人站在前面超过20秒,这镜子就会自动连接到电脑,变成一个显示屏。我昨天预设的是播放新闻。你不觉得早上能一边刷牙一边更新资讯能让你每天都有一个很有效率的开始吗?”乐熙解答说。

      “我只想要好好地看看我的黑眼圈有没有淡一点!”影如嘴里的泡沫都快喷到乐熙的脸上。

      “好吧。可是,我还没有弄好选择关闭的的装置。所以,如果你要把它变回镜子,唯一的办法就是走开……”

      “你给我走开!”影如一脚踢到乐熙的屁股上。

      乐熙嗷嗷地跑回了房间。

      这样的事情不胜枚举。房东倒是很满意这样的改造,甚至免去了他们好几个月的房租。

      想到这里,影如忍不住笑了出来。

      “傻笑什么?”乐熙问。

      “没事!”影如说,她紧紧地抱住乐熙。

      “周六晚上有事做吗?我妈那天生日,想一家人吃个晚饭。”乐熙问。

      “应该没问题,不过我周六早上先去看看我奶奶,晚上再去给你妈过生日,可以吗?”影如问。

      “可以。要我陪你去见你奶奶吗?”乐熙问。

      “下次吧。”影如摇摇头。

      “那好吧,你们那么久没见,应该很多话要说。下次再跟你一起去看她吧。”乐熙说。

      “嗯。”影如说。

      这天晚上,影如在乐熙的怀里沉沉睡去,像五年前在美国的那些日子一样,不再孤独。

      梦中,她看到了久违的父亲。支离破碎的画面勉强地拼凑出一幕幕深埋在她脑里的过去。

      父亲,是个聪明干练的男人。凭着自己的精明和胆识,加上运气,创业没几年已经小有成就。在影如的幼小记忆里,父亲曾是个英雄般的人物,总会在她“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比如,他会不顾一切冲上旋转中的木马,把在上面因为惊吓而哭得一塌糊涂的她一把抱了下来,然后在工作人员的骂声中潇洒离开。

      可是,这个英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得不常回家了。每次回来便只有争吵。影如每次只能躲在角落里,眼睁睁地看着一切,无能为力。

      “你说,你跟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听见母亲歇斯底里地问道。母亲知道,那是明知故问。

      “没什么关系,请你以后不要再去骚扰她。”他冷静地答道。

      “你以为这几年的事我都不知道吗?我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只要你能回来。”母亲哭着哀求。

      “对不起,我从今不会再回来了。”父亲开始收拾东西。

      这是他们最后的一次争吵,他真的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许多时候,影如都在恨自己,如果当天有去拉着父亲,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父亲走后,影如时时盼着终有一天,他会再回到她们母女身边。尽管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已渐渐意识到,父亲,唯一能给她们的,也只有物质上的支持了。

      直到一天深夜,刺耳的电话铃声惊醒了她们,她曾经的念想也随着成了泡影。

      “喂?”母亲接起电话。

      “……”对方回话后,母亲的脸色一阵惨白,话筒从她的手中徐徐滑落,只留下嘟嘟嘟的回音。

      母亲拉起还在床上睡觉的影如,发了疯似的往外跑去。

      那是个深秋的晚上,影如被母亲拉着奔跑在冰冷的沥青路上。风飕飕地吹在她脸上,脚下溅起秋风扫下的落叶。两边的高高路灯露出惨白的微光,照在漆黑的路上,划出了绝望的方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来到的是一个冰冷的房间外。里头躺着的,是许久不见的父亲。父亲的额头还残留着血迹,一动不动地睡在那白色的床上,却听不见往常的鼾声。影如还不知道,父亲这次不会再醒过来了。

      “是酒驾。病人送来的时候已经证实死亡。这是他的手机,那最后一个他想拨出的号码,显示的是‘家’,所以我们给你打了电话……”白大褂给母亲递过去手机。母亲的眼泪像坏了的水龙头般,不停地哗啦啦流了下来。“这么多年来的不闻不问,如今还来找我们干嘛……还来找我们干嘛……”母亲低声地自言自语了许久。

      父亲的告别会是医院那夜的3天后。天下起了毛毛细雨。

      灵堂内齐聚了政商界名流,这些常常出现在电视里的叔叔阿姨,影如认得,许多都在父亲从前组织的饭局里见过。

      母亲和奶奶伤心不已,哭得红肿的眼睛再也无法流出更多的眼泪了。只有13岁的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心里害怕得很,只能躲在母亲的身后跟着哭。

      在灵堂另一边站着的,是一个身穿黑色连衣裙,眼戴墨镜年约30的女人。蹙着的眉里隐隐透出淡淡的忧伤。女人的旁边,站着一个约莫8、9岁的小男孩,在怯怯地东张西望。影如知道,他们是母亲口里的那个“狐狸精”和她的“野种”。

      那女人并不像她的母亲徐曼,只懂站着哭泣。她牵着身旁的小男孩,逐一招呼着前来的亲友,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不时用纸巾擦走落下的眼泪。

      告别会在火化仪式后结束。

      “事情都办完,徐曼姐,你明天上来柏文的公司,我们谈谈关于柏文遗产的问题。我会把柏文生前的律师也叫来,他手上有柏文生前立下的遗嘱。”那女人走到母亲的身边,对她说。

      “你有没有搞错,柏文尸骨未寒,你就要说分他的家产,你还有没有人性啊!”母亲愤怒地说。

      “我是她的合法妻子,处理他的身后事是我应该做的事情,当然,也包括处理他的遗产。”女人镇定地说。

      “我从来没听说过他立什么遗嘱!”母亲说。

      “他当然没有必要给你知道,你和他,早已没有任何关系。我让你来,是因为陈影如还未成年,需要她的监护人来帮她签名处理。”女人说。

      “你......”母亲气得说不出话来。

      “杨娜......这事,就等迟一点再说吧。”一旁的奶奶发话了。

      “妈......不是我急着要分柏文的家产,而是,一天不把这些事情处理好,柏文的公司都不能正常运转。公司还欠着银行好几千万,如果不及时变更经营者,这几千万的贷款便不能续,到时候,公司将会面临很大的麻烦。”杨娜说。

      “这......”奶奶为难地看着母亲。

      “好!我去就是了。”母亲拖着影如离开。

      临走那刻,被母亲牵着的影如回头望了父亲遗像最后一眼。父亲的容颜随着距离越来越模糊,而那穿着一袭黑衣的女人的模样和她身旁的小男孩,却越显深刻。

      第二天,母亲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一声不响地坐在沙发上,眼神是空洞毫无焦点地看着窗外。半晌,眼泪从眼角缓缓地流了下来。

      “妈妈,你怎么了?”正在写作业的影如抬头看见这样的母亲,不禁吓了一跳。

      “没什么,影如,乖,你继续做作业吧。妈妈想自己静一下。”母亲从沙发上站起来,进了房间,没有出来过。

      偌大的屋子里,弥漫着让人窒息的安静。时间,像被施了魔法般凝固了。

      影如后来知道,父亲的遗嘱里,除了每月定期的生活费,没有任何东西留给她们母女。

      “爸爸……爸爸……”

      影如泪眼婆娑地从恶梦中醒来,黑暗中传来乐熙均匀平缓的呼吸声。影如用手背擦擦脸上的泪,把身子悄悄挪近乐熙,感受他温热的体温,告诉自己,这,才是真实的。

      周末在忙碌的工作中很快来临。

      “奶奶!”影如对着坐在长椅上正在晒太阳的背影说。

      微驼的背转过身,看到影如后展开了笑颜。

      影如还记得上一次见奶奶,已经是出国前。机场里,她摸着影如的头,说,“万事要小心。有什么事记得告诉奶奶,奶奶一定会帮你解决的。”说罢,老太太抹了抹眼角的泪珠,又不舍地抱了抱影如。那一幕,还犹如昨天。

      “影如,你回来啦?”老太太喜出望外。

      “是啊,前两天刚到的。”影如向奶奶走去。

      “快,来给奶奶看看。”奶奶拉影如坐下。

      “怎么又瘦了?”奶奶心疼地说。

      “哪有。我还觉得自己最近胖了呢。”影如鼓起腮帮,说。

      “你可别学现在的女孩那样去减肥哦。”奶奶捏捏影如的脸。

      “知道啦,我不会的。奶奶,你身体最近好吗?”影如问。

      “还是老样子吧。人老了,总有些小毛病的。这里的环境不错,护士都很细心,从前的老毛病还算复原得不错。”奶奶说。

      三年前,奶奶因为轻微中风进了医院。出院后,住进了这所高级养老院。

      “你这次回来留多久?”奶奶问。

      “不走了,这次会一直留在这里。”影如说。

      “真的?太好了。那你妈呢?她现在怎样了?”奶奶问。

      “她现在还在美国,那边的疗养院很适合她,现在她已经好多了。等我这边都安排好了,就会接她回来了。”影如说。

      “那就好,这些年来,她也受了不少苦。”奶奶有所感慨地说。

      影如点点头,沉默不语。

      “你弟弟前两天也回来了,要不这次,你跟他见个面?”奶奶问。

      “我看没这个必要吧。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影如一直避而不见奶奶口中的“弟弟”—她同父异母的弟弟,陈雅纪。

      “哎,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能接受他?你爸从前一直希望你们俩能互相照应,一起把柏文做好。”奶奶说。

      “奶奶,别说了。”影如握住奶奶的手,“柏文早就交给了他们,没有我的事。”

      “影如啊,你爸当初是有苦衷的,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奶奶拍拍影如的手背。

      “好了好了,我们都不要再提以前的事了,好吗?”影如说,“来,我扶你上去,给你削点水果吃吧。”

      从养老院出来已是中午。

      影如独自走在林荫道上。影如小时候上的幼儿园就在这附近。小时候奶奶经常牵着她的手,走过这条路,从幼儿园走回家。从前的小树苗,如今已经长成了郁郁葱葱的大树。

      一架红色敞篷跑车在影如身边呼啸而过。随后听到一声刺耳的急刹,吓了影如一跳。影如正回头看看发生什么事,便见那跑车直直往后倒,来到她身边。

      “Hey! Ruby!”车里的男生脱下墨镜,向她打招呼。

      “怎么又是你啊!”影如眼前的人,正是雅纪。

      “我就说我们很有缘分嘛!”雅纪咧开嘴笑,露出他的虎牙。

      “你要去哪啊?我载你一程。”雅纪热心地问。

      “不必了,我自己走就行。”影如毫不领情。可是,肚子不争气地“咕嘟”叫了一声。

      “呵呵,看来,你的肚子出卖你了。上来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雅纪迅速下车把影如押了上车。

      “喂!你干嘛?!”影如还没反应过来,雅纪已发动引擎驱车而去。

      意识过来的时候,影如已经跟雅纪坐在了江边,手里捧着一堆烤串。

      “这就是你说的好吃的?你不都要吃高级料理,连麦当劳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她看着身边的吃得津津有味的男生说道。眼前的男生,不再是蓬松的狮子,反倒有点像刚美容过的金毛猎犬。被江风轻轻吹乱的金色头发,缓慢轻柔地贴回头上。

      “我妈从小就不让我吃这些东西,所以每次吃我都觉得特别香。”雅纪满口塞满了烤肉,看样子,是真的很久没有吃过了。

      “你家里把你保护得可真严实呵,小少爷。”影如笑笑。

      “我从小就没有了爸爸,妈妈总怕我出什么差错,所以把我管得死死的。”雅纪叹了口气。没想到他也有个不幸的童年。

      “妈妈曾经对我也很温柔的,她会带我到游乐场,给我买棉花糖,陪我坐小火车……那时候,她还会抱着我,对我温暖地笑……但是,自从接管了爸爸的生意,我便没见她真正地笑过了。”他又补充道,脸上不知何时被落寞的表情占据了。影如定定地看着他。

      “幸好后来奶奶特别宠我,每次都偷偷给我吃点我妈平常不让吃的‘垃圾食品’来给我解解馋。”他稚气地笑了笑。影如忽然也想起了她的奶奶。从前,奶奶也是这样偷偷给她买被妈妈禁止的炸鸡块。

      “对了,你今天为什么会在那边?那边现在什么都没有,就只有养老院啊。”雅纪问。

      “哦,我去看我奶奶。”影如回答说。

      “你说巧不巧,我奶奶也住那家养老院啊!说不定,我奶奶跟你奶奶还是朋友呢。”雅纪说。

      “哦,是吗?你会不会想太多了?”影如笑笑说。

      “诶,你奶奶叫什么名字啊,我可以问问我奶奶看认不认识。”雅纪问。

      “你无不无聊。”影如不搭理他,“我奶奶叫……”

      此时,影如的包里传来电话铃声。

      “喂?”影如接起电话。

      “你看完你奶奶了吗?”电话的那头传来乐熙的声音。

      “嗯。”影如说。

      “吃饭了吗?”乐熙问。

      “嗯,差不多吃完了。”影如回。

      “我在选给我妈的生日礼物,你要过来吗?”乐熙说。

      “啊!对不起,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我现在马上过去。”影如不好意思地对着电话说。

      “要我去接你吗?”乐熙又问。

      “不用了,我打车过去就好,你先选着吧。”影如说。

      “那好吧,待会见。”乐熙说。

      “好,bye。”影如挂掉电话。

      “我有点事,要先走了。”影如转脸对雅纪说。

      “嗯!”雅纪把最后的几串烤串狼吞虎咽的扔进嘴里,“我送你回去吧。”他边吃边说,从江边的石栏上站了起来。用那天真的眼神望着影如。

      “不必了。我自己打车就好。”影如边说边拎起身边的包包和吃完的盒子,走到路边,恰好看到又一辆计程车路过,便马上拦了下来。

      影如坐上车,伸手关上车门。车准备开走的瞬间,她忽然想到想起什么似的,摇下车窗,对站在车外的雅纪挥了挥手,说,“拜拜,谢谢你的烤串。”

      雅纪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计程车,脑里还回荡着刚刚的一切。

      “哎呀,忘了问她电话了。”他半晌才反应过来。

      “阿姨,这是我给您选的礼物。您拆开看看喜不喜欢。祝您生日快乐!”影如把礼物递给乐熙的妈妈。

      “哇,这丝巾真的很漂亮!谢谢你,影如。阿姨很喜欢。”乐熙妈妈高兴地摆弄着影如送她的丝巾。

      “乐熙说您气管不太好,所以给您选了条丝巾,这样,您的颈就不会受凉了。这款丝很薄很透气的,夏天戴应该也不会太热。”影如说。

      “影如,你真细心。我一直都说,乐熙有你这个女朋友,真是他的福气。”乐熙妈妈欢喜地拉住影如的手。

      “没有啦,阿姨。”影如说。

      “妈,你这样赞她,她会得意忘形的。”乐熙说。

      影如转过头看他,对他做了个鬼脸。

      “影如,你来啦?”乐熙的父亲李承铭拿着书从书房走出来。

      “李伯伯,你好。”影如礼貌地站起身来打招呼。

      李承铭经过多年的升迁,已是政坛上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与许多官场中人不一样,李承铭的廉洁奉公一向为人称道。影如记得,第一次到乐熙家的时候,也被惊讶到了:原本以为会是豪华体面的住宅,却只有简简单单的装修,家具也有些年月,甚至没有任何稍贵的摆设。非得要说有什么特别的话,那就是全屋满满的书卷气—从客厅,到书房,再到各人的睡房,甚至卫生间,都能看到书的踪迹。

      “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不必拘束。”李承铭示意影如坐下。

      “回来还习惯吗?”李承铭关心地问。

      “还好。”影如答。

      “那就好,听乐熙说,你这次回来就不回美国了?”李承铭问。

      “美国的总部派我回来,之后应该就主要负责这边的业务了。回美国汇报工作应该还是要的,但大部分时间会留在中国。”影如说。

      “工作忙吗?”李承铭接着问。

      “还行,已经习惯了。”影如答。

      “乐遥这孩子,怎么还不回来呢?”乐熙妈妈在一旁嘀咕。

      “我刚给她打过电话了,她马上就到。”乐熙说。

      “哎,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乐熙妈妈摇头说。

      “谁不让人省心了?”李乐遥从门外走进来。

      “妈,下次说人坏话记得要小声点。”乐遥走到她妈妈身旁,“妈,生日快乐!”她从包里掏出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递给母亲。

      “你啊,什么时候能正经找个男朋友回来给妈看看,才是给妈最好的礼物了。”乐遥的妈妈说。

      “哎哟,妈,每次回来你都说这个,有点新意行不行啊?”乐遥说。

      “你要是能让我省心点,我就不会再说你了。”乐遥妈说,“前两天跟顾阿姨吃饭,她说她侄子也刚好单身,跟你挺般配的,要不找个时间给你介绍一下?”

      “别闹了,你之前不是才说顾阿姨的侄子刚大学毕业,让我帮他留意工作的。怎么就给我介绍相亲来了。”乐遥说。

      “多认识几个人又不会少斤肉。之前给你介绍比你大的,你不是嫌人家没活力就是说人家太老成,没共同语言……”乐遥妈妈说。

      “妈……”乐遥不想她再说下去,这些话她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妈,乐遥都这么大了,她自己有分寸的。”乐熙帮忙解围。

      “大家过来吃饭吧。”李家的家佣把丰盛的菜肴摆上餐桌。

      “来,我来帮忙。”影如连忙站起来向餐桌走去。

      “你是客人,你就负责吃就好,帮忙的事就等我来吧。”乐遥把影如带到餐桌前坐下,自己跑到厨房帮忙拿菜。

      “怎么整天晚上心不在焉的?”乐熙拿着瓶啤酒走到阳台。

      “哥、影如?”乐遥抬头看见乐熙和影如。

      “有心事?”影如问。

      “嗯,有些事不知道怎么开口跟爸妈说。”乐遥说。

      “什么事?能跟我们说吗?”乐熙关心道。

      乐遥摇摇头,“算了,没事了,以后再说吧。”

      “你有什么尽管跟哥说,别都自己放在心上。爸妈那边,我帮你想办法。”乐熙拍拍乐遥的肩膀。

      “哥,你真好。”乐遥把头靠在乐熙的肩膀上。

      “无论什么事,哥都会支持你的。”乐熙摸摸乐遥的头。

      “还有我呢。”影如也凑了上去。

      “你跟你爸妈说了我们的事了吗?”酒吧里,梁静琳拉着李乐遥的手问。

      “还没。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怕他们接受不了。”乐遥说。

      “两年了,你还想瞒多久?还能瞒多久?我不想一直偷偷摸摸下去。”静琳有点生气。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找机会跟他们说的。我已经跟我哥说了,他说,他也会帮我的。”乐遥搂住静琳,把她哄回来。

      “李乐遥?!”一个学生模样的青涩男孩走来。

      “您是《金融世界》的主编李乐遥对不对?!”男孩的眼睛发着光地看着乐遥,看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您是我们整个新闻系学生的偶像啊!您做的访问、写的文章,我都全部看过了,而且都收藏起来了,真是写得太精彩了!您真是太敢写了,金融圈里的各种内幕都写得太劲爆了!您就不怕写得太多得罪人?”男孩一脸敬仰的神情,“我知道,我知道,这就是上一篇对您的访谈里说的‘记者应有的觉悟’,是不是?”

      “小朋友,我又不是什么明星,你这样,会不会太夸张?”乐遥有点受宠若惊。

      “我叫王子俊。”男孩往身上擦了擦手上从酒杯上沾到的水,然后羞涩地向乐遥伸出了手,“偶像,我能跟你握个手吗?”

      乐遥伸出的手被王子俊紧紧抓住,最后好不容易才把手抽出来。如此热情的粉丝,乐遥还是第一次碰到。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能跟您学习怎么成为一名真正的记者。”子俊挠挠他的短发,说。

      “呵呵,有机会的话。”乐遥皮笑肉不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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