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甄涊，我想你了 ...
-
程之搭在窗边的手攥的死紧，她不想被困住，她要往前走。
不就是演讲吗。
她以前能，现在也能。
车里安静了一瞬。程之忍不住去看程季沉的反应.
他把车停好，手越过来想揉揉她的脸，但他只是把手放在她的头顶，拍了拍，动作很轻，他说“我一直都相信你，程之。”
就像我选择去军队时，小小的你站在我身边支持我一样。没有人比你更依赖我，没有人比我更相信你。
程季沉收回手，从口袋里拿了块巧克力放在两人座位中间。
程之笑起来，攥紧的手一点点松开，用力坐直的腰背也放松不少。
“好了，哥哥进去取了东西就回来。”程季沉想把车门锁上，程之忙打开门喊了句：“哥我也要去！”
程季沉看着她一跳一跳的跑过来，一阵失笑。
还是个小姑娘。
程之想摁门铃，程季沉拦了下她，熟练的输了密码就进去。
程之愣了下“你连密码都知道的话，为什么还问他要地址啊。”程季沉的步子很大，她跟了几下放弃了，拐了个弯坐在沙发上等他出来。
“甄涊？”程季沉拿U盘的动作快了一下，扔在上衣的口袋里往外走。
程之看着甄涊从一间屋子里走出来，动作自然的倒了杯水，跟她打了声招呼。程之迟疑的接过杯子，没说话。
甄涊坐在她身边，看程之小口小口喝水的样子，心口有什么被情绪装满。
她想说些什么，总感觉甄涊心不在焉的，有些泄气，手指无意识的抠弄杯壁。甄涊拿手挡开她作弄杯子的手，自然的把杯子握在手里。
对上程之疑问的眼，戏谑的问：“明天好像就是周六了吧？”
程之听着，他的语气不太正经，像趴在她耳边说话似的，话的最后还上挑着唇。不争气的涨红了脸，别过脸不想看他。
甄涊看她躲过去不接话，举起杯子神色自然的转了个圈，杯口对着下唇贴了下，杯子内壁把他的轻笑声收拢住。仰起脖子把杯子剩下的水就着程之刚留下来的唇印位置喝下去。
程之没看到，程季沉看到了，眉心一跳一跳的骂了句：“老狗”。
甄涊放下杯子回过头去，眼里都是得逞的笑。程之也转过去看了眼他。
程季沉走过去把程之拉到自己身后，对着甄涊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今天是工作日，你很闲吗？”
甄涊耸耸肩膀：“你可以当我是无业游民。”
程季沉挡了下甄涊肆无忌惮地眼神“程之太饿了，我先把她送回去。”程之抬了下头，她好像也没有太饿。
程季沉带着她她往玄关走。
“饿的话就在这吃吧，回家不是还要一会吗？”
甄涊坐在那，好像只是说出来客气一下，没有要留的意思，程之看了他一眼，看见桌子上自己喝了几口还剩一半水的杯子，现在已经没有水了。
两个人走出去，甄涊没有拦，程季沉两人上了车，他对着程之说：“你要看清楚自己的情绪，不要轻易在感情里做付出和拯救的那个人。头脑发热的救赎不是爱。”程之刚关上门，车里一下子很安静。
她听得很清楚，她没想过要说什么，没回话。
回去的路好像有些颠簸，她有些头晕，甚至没有多少食欲，摆摆手在院子里站了会。
程季沉不知道她能不能明白他的意思，可他没再去找程之说什么，程之下了车他就开回甄涊的别墅，车子开得很快，他下了车大步走进屋子。
甄涊还坐在那里，屋子里连灯都没开，玄关的灯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
“我不知道你对程之的感情，也不清楚程之对你来说是处于什么样的位置。感情没必要年长的付出更多，但是。”
程季沉的声线很低，他从来不会在程之面前用这种声线和态度说话，这副样子有点像他在他手机里发现程之照片的样子。
甄涊动了下，坐直身子。
屋子里很安静，两人都没说话。
程季沉有多重视程之，旁人都看得到。
程季沉打开灯，刺眼的光铺满整个屋子，甄涊的眼下意识闭了下。
程家，三个人围坐在一起。
程之蔫头耷脑的坐在客厅，程睦瞄了眼女儿，摘下眼镜“宝贝，怎么啦？跟爸爸说说？”
程之看着爸爸，张了张嘴。
程睦和沈阙互相看了眼，沈阙把程之搂在怀里拍了拍：“爸爸妈妈的大宝贝怎么啦？愁眉苦脸的赶上苦瓜了。”沈阙揉了下女儿蹩起来的眉毛，笑着问：“谈恋爱了？”
程之下意识摆摆手，又尴尬的放下手。
程睦朗声笑着，起身搬了把椅子，坐在程之对面“程之。”
程之把头靠在沈阙身上，看着程睦温和的眉眼，鼻子有点酸。
程睦的眉眼儒雅温和，五官立体俊朗，和从前有些不大一样。
作为程之眼里的温柔爸爸，程睦不是一开始就会做一个好爸爸。程睦从前脾气很硬，人也不温柔，和沈阙认识以后一点一点才软下脾气，对外人也还是老样子。程季沉出生那几年可以说完全没程睦的感情参与。
程睦疼沈阙，俩人在十七八就认识，一直没见沈阙白了脸红眼说疼的时候。
生程季沉的时候，他在走廊里站着，沈阙痛的嘶声裂肺哭喊的声音听的他在门外都红了眼。沈阙那几年的身体又不好，生程季沉费了好些时间，程睦在门外听着站着熬了一个晚上，孩子也没能从沈阙肚子里乖乖出来。
程睦因为这件事连带着不待见程季沉，有沈阙眼皮子底下才沉着脸和孩子玩。对着沈阙哄着和自己眉眼五官一模一样的孩子，心里更是别扭。
不喜欢归不喜欢，程睦还是担心沈阙会难受，身体更弱。
从小程季沉的尿布奶粉和衣服，全都是程睦一个人搞定。怕沈阙晚上睡不好又担心孩子，把孩子的婴儿床放在自己那一侧，一有什么动静就先一步起来。沈阙生了孩子身体倒不那么娇气，就是腿一到夜里就容易抽筋，程睦就在她腿抽筋的时候起来一遍遍按摩着小腿，看沈阙睡得沉了些才敢躺下。
好在程季沉从小就敏锐，也不经常往他身边凑，沈阙和程睦谈过几次，对着沈阙好脾气的程睦一听到这个话题就别开脸不说话，沈阙没办法，只能多陪陪程季沉，怕孩子有心理阴影。后来程季沉三岁以后，两人的关系才缓和些。
再后来就是程季沉六岁那年，沈阙怀了第二胎。
程睦听到消息，从公司回来人都快晕过去，气的在自己公司请了年假回家。把老婆从医院接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家里的生计用品全扔了，直接去医院做了结扎，沈阙知道的时候程睦已经回家了。面色如常地给她做饭泡脚。
生程之的时候就很顺利了，可能是第二胎多少有了些经验。程睦在走廊和记得小脸煞白程季沉听见孩子的哭声，两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程睦抓起程季沉用力抱了下。程季沉放松下来的身体又僵了下。
等程之出生后，一家人的关系就温和多了。程季沉很喜欢程之，程睦也很喜欢程之脸上和沈阙相像的眉眼，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亲亲老婆然后再抱抱程之，最后再和放学回家的大儿子程季沉程序化的碰碰拳。
程之看着程爸爸笑得弯弯的眼睛，往沈阙怀里缩一缩。
沈阙笑了“跟妈妈撒娇，那爸爸呢？”程睦对着两个孩子的教育更多在思想和学业上，他把手掌对着程之摊开。
手腕处是沈阙的生日，拇指下面的掌根处，是她和程季沉的名字“沉之”。
程之把手放在爸爸的手心，不明所以的抬眼。歪歪不知道什么时候顶着头顶两只缠着绷带的大耳朵坐在她脚边。
“程之。”程之坐直身子，沈阙和程睦不约而同地开口唤她名字。
“你妈妈想要告诉你的是，如果你真的有喜欢的心动的人，你不需要去急着否认。”程睦描着她的眉眼，放下手。
“感情和情绪是不好控制的东西。妈妈希望你学会尊重自己的情感，而不是去掩盖它的存在。”沈阙精致张扬的眉眼迎上来，额头和她的额头轻轻相触，妈妈把她的碎发拢在耳后。
轻声说：“我希望你学会去享受感情。”
她的手还被爸爸握着，她看着妈妈的眼睛，蹭了蹭。抿了下嘴唇“我好像是喜欢上了谁，但我不确定我到底有没有认真的喜欢他....”
程睦和沈阙对视一眼，程睦说：“你不需要确定。你可以看你心脏的反应，也可以看他的眼睛在回答。”
程之摇摇头，沈阙捧起她的脸“我们程之长大了。不要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不管对方是男生还是女生，更重要的是你和对方的心意。”
程之回到房间就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她要用热水把脑子里的乱码给泡出去。
歪歪在浴室外挠了挠门，程之打开门看着乖巧歪头的歪歪，嘴角一阵抽搐“名字还真没起错。”摸了摸狗头“你的耳朵还没拆，不能跟我进去。”
等等，明天是周六。
程之跑进房间去拿手机，电话铃声长的枯燥无聊。耐心等了会，没人接，还没放下手机，又响起来。
“甄涊！”程之有点激动，想听听甄涊的声音。满心的欢喜满脑子的乱码在听到甄涊的声音都一点点平静下来。
“嗯。你怎么了？”
那边的声音有点闷。程之握住手机，对着话筒说：“我想你了。”
呼吸滞住，骨节分明的大手把手机握紧，轻贴耳边。
“嗯。”我也想你了，很想很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甄涊，我想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