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蠢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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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那一块像被人闷了两拳头。不做声地收回手。
“我要上课去了。”程之跳下车，站他身边。
程季沉张了张嘴，只点点头。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程之面色自然，熟练地抬起拳头晃了晃。
程季沉愣了下，忽地扯开唇笑，想到些什么，握拳和程之碰了碰。
他从小看着护着的妹妹，不知什么时候起就长大了。他离开的时间太多了，他看不见她因为什么才长大，也不清楚她长大的这些时间里有没有人给她受委屈。
学校早自习的铃声拉响，程季沉的一颗心早都被程之揉皱又抚平。程季沉给程之整理整理头发，直起身子，接过程之的书包。程季沉看着她跟狗握了握手，然后用另一只手拿起鸡蛋放进保温袋里，走过来朝他伸出手。
程季沉笑着伸出手，猝不及防被攥住，程之摸过狗的那只手在他掌心狠狠蹭了下，另一只手抢下书包就往校门口跑。
程季沉是防谁也没防住贼。
程季沉：“.....”
听着身后车里的一声清脆的狗叫，程季沉抬手看了看，又放下。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心情变好，然后程季沉看着一见程之赖着不放的狗。
“甄涊看见你这副样子一定后悔。”
杜宾朝他歪了歪脑袋，两只缠着绷带的耳朵也斜过来。
程之坐在座位里，缓了下呼吸，一只手习惯性的掏掏书桌，另一只手还放在桌面上滑手机。还没低头就听见书桌哗啦啦的声响。
程之心说不好，左手僵了下，摸了摸，然后颤巍巍的掏出一沓卷子。
程之：“.....”怎么办，她是该对着卷子拜一拜吗。
陈莉转过头来看着她，两人对视一眼。
陈莉看了下程之手里的卷子，还是崭新的有着油墨香气的。陈莉对着她不动声色地竖了个大拇指，好样的，不愧是你，卷成这样。
不，不是这样的。程之看了眼站在走廊的蒋丽洵，握着卷子的手抖了抖。梗着脖子若无其事的看向黑板，点了点头。
嗯，今天的黑板擦得很干净。
程之痛苦的皱着脸“我再也不想看到数学了”。她整个手腕都僵的连抬起来都发麻。程之一下课就低着头写卷子，还没到晚自习，卷子就写差不多了。程之想揉揉眼睛，手被打了下。吃痛的缩回手，怒气冲冲睁大眼睛。
“你别用手揉眼睛啊小橙子。”程之听着声音回头，看见叶慕安站她身后，撑在桌子上，整个人都笑嘻嘻的。程之翻了个白眼，叶慕安看见更起劲了，“你白我？小橙子，我都多久没来了，你不关心关心我就算了你怎么还能....”叶慕安直跳脚，一手捂着胸口控诉。
“少来少来”程之抬手拦住他，强行打断施法。
程之撇撇嘴对他说：“我看你是猴子撑杆跳，顺树上杆。”
叶慕安对着她龇牙，卷起袖子跟上去了。“干嘛去干嘛去。”程之走一步就他跨一步，中间还跳两步。
程之躲了下旁边的人，无语的问他：“你究竟在什么啊。需不需要我给你报个交际舞啊？”
叶慕安还瞅着两人的步子，一个频率了才抬头。“嗐，你不懂，这叫艺术。”止不住笑得想要跟着程之进办公室。
“报告”程之转过头去对着叶慕安口型警告，叶慕安脸上的笑咧的更大，对着她做了个鬼脸，回班级了。蒋丽洵对着她招招手，把她搂到办公桌前，两人对着桌上的多肉，蒋丽洵整张脸都喜气洋洋的，话还没说就拍了下她肩膀。
什么情况？程之不明所以。她扭头看了眼蒋丽洵，“蒋姐，你就说吧，我受得了。”
“？什么玩意？”蒋丽洵看着程之一脸苦大仇深，恨铁不成钢推了一下程之肩膀。
“比赛。省里要办演讲比赛，英文演讲更好得分！”蒋丽洵靠着她说“一个学校就两个名额，学校的意思应该是要定一男一女。女生名额我给你抢下来了，你明天晚自习跟老师说一声就来办公室找我，先把稿子写个大概出来。”程之目光幽幽的看向她。
“蒋姐，我比赛...”蒋丽洵握住她肩膀，程之没再说什么，出门之前蒋丽洵只跟她说了句，尽力就好。
程之愁的胃快被烧起来，微微挑起的眉毛恨不得拧成中国结。
再拿起笔说什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咬了下嘴唇。拿出个本子写起来，写一会停下来又重新开了个头。
就当是写作文好了。程之一边催眠自己一边想主题。
陈莉还没坐稳就看见程之拧着眉像上战场，一支笔使着跟使枪似的，连着写完换下一行，中间哪里停顿了也不放下笔，在位置上划条横线就能接上。陈莉嘴都快合不上了，这干嘛呢这是，朝阳群众写娱乐新闻也没这么顺啊。陈莉伸长脖子去看，连起来的英文快把眼睛给看花，历史对国家有多重要....刚看了一句，程之写第二页了。
陈莉目视前方，ｆｉｎｅ。叶慕安打着呵欠醒过来就看见程之头也不抬写着什么，看了一会困了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半边身子有点睡麻了，“啧”看了眼时间，决定坐着缓缓等放学，抬眼望程之的方向扫了下。
“？”这小橙子写什么呢。检讨书啊？这他有经验啊。
又在桌子上趴了会
放学铃一响，叶慕安秉持着，相亲相爱好同学，两肋插刀为兄弟的原则，拎起书包就往程之的桌子走过去。然后他就看见程之的座位收拾的干干净净，人早就跑没影了。
嘿这好小子。叶慕安气的书包差点被甩出去，前后脚才几分钟啊！
程之早跑了，出了门迫不及待往校门口跑，学校人很多，程之人缘出了名的好，高一到高三的女生一大半都认识她。几个外班的女生看见程之想打个招呼，就看见程之回过头挥了挥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不是整个人都散漫着的样子，是开心轻松的，跑起来带动的衣摆和发丝都轻快。
看见她的几个女生看着她的样子也笑起来，也没管程之有没有看见，对着程之跑远的背影挥了挥手。
女生之间的气氛出奇的好，也散去了疲累，说说笑笑的告别。
“哥！”程季沉下意识弯了下腰，程之冲进程季沉怀里，大笑着说“安全着陆！”程季沉配合着她，直起身子打了个军礼。
程之呼哧呼哧的站稳，像模像样的回了一个。两人笑着上了车，程季沉笑意未收，问她“怎么今天特别开心？”程之嘻了下，把书包拿过来掏出个本子，递给程季沉。
程季沉看到最后，眉头皱了下，看向她，程之的脸还挂着笑，程季沉合上本子拍拍她。“怎么？”
程之摸摸鼻子：“其实就是，写着写着觉得自己写的真好，这么好的稿子凭什么便宜别人，再说了换了别人也看不懂我这鬼画符。”
程之一只手比了个枪，“反正我们蒋姐说了，随我怎么搞，上台就行。我这稿子就是背也差不离吧。”手对着本子，“嘣”。又看向程季沉。
程季沉没说什么，大手揉了揉程之的后脑勺。
“随你。”他打开音乐。
又看向她，对她说：“如果你想上，那你就拿着你的稿子站上去。比赛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你自己。”
程之的笑还挂在脸上“嗯嗯。妈妈在干嘛，今天有好吃的吗？”
“妈给你烤了红豆派，爸买了河鳗给你做鳗鱼饭了。”程季沉回她。
程之乐不可支，眼睛笑得眯起来，看了眼窗外。
沈阙看着烤好的红豆派，欸呀欸呀的夸个不停，程睦点头再点头，回头看了眼烤箱旁边装了小半红豆派的牛皮纸袋。心里点点头，明天带到公司去，就当是团建了，谁吃个红豆派就给他拿个红包。
程之一进院子，歪歪就从家门口奔过来，两只“木乃伊”耳朵在脑袋上支楞着。
“汪呜！”歪歪见了她就像久别重逢一样，恨不得连扑上来的BGM都是好久不见。
程季沉看着，心说这狗怎么见了程之叫的动静都变了。程季沉在身后看了会，拿出手机录了个视频发给那人。
狗都比他会讨喜。
甄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心口那块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刺着，窗外已经没了一丝光亮，连月亮也不愿意照进黑暗的房间里。
整个屋子都安静得不像话，空荡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床上的人动了动腿，一只腿曲了起来，男人的手放在被子上，被子都是黑色的棉麻，泛冷的大手食指在克制不住的发颤，男人用力攥紧了手。
整只手都在用力，青筋爬上小臂跳了跳，男人坐在床上弓着背，黑色短发凌乱，低垂下来刺在眼眶。松了拳头，摊平了手掌在膝盖上，食指抖得厉害。
甄涊吸了口气，一只手盖在脸上，又瘫回床上。
“操”
哑着嗓子声音闷在被子里，甄涊伸长了胳膊，拿过手机。
他一直都是免打扰，睡觉的时候会关机，回国了以后才整天开机。有几个特定联系人才能显示消息。
手机的微弱光亮还有点不习惯，闭了会眼睛，滑开。
是程季沉发的视频。
甄涊看了眼视频封面，抿抿唇，手指在屏幕空白处上点了两下，点开了视频。
女孩儿的笑声欢快又好听，是程之。他甚至不用去看就知道她心情有多好。
程之在院子里绕着圈，朗声笑着喊了声“歪歪！”
跌跌撞撞的跑来一只杜宾犬。程之迈着步子，摸了摸狗奖励的拍拍它。然后她跑过来，对着镜头的方向比耶，袖子顺着皮肤滑下去，露了一小节手腕，那只狗直冲冲的奔向她，连个弯也不会多走。
程之笑容更大，院子里的地灯很亮，每个表情都看得清楚。
她拍拍手，狗摇着尾巴看着她往她怀里靠。绕几个圈都不成问题，狗狗都走直线跑向她，不肯多在路上耽误一点时间。被耍了也不要紧，只要看到她站在那，不用拍拍手也兴冲冲扑过去。
程之在镜头前停下脚，摸了摸狗，挠着它的下巴。
奖励的笑着说：“乖狗狗。”
甄涊不错眼地看着，视频定格在程之笑弯的眼。他抬起手，曲起食指，点在她的额头上，几簇细软的头发贴在上面。
食指不可控制的颤。
光亮被扣过去，甄涊嗤笑了声。“蠢狗”
蠢狗。他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蠢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