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属于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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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之的马尾在车上倚靠的有些散乱了，也不像在路口看见的那样，高高的马尾扎起来，发梢自然落下来垂在脖颈，现在的头发柔软的贴着面颊滑下来，马尾松松垮垮的顺在脑后。
风扬起来的不只是程之的头发。
甄涊支着膝盖，宽松的黑色T恤被宽厚有力的肩背撑起来，两只胳膊被偏冷的肤色衬得青筋更加明显，黑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了，零碎的几绺散在他额前，夜色把眉眼比的更浓，一双眼毫无遮挡的看向她。
话说出口以后，程之整个人都紧张起来，可她看见甄涊的眼睛里，黑沉沉的，光亮的那处是她。只有她。
甄涊喉咙有些干，咽了下，看着程之笑了。甄涊的肩膀沉下来，对她的话应了声。甄涊伸手，把手腕搭在程之肩膀上，程之是大骨架，长得又高挑，在女生里从来都属于被别人靠着的那个，但甄涊的手腕搭上去的时候，她几乎感觉不到。
甄涊的手腕放轻靠在她肩膀时，程之的肩膀在他看来还没有他的腕骨大，甄涊有些后悔，他不该把手放在这。
他没收回手，只稍抬起一点。笑容还挂在脸上，黑沉的眼睛也染上些许笑意，他看着程之的眼，回她“我今晚太急了没吃什么”。
程之听着，手脚有些慌乱，想转身去拿吃的，甄涊用了点力气压住她，眉眼都肆意轻快，声音带笑的跟她说“周六陪我吃顿饭吧，把今天的补回来。”
程之的大脑在听到后半句，或者说是在看到甄涊的笑容时就已经空白了，完全不受她控制，整个人都跟着他动，开心的脸都攀上了粉色，好在是晚上了，天那么黑，他应该不会看见的，程之手都用力收紧。点点头，笑得开心。
程之回头对着甄涊挥挥手，整个人都灿烂着颜色。
她是随随随便便就能下决定的年纪，是正期待着长大的年纪。甄涊站在原地，下意识捻了捻指腹，说不出什么话，嘴里像含了什么似的张不开，喉咙堵的他不舒服，他看着程之一步步挪进屋子，垂下来的手被攥紧，没事，他想着。
上了车甄涊下意识看了眼副驾驶位，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也是，欧包凉了又不在车里，自然是没味道的，说不出什么感觉，收回眼顿了下，舌尖有点发麻。
方向盘后面仪表盘的那个台上，放着两颗糖和一小块巧克力。
甄涊看向倒车镜，程之的房间开了灯，暖黄色的灯光，她好像一直都很喜欢这种不用靠近，光是远远的看着就觉得温暖舒适的东西。甄涊咬了下牙，看着那两块糖和巧克力。修长干净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拿起拿两块糖和巧克力，托起手掌。
他垂下眼，看着他的大手把几块糖果显得更小，巧克力是果仁的黑巧，是程之最喜欢的巧克力。
甄涊几乎是一下子就想起，程之刚上高一的时候，负重训练太累，跟不上状态直接倒在班级，硬是不回家休息，在医务室躺了会，吃了块巧克力就回去上课了，怕被爸爸妈妈发现会担心，放学也不让人来接，偷偷给他打电话让他送她回去。
倔脾气。
路灯洒下来昏暗，透过车窗散落一些照在男人脸上。上挑的眼角眉梢都泛着喜悦，垂着眼睑看着手心，一声淡笑霎时间冲淡了晚风和树影。车里的男人把手心的东西包起来，放在副驾。
路灯和月亮悬在高空，车的的影子在夜里被摇晃，离开了院子，U盘里的歌翻来覆去的调，就只循环刚才的列表。
程之瘫在软椅上，狗狗很乖，进门就卧在她脚边。程之眨了眨眼，看着天花板，心头有只不大的小熊穿着黑色T恤跳起了踢踏舞，胸口被震得发麻，蹬了蹬腿。
程季沉把欧包放在小厨房里就折身回来，刚要敲门，就看见程之仰躺在软椅上，瘫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抬起的手顿了下，程季沉摇摇头，脸上的笑都颇为无奈。转身轻手轻脚的拿了件毯子，再进门的时候，程之已经把自己缩成一团了。
程季沉摁了摁太阳穴，叹了口气，把毯子盖上，只露出鼻尖往上的半张脸，程之睡的不太安稳，耸了耸鼻尖。程季沉弯下身子想把人把抱回屋子里，脚被什么压住，那只刚和程之认识的小杜宾困得直点头，两只眼睛都快消失在短短的毛发里。
程季沉蹲下身去，伸手点了点小东西的鼻尖。爪子慌乱的在地上画了两圈，摇摇晃晃的站直身子。看见程季沉伸手要去抱程之，厚厚的小爪子伸长了去扑他的腿。
程季沉觉得好笑，和程之相像的一双眼都有了弧度。花这么长时间挑礼物，最后就送了条和自己一样的狗？
给程之掖了掖被角，程季沉看了眼守在床边的不肯坐下的杜宾，打了个响指，关上灯，转身出了房间。
凌晨六点四十左右，程之看了眼时间，摘下表带就进了浴室。今早闹钟响的时候，程之头都大了，整个人都快崩溃了，早上起来跑步心都在狂跳。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明明才九点多，迷迷糊糊睡着了就算了，睡到一点多起夜，发现自己没洗漱，她非要起床洗个澡不说，还把被单床单全都扔进洗衣机里。
忙来忙去快三点才又睡下。程之揉了揉酸的厉害的小腿，给朋友发了个微信，擦擦身子出去了。
今天是周四，程之想了下，拿了个玫红色的书包，收拾收拾下了楼。程季沉休假的时间不怎么出门，一下楼就被逮个正着。
程之苦哈哈的笑了下，“哥”得，没出门就让人抓了。
程季沉看着她和身后那只活力充沛的狗，也没说什么，转身拿了桌上的保温袋递给她，拿着串钥匙往门外走。
程之抱着怀里的保温袋，鼻子动动。眼睛里闪着光，抱着袋子就往前跑。
“哥！你怎么知道我要吃他们家啊？你还帮我热了欧包啊....”程季沉一边听着她嘟嘟嘟，一边开车，程之的话想开了什么开关，提起来话就没落过地。程季沉也不觉得烦，只噙着笑意听。
他有很久没听程之的声音了。
他在学校门口停下车，看着程之还笑着，又说起那只狗，像是附和她一样的，两只被缠得严实的耳朵露出来，晃了晃头。程季沉笑起来，大手揉了揉程之的头。程之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下巴抬起来看着他，他还笑着看着她，手没收回。
程之眼里的热意说什么也藏不住了，连转过头也来不及，就啪嗒啪嗒地从脸上划下来掉在下巴上，落在手背上，打在车坐椅上。程之手忙脚乱的擦也擦不完，无措地低下头，憋的嗝都出来了。程季沉看着她头上揉乱的头发晃来晃去，闷笑出声。
程之也不看时间了，也不躲着他了，抬头就哭。
程季沉眼里都是明晃晃的笑意，打开安全带下车，回来的时候，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手里多了两只热乎乎的鸡蛋。
程季沉叹了口气，把人哭乱的头发拢了拢，站在车门的位置挡着风，程之腿旁边的狗早就慌神了，哪能像程季沉这么老神在在，爪子刨了刨，怎么拱都没人理，急坏了，呜呜地叫着看向程季沉。
“哥....你什么....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我真的好担心，好担心你回...嗝，担心你回不来怎么办啊...”程之哭的人都发汗，程季沉不敢这么让她见风，给老师发了条信息请了早自习的时间。
程季沉听着程之语无伦次的话，笑意不减，只揉揉她的发，拿几张纸巾出来，一点点地擦着程之的脸。
“怎么会呢，你们不是在等我回家吗？”
程之哭的身子都颤的厉害，怎么也停不下来，他每一次出任务都不具体，也不能让他们知道他的信息，有几次失联，全家人都心惊肉跳的。
程之一次也不能习惯，只能每次他回来的前一两天都躲着不和他相处。
程之每次都能忍住不在家人面前哭，也能不在哥哥面前说回家之类的话。她知道哥哥多努力，也知道哥哥从小就是奔着军营去的，前几次不懂事还会跟妈妈哭，后来说什么也不哭了，就怕程季沉知道。她很怕自己的担心说出口会惹祸，每次躲着，情绪过了就不会忍不住了。
程季沉拉住她的手。
“程之。”他没办法，轻声唤妹妹名字。
程之用力深吸几口气，抑住几个嗝，一张脸哭的通红，下巴都挂着泪。程季沉扑哧一声笑出来，大手擦了擦程之的花下巴。
程之吸了口气，抬起头看着程季沉。下巴紧紧绷住，唇抿的死紧，有些发白。
程之的手指僵了下，握紧了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她抬起头看着程季沉，脸都是泪痕，头上还有几绺头发不羁的打着卷，像只落水的大花猫。
程季沉掩下笑意，肃着脸看她。
程之一双眼睛紧盯着，眉头皱起来。
“哥”程季沉的手被打了下，他看着她的动作。
“嗯？”程之的眼睛湿漉漉的，坚定地看着他，语气认真。
“每一次任务，你没回家没和我们联络的每一天。”程季沉的眼睛随沈阙，程之看着他在阳光下偏茶褐色的浅瞳。
“我跟妈妈都担心你。”
程季沉没什么动静，手被人攥紧。
“爸爸没和我们说过他担心你，但每一次一得到你平安的消息，他都会去鹿鸣寺待一整天。”
他攥紧了手，垂下眼睛不说话。
一时间有些安静，马路上的车卷起喧嚣和烟火气。
他的眼睛被雾蒙蒙的阳光照了下，茶褐色的眸子追着她。
“你比我要了解他。不是吗？”程之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程季沉松开她的手。兀自站了会，人站在太阳底下也泛出冷。
两人都没再说话，程之举起包子咬了一小口，很多事她看不完全，她只能平直的把她看到的说出来。
眼睛哭得有些发干，程季沉看到她的小动作动了下，过了很久走到她面前。
没有替她擦眼睛，而是揉了揉她的头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属于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