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在等什么？在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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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之不自觉的停下脚，晚风好像比出门那阵子更凉了，风路过她身边的时候，感觉身上好像被吹起一层鸡皮疙瘩，程之攥了攥手，手心没有汗，但是感觉已经张不开了，太冷了。
甄涊的头发比她记忆里短了一些，整个人都显得更冷硬了，他本来就白，站在夜灯下，身后是娱乐场所偏紫色的灯，侧了侧脸，下颌和鼻梁被印出大片阴影。黑ｔ穿在他身上，手里拎着件外套。程之扬了扬眉毛，那件卡其外套应该是视频里的那件，他一下飞机就是赶着来这里？程之还没回过神，小腿处被什么蹭了蹭，程之低头看了眼，杜宾的耳朵还没立好，缠着圈绷带，紧贴着站在她腿边，看起来还挺有气势。
程之后退几步，一只手摁着另一只手腕上的手表，点了几下。
甄涊抬起头，心里的燥意依旧没退去，扯扯唇。他下了飞机就赶来这里，说自己不是在躲程之，自己也不信，就是不知道小姑娘没看见自己去会不会多想，右手的指腹捻了捻，压了压不知哪来的火。下意识扫了一眼前面的路口，甄涊愣在原地，再没能移开眼。
小姑娘不是小姑娘了，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比他在照片里看见的还要漂亮，还是那么惹眼，眉眼处比以前看着还要明媚，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子生气。人站在一个路口处，偏紫色的灯正面打在她身上，鹅蛋脸比照片里尖了点，身子看起来倒是比之前结实了点，不像那个连跑两圈都哼唧着耍赖的小姑娘了。还是一身宽松衣服，手里牵着那只狗。
“？”那只狗有这么粘人？怎么站着还要贴着人站。
程之嫩生生的小脸抬起来，眼睛黑亮清明，看向他。
风看起来都平静了不少，两个人对视，甄涊想挪开眼问问她怎么一个人来这边了，就看见程之看着他，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甄涊回头跟身边的人说了什么，拎着衣服小跑过去。
甄涊抖开衣服披在她身上，她很久没见过他了，连照片也看了很多遍，她不想就那么回去。
“你怎么...”程之抬手想拢拢她身上的外套，就听见甄涊问。头也不抬回他“我想吃东西，我饿了”甄涊挑了挑眉，看着小姑娘低着头拉着狗绳，睫毛垂下，看起来怪乖的，甄涊想笑，她会这个时间会没吃饭就出门遛狗？
甄涊弯下腰，看着她。“现在饿？”
“嗯”程之点头，紧紧攥着外套。甄涊看着她，点点头，准备拉着她先进车里等着，想了下，手又插回口袋里。
“程之”两人回头，程季沉来了。
程季沉离老远就看见两人站在一起，带只狗都没能把两人隔开，这副样子倒是和从前没什么两样。甄涊对他点了下头，回看程之。程之没说话，只看着他，一只手绕过来拉了下他的手，甄涊眉心跳了跳，今天就不该来这，躲了不如不躲。
程季沉和甄涊两个人站在车旁边，程之被两人塞在副驾驶，坐了好一会了，心脏还是止不住的乱跳，每次都是，见了他就心慌，熬夜和他必须杜绝一个，程之想到这，眨了眨眼，看向窗外。
那就不熬夜了。程之看着趴在膝头上的狗狗，这只狗很黏她，现在像是在逗她开心似的，一人一狗在车里玩得欢，程之乐的笑得见牙不见眼。
程季沉看着甄涊的笑愣了下，也看向车窗，车窗上一只爪子印出来，爪子后藏着只手隐约透着点白。
“？”出去一趟笑点低不少。
程季沉想了一下，还是问出口“急匆匆来这，就为了这个？”反手点了下树旁那伙混子，甄涊看着那伙人也不回话，右手习惯性的捻了下指腹，“程之先跟我待一会，你是先回去还是等我把她送回去？”
“？”程季沉看了下程之，这话有什么区别吗？他抬手拍了下甄涊，敲敲车窗，走了。
甄涊锁了车门，朝树下的人群走过去。
程之等了一会，发现车门落了锁，歪了歪头，她很久没和甄涊相处了。他从前也动不动就出门，但没有一次一走就走了大半年，还连个消息也没有，她甚至不知道他具体什么时间走的。甄涊和哥哥是不一样的，她想了下，可能因为他们俩没有血缘，甄涊还是无条件对她好，无条件相信她。那种好让她觉得自己是特别的那个。
她想做特别的那个。程之低头，眼睛也垂下来，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晕开一片阴影。甄涊看了有一会儿，看她没睡着，这才开门上了车。
“说吧，小撒谎精，饿了想吃什么？”程之听了脸都红了，抬眼看着甄涊嘴边的笑，眼角的涩意也跟着退下去。“是歪歪饿了，就随便买点什么好了”。甄涊也不拆穿，他记得他托人送来这条狗的时候，可没饿着它。
车开起来，四周的景色往后退，甄涊绕路去了一家烘培坊，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歪歪自从甄涊上了车就不闹了，只把头埋在程之小腿的位置，程之摸摸它，它就拿鼻尖亲昵的拱拱她的腿弯。
店还是之前程之喜欢的那家，只是店铺搬走了，店面换了一个更远的，程之摇下车窗看了下店面的装潢，新的，嘴角克制不住的扬起来。甄涊带着新出炉的欧包上车的时候，就看见程之坐在他的副驾驶，扬起下巴倚在靠背上朝他看过来，眉毛眼睛都笑的弯弯的，背后是店铺暖黄色的光，甜甜暖暖的香味好像扩散到整个车里。看见甄涊站在原地，程之招呼着他，一只手拍拍驾驶座位，“你不会等我开车载你吧？”。
甄涊侧过脸，一手递给她几个纸袋，程之捧着纸袋，热乎乎的，笑得更开心了，挡都挡不住。甄涊把程之发的歌刻在U盘里了，放进去点开。
“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晴天，我想要带你去海边”
程之猛地看向他，甄涊余光看见程之的眼睛闪闪的看向他，也笑了，程之看着他，车里还在放着夏日入侵企划的歌。
“可我却舍不得去挽留你躲闪的双眼”
程之感觉车里的空气都暖洋洋的，心里的甜说什么也不肯消散，还那么看着他，甄涊知道她开心，也弯了嘴角，手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大手被黑色的方向盘衬得明晃晃，青筋在手背攀着，她光是坐在那看着，好像就能感受他脉搏有力地跳动。
程之的眼光过于炙热，甄涊的手动了动，抬起来，戳了下她的脸，他侧过头看向她，她就那么乖乖的坐在那，他的手好像能轻易罩住她的脸，他的手张了张，想收回的时候，就看见小姑娘红扑扑的脸迎上来，轻轻的贴在他手心，她往他的手位置靠了靠，歪着头侧脸贴合在他手掌，眼睛看着他，眨眼的时候睫毛还会轻扫他手心。
甄涊握紧方向盘，第一次觉得，红绿灯长的人心里都发燥。
程之用一双眼睛紧盯着他，另一只手搭在他手腕。她的力气不大，搭在他腕上的力气也轻柔，甄涊却觉得自己的手可能是麻了，不听使唤，连贴着她脸的手，也不自觉的触了下眼角。
甄涊开口时候，嗓子都紧的厉害，说出的话也轻声轻语的。
“在等什么”在路口的时候，站在路口看向他的时候，程季沉没来接她之前，在等什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说出口，音乐声环绕着把说不清的情绪包围。
“在等你”吉他和她的回答一起响起来。不用装作听不见，因为他只能听见她的声音。她的手用力握住他的，盖住她的手腕，挡去晦涩的梦和刮在窗板上的风，盖过心跳的声音又说了一遍。
“我在等你回家”
程之很勇敢，他一直都知道。
程之和其他人不一样，她喜欢上格斗，就能为了练习格斗负重训练；喜欢上德语就去看德语的纪录片和书，一遍一遍的读；程之喜欢过一个贝斯手，能为了学贝斯不怕疼的磨破手指。
明明她是个娇气的，讨厌运动讨厌学习还怕疼。
但是在程之那，只要是喜欢的，就一定要争取。甄涊了解她也了解自己，他收回手。
她看着甄涊的眉眼，深邃的眼窝上挑的桃花眼，明明是桃花眼也不温柔。
绿灯了，后面的车子摁了下喇叭，甄涊回身踩下油门。
双手握着方向盘，车子开得快了些。像为了把红绿灯的时间追回来一样，程之看了看歪歪，歪歪看着她，歪了歪毛茸茸的脑袋，迟疑着把前爪抬了几下，搭在她膝盖上。
程之勾起嘴角，看向窗外，四周都是树，树叶没有夏天那么繁密了，一棵一棵树闪过去，她只能看见影子。
“海边的风，屋檐的雨”
“兜兜转转我还是一样喜欢你”
“把我最美好的回忆都给你”
程之听着歌，边抱着歪歪边小声哼着歌，刚才的气氛像没出现过。
欧包冷掉了不少，那股子暖呼呼的甜味也没散掉。离家越近甄涊越是开得慢，程之笑容更大，不经意地抓抓歪歪的爪子，连嗓音都轻快，“甄涊，你车没油了？”。
“？”甄涊看了眼程之，程之侧脸低头，靠在座椅间。行，一点没受影响。甄涊也笑起来，停好车“嗯，这车充气的。”。
程之看了眼院子里站着的程季沉，没开车门，转身把欧包递过去，甄涊接过去看着她，她指指手里的牵引绳。
下了车，甄涊手里拿着欧包，程之牵好绳子，站在院子门口，程之看着程季沉接过欧包袋子，对着甄涊晃了下手，甄涊走过去，抬手拢住搭在她肩上的卡其外套，弯下腰和她对视。
“怎么了？”程之抬手拢了下头发，风吹在人身上，她换了个位置站好，抬起手点了点他的脸颊。甄涊看见她笑，牙露出来笑了，身上应该是沾了欧包的味道吧，香软香软的。甄涊的手动了动，撑在膝盖上看着她又问了一遍。
“欢迎回家”她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在等什么？在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