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son中心]你的故事》枝枝只想摸鱼

23、编号十四

　　这不是杰森第一次被关进阿卡姆监狱了，一回生二回熟，一系列的例行检查后杰森被带到了他的牢房中，巧的是上一次他也被关在这间牢房中，对面的那位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虽然哥谭人都阿卡姆监狱、阿卡姆监狱的喊着，但是实际上它的全称是是伊丽莎白·阿克汉姆精神病患犯罪疯人院，直到现在也仍然在发挥着它名称中的职能——疯人院。
　　这里每年都会有许多精神不大正常的家伙被关进来，这些家伙和诸如企鹅人、双面人、谜语人、稻草人、毒藤女等纯粹的罪犯不同，他们首先是精神病患者，然后才是犯下了罪行的加害者，就比如说杰森对面这位，他曾经是一位恐怖推理小说作家，脑袋不正常了之后他会在睡着之后依照他小说中的方式将身边的人杀死，但是他本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嘿，哥们，”杰森锤了锤栏杆吸引对面狱友的注意，“我又回来了。”
　　隔壁的作家颓靡的抓住牢房栏杆，将脸贴在上面，他用混沌的眼珠打量了一番杰森，才懒洋洋的说，“哦，是你啊。”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作家没有什么精神，说话也颠三倒四的，“面包一点也不好吃，其他人很吵睡不着，那群奇装异服的家伙总是在走廊里走来走去，你给我带纸笔了吗？”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杰森说，作家在监狱中不被允许拥有纸笔，因为一旦他拿到纸笔就会开始写作，然后晚上入睡后就会开始杀人，据说他刚被关进来的时候看守不清楚这一点，导致了这一层犯人死了大半。
　　要杰森说，作家这种程度的精神病应该被送到正规精神病院去接受治疗，而不是像这样关在阿卡姆，真的是太不合理了。
　　“好吧，”作家也没有表露出失望，他问过太多人了，可是除了好心的小丑谁也不愿意给他一张纸一把笔，虽然还没动笔就被讨厌的看守抢走了，他问杰森，“你的故事写得怎么样了？”
　　杰森曾经在劳动过后，休息时间里和作家聊过他的小说，以职业作家的眼光来看，杰森的小说被作家评价说也许会是大众读者会喜欢的类型。
　　生和死的哲学讨论，枪与火的黑暗世界，感性和理性的互相角逐，正义和邪恶的界定争论，再来一些赚取眼泪的温情故事，作家说人们就喜欢这些东西。
　　“前天写完了，”杰森说，“印了一本送给了我的粉丝，我想他应该会觉得是一个好故事吧。”
　　作家怀疑的看过来，“你也会有粉丝……能给我一张纸和一把笔吗？”
　　“下次下次。”
　　下午的时候警卫告诉杰森，外边有个叫做格雷森的人来探视他，杰森拒绝与他见面。
　　杰森已经预见了他们的谈话内容和最后的结果，翻来覆去也就‘为什么、凭什么、不可以’那几套，过去的日子中杰森早就连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因为不想要在这种无谓的地方争吵，所以干脆就拒绝交谈，这样的行为听上去有些幼稚孩子气，但是杰森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调节方法，目前就只能这样冷处理了。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见他了，错过就是永别了。”它冷不丁的说。
　　杰森感到很奇怪，为什么它这三天会这么的活跃，为什么非要执着于道别，这让他忍不住去怀疑‘它’的后面是否是一个拥有人类之心的存在。
　　“你有名字吗？”杰森突然问。
　　“……”
　　这个话题就这么被跳过去了，在等待夜幕降临的时间里，杰森和它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大部分时间都是杰森在说，它偶尔才会说一两句，杰森问它这次他会怎么死，是被杀死还是身体机能自己停止，它说就像是断电的机器人一样，一下子就什么都没有了。
　　它问杰森为什么要到阿卡姆监狱来，杰森告诉他理由很简单，因为小丑在这里。
　　冤有头债有主，难得复活一趟，不能将杀害过自己一次的人带走，怎么对得起他曾经的死？
　　“我觉得日后哥谭市长要给我发一个哥谭好市民奖。”
　　“你知道这个奖项今年的主人怎么样了吗？”
　　“他死在□□的火拼中了。”
　　“所以我今天不就正好要死了吗？”
　　“……”

　　杰森的目标只有小丑一个人，其他的超级罪犯与他并没有直接的联系，杰森也不会刻意动手去清除他们——谜语人是不小心犯在他手上了，杰森原本进入阿卡姆监狱的计划可不是通过杀死谜语人，不过正好有一个机会撞在眼前了，不动手不是好红头罩。
　　为了保护几个人而杀死了一个混蛋，这是好事呢？还是坏事呢？
　　“是好事吧。”作家说。
　　阿卡姆中的犯人也并不需要杰森去制裁，杰森本身也不曾拥有裁定他们罪行的权利，杰森擅长用暴力解决问题，但也并非盲目使用暴力，那些家伙还是交给蝙蝠侠和罗宾和戈登局长去烦恼吧。
　　夜幕降临，位于哥谭郊区的阿卡姆监狱像是沉默在黑夜中的野兽，直到骚乱将刻意伪装的平静撕裂。
　　杰森从床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对面的作家目光呆滞的站在栏杆前，这是他发病时的模样，看着怪渗人的，但是只要他不曾写作他就是无害的，杰森有礼貌的向他道别，“又要说再见了，我先走了。”
　　杰森从他线人那里得知了小丑今天的越狱计划，于是他决定利用这个计划，毕竟比起不知道在哪条越狱路线蹲守逃出来小丑，杰森认为还是跟着小丑一起越狱比较好，看小丑刚跑出监狱，还没给蝙蝠侠发去‘你来抓我啊’的消息时，不就结结实实的挨了杰森的一个闷棍吗？
　　再加上小丑自己布置下来的伪装和干扰，杰森相信自己能够和小丑单独相处很久。
　　杰森拖着小丑走进附近的一个仓库中，过程中看着那张惨白脸忍不住对他一阵拳打脚踢，等将小丑绑到椅子上的时候，小丑已经看上去有些凄惨了。
　　“解气吗？”它问。
　　杰森说，“有一点吧。”他拎起一桶脏水对着小丑从头淋到脚，默数着时间看着那个家伙悠悠转醒。
　　醒来的小丑脸上在一瞬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是很快便消失在他神经质的笑容中，小丑说，“看来我是被可爱的小鸟抓住啦。”
　　杰森一阵恶寒，他退开几部，拔出了他的枪，上膛举起对准了小丑。
　　“蝙蝠侠本来打算把我关到黑门监狱去，为了见你，我可是稍微耍了点小手段。”
　　“哇哦，”小丑吹了个口哨，“真的吗？太棒了，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你聊聊了。”
　　“我也有很多话想要和你说。”杰森用枪指着被他绑在凳子上的小丑，湖绿色的眼睛里一片平静，就如同亘古不变的拉撒路之池池水。
　　小丑咳出一点血，却快乐的笑着对杰森说，“看来我们能愉快的谈好久，就像上次一样，”他用既平静又癫狂的眼神注视着杰森，小丑毫不在意自己此时的处境，“我们该聊些什么好呢？从哪里开始说起呢？不如猜猜是左边还是右边？”
　　“是中间，”杰森说，他扣下了扳机，几声急促的枪响之后，小丑不再有任何声响，他的神情凝固在上一刻，在他的额头中间，弹孔中蜿蜒着流下血液，一点一点落在阿卡姆监狱的病服上，几发子弹穿过同一个伤口，杰森有些得意，“看来我的技术还真不赖。”
　　随手将枪扔到一边，杰森搬来一张椅子坐在小丑的对面，他看着小丑的尸体，心中没有什么所谓的大仇得报后的轻松，只有平静，可能是因为这不是杰森第一次杀小丑了，“我有很多话想要和你说，但我并不需要你的回答。”
　　“我想我已经没有像过去那样痛恨你了。”
　　“我杀掉了你，我为此感到开心愉悦，但那并不是因为我终于成功为自己复仇，”杰森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开口道，“是因为此刻我杀死的不是我的仇人，被我杀死的是哥谭的毒瘤，是这座城市不见天日的最大那片阴影，是无数人每日每夜痛苦的根源。”
　　“蝙蝠侠认为我不应该这么做，他认为我是错误的，”杰森像是回忆起什么一般，轻笑起来，“在一段时间里，我对我的认知产生了怀疑和不确定，那个我想也许真的是我错了，也许是那池水让我变坏了，他们用改邪归正来形容我。”
　　“改邪归正？嗯，这意味着原来他们一直认为我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是需要警戒防备的对象，老实说这让我很伤心，”杰森的语气轻快，丝毫看不见他所说的伤心痛苦，“后来我想了很久，想开了也就不再难过了。”
　　“我们谁都没有错，在碰撞的是我们彼此间不能相融的理念，他们不认同我，我也无法说服他们，干脆各走各的，这样也轻松自在，只要我不去触碰蝙蝠侠的底线，我们能永远相安无事的生活下去。”
　　“不过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吧？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让我与他们渐行渐远，就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操控我们的命运。”
　　“但是无论怎么样，就算看上去我们之间已经碎得不能再碎了，仍然有某种东西将我们紧密相连，让我无法拒绝真正拒绝他们，让他们不会真正放弃我。”
　　“这种东西被世人称之为，爱。”
　　杰森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很多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说出的话语，唯一的听众是没有气息了的小丑，要是放在一两年前，杰森想象不出这样的事情真的会发生。
　　说到没有什么好说了以后，杰森才停下来，他看了看炸弹的倒计时，还剩十分钟，杰森估摸着这也是能够拖延蝙蝠家族追踪的极限了，十分钟后他们必将找到这里。
　　杰森站起来，从仓库角落中拖出一桶汽油将里面的液体淋到小丑的尸体上。
　　“你在干什么？”它问。
　　杰森一边倒一边回答道，“确保小丑死得不能再死。”
　　“可是他已经死了。”
　　“防止他也像我一样自己挖出坟墓跑出来，你不觉得还是连尸体都不剩下比较好吗？”
　　“那为什么还要设置炸弹？”
　　“再加一层保险。”
　　“……理解不能。”
　　杰森觉得，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小丑要是还能回到人间来只能说是命运这个操蛋玩意儿彻底没救了，以防万一他雇佣了熟悉可靠的雇佣兵朋友，如果小丑真的回来了，杀掉小丑杰森所有的积蓄归他所有，以二十年为限，二十之后就财产也全部归雇佣兵。
　　杰森点燃汽油，看着小丑的尸体在火焰中燃烧，扑面而来的热量让他的面上发痛，他点起一根香烟，可能是错觉，用焚烧小丑的火焰点起的香烟格外的好抽，沉默的看了半晌之后，杰森突然问，“老朋友，我在想，是因为我这么做了才会在今天死去，还是我的寿命真的到今天为止？”
　　“……”
　　“Hell？在吗在吗，说句话呀老朋友？”杰森叫唤了好几声，那个声音迟迟没有回应他，本来应该早就习惯的事情，因为这三天经常得到回应而变得不能习惯，杰森抽了一口烟，半开玩笑的说道，“你不会是心虚的吧？”
　　“你认为这是俄狄浦斯悲剧吗？”它出声了。
　　“听上去很像，不是吗？”
　　“这是既定的寿命，并不是因为我的推动。”它说。
　　杰森当然不是故意要在这个地方和它斤斤计较，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他忧愁的是另一件事，“哎，我的尸体和小丑一起发现会不会被当做是和小丑同归于尽？那太恶心人了，我宁愿和企鹅人同归于尽也不想被和小丑绑定在一起。”
　　它却答非所问，“你知道杰森·彼得·陶德在哪里吗？”
　　“我？”杰森起初没有反应过来，“我不就在这里吗？”
　　它没有做声，杰森琢磨一下它的话便明白过来了，他恍然大悟，更正了自己的回答，“我在六尺之下的地方。”
　　这一次它赞同了这个回答，杰森哈哈大笑起来，他觉得这个结局也不赖，“看来蝙蝠侠要给我发一张永远抓不到犯人的通缉令了，他们应该不会再去挖一次我的坟墓吧？”
　　杰森不用它的回答也知道他们不会，既然他们默认保留了那个坟墓，自然不会再一次打开它，原来杰森·陶德从来没有离开过那里。
　　“老朋友，我的时间还剩多久？总不会再让我被炸弹炸死一次吧？”杰森弹了弹烟灰，看着快要走完的倒计时，问它。
　　它干巴巴的回复道，“反正在你被炸死之前。”它说完沉默了一下，又忍不住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能让你前往那个编号为51的地球。”
　　杰森想起了那个为了死去的儿子而采取了极端暴力的蝙蝠侠，心动了一下，但是拒绝了，“那里的蝙蝠侠已经死了。”
　　它马上说，“我能保证你着陆的51号地球中他并没有死。”
　　杰森又心动了几分，可是最后他的回答还是拒绝，“不用了，这里就很好，就这样吧。”
　　它没有再继续劝说下去，本来它就知道杰森不会回心转意。
　　一根香烟燃尽头，杰森突然说，“老朋友，最后能和我说一声再见吗？”
　　“你不是不需要道别吗？”
　　“那是之前，现在的我觉得不想一个人走完这段路。”
　　“就这样说定了，谢谢你，朋友。”
　　…………
　　…………
　　…………
　　“……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