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迪与文森》CokaCola

9、我想对你好 买衣服

　　“你真的会缝吗？”莱迪有些不相信。

　　“很简单的事。”文森说。

　　文森拿出针线，熟练地穿上针，坐在床上给莱迪缝起她那件被烫了个洞的羽绒服，还真有点贤妻良母的样子。

　　十分钟后，文森便将她那件羽绒服缝好了。

　　“莱迪，你看。”他将衣服展开。

　　虽然衣服是缝好了，但上面的线头补疤很难看，不过也只能这样了。

　　“哥，你好厉害。”莱迪依旧夸赞他。

　　文森看了看衣服上的补疤，感到不满意。他灵机一动，想到另一个法子。

　　“我给你衣服上缝个兔子?”他说。

　　“可以吗？”这个操作未免太过复杂。

　　“我试试。”

　　说着，文森用剪刀把一件白色的T恤剪下来一块布料。

　　“干嘛，你这不是拆东墙补西墙嘛！”莱迪见了赶忙阻止他。

　　“没事。”文森说，“这件T恤不值钱。”

　　剪下来后，他用自己的画笔在白布上描了一只小白兔。

　　“嗯，可以。”他画好后自言自语道，还是有些手艺在身上。

　　他拿出不同颜色的针线给兔子着色，眼睛用红色的线，嘴巴用黑色的线，之后，再将这只兔子缝在补疤上。

　　这还真是个麻烦的活，文森用了两个多小时。虽然做工不如专业的裁缝，但还是像模像样的。

　　“哇！文森，你好厉害！”莱迪看着那只兔子，佩服地鼓掌欢呼。

　　文森也笑。

　　逼仄的室内，一首《华尔兹舞曲》缓缓流淌。

　　文森与莱迪相拥在一起，伴着音乐摇曳、踱步。灯光昏黄，房间是那样的狭小，他们不时地碰到床沿和桌角，然后一起发笑。

　　这是属于他们能一起玩的娱乐活动。

　　“文森，明天我们去逛街好不好?”

　　“好。”

　　“我想给你买件外套。”

　　“嗯。”

　　“文森，你以前不工作了怎么消遣?”

　　“画画，睡觉。”

　　“不出去玩吗？”

　　“不出去。”

　　“有时你可以和朋友出去玩玩，老是一个人呆着不好。”

　　“我喜欢一个人呆着。”

　　文森想，如果说“我没有朋友”，那显得有些惨。

　　“那你是不欢迎我咯？”

　　“除了你。”

　　“文森，你搬到这里很久了吧。”

　　“五六年了。”

　　“可你连周围的邻居一个都不认识。”

　　“干嘛要认识他们?”

　　“这是常规的社交啊，多认识几个人好陪你说说话嘛，一个人闷着不难受吗？”

　　“我又听不见他们说话。”

　　“狡辩。”莱迪说：“文森，你知道吗？周围的邻居都说你脾气好。”

　　“你认识他们?”文森想，莱迪也没来过这里几次。

　　“当然认识啊！你对面那家，四川来的，女儿叫欢欢，男人是巷子口川菜馆的厨子，女人在按摩房上班。”莱迪继续说，“你知道为什么他们说你脾气好吗？你楼上那对夫妇，在旁边菜市场卖菜，生了三个孩子，全是男孩，每天晚上闹腾得要命。”

　　“嗯啊......”文森愣住，自己的妹妹好像有那个网上说的社交牛逼症，“三个孩子，大户人家啊。”

　　“屁嘞！”莱迪反驳他：“大户人家会住一套一?越穷越生罢了。你知道吗？你这房子之前的两个租户，都是受不了楼上太吵搬走的。搬走前都和楼上的吵了一架。有一个还往他们门口泼了尿。”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文森惊讶。

　　“闲磕嘛，你知道她们怎么说吗？嘿嘿...”莱迪说到这里憋不住傻笑：“她们说，小陈光棍这么久，居然能找个这么好的媳妇儿，漂亮又能干。哈哈哈哈哈......”

　　“嗯啊，我们莱迪，确实漂亮又能干。”文森笑着附和她。

　　“哥，他们说都没看你带个女人回来，你真的就一直一个人吗？”

　　“嗯。”文森回应。

　　他想问一个问题，但又想回避这个问题，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你呢?”

　　“我?”莱迪洋洋得意：“漂亮又能干的女人怎么可能一直打光棍啊。”

　　“对啊。”文森感慨，接着他又问：“他...怎么样?”

　　“混球一个，没有哥哥帅，也没有哥哥好。”

　　“是...分手了吗？”

　　“早分了！在w市认识的。那年杏花微雨......”

　　“莱迪。”文森打住：“以后再说他吧。”

　　他现在还不想了解他。

　　“哥哥，你是心疼我吗？”

　　“嗯?”

　　“心疼我，因为我被那个混球欺负了。”

　　“他欺负你了吗？”

　　“对啊，欺负我。”

　　“莱迪，小傻子，为什么总是被别人欺负。”文森抱住她，轻抚她的背。

　　“对啊，为什么我总是被人欺负?”莱迪感慨，“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欺负我的只有妈妈了。”

　　“我呢？”

　　“你?你也欺负我啊。”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文森，你忘了吗？你小时候可讨厌我了，见不得妈妈对我好，老是吃我的醋。”

　　“那是多久的事了，你可真记仇。”

　　“我当然记得啊，你不让我挨着妈妈睡，也不喜欢妈妈亲我。每次妈妈夸我抱我你都气得要死。哈哈，你小时候就是个小醋包。我都可以想象，妈妈跟你说要收养我的时候，你是怎么在地上撒泼打滚的。”

　　“莱迪，你冤枉我了。”文森停止舞步，突然很认真地看着她。

　　“嗯?”

　　“是我让妈妈带你回家的。”

　　“你......”

　　“我知道，妈妈可能早有打算。但是我先开口的，我求着她让你回我们家的。”

　　“文森......”莱迪仰头看着他，相视无言。

　　一只飞蛾不知疲惫地撞向白炽灯，噗嚓、噗嚓、噗嚓......

　　冬日的阳光不常见，今日的商业街要比往常热闹得多。

　　莱迪在想给文森买什么款式的衣服好。大衣不保暖也不方便运动，感觉买羽绒服较好。不过她还是寻求了文森的意见，但文森说，“你决定就好。”莱迪料他也会这样说。

　　莱迪带文森去买衣服的样子活活像对母子，她在前面挑挑拣拣，文森跟在她后面一声不吭。不过售货员都把他们误会成情侣，莱迪进前两家店时还解释了一番，后来就直接默认了。

　　莱迪玩心上来了，拿着一件衣服直接喊：“老公，你看这件咋样?”

　　文森整个人一下子呆住，然后红着脸陪她演戏：“嗯啊...可以。”

　　莱迪给文森买了一件十分厚实的羽绒服，价值538元，文森想自己付钱，莱迪不让，文森执意要付，莱迪板着脸凶他：“干嘛？你要和我打进医院吗？”文森便放弃了。之后，莱迪又给他买了一条加绒的裤子，文森也没有争着付钱。

　　莱迪说，她会在网上给文森买一套保暖内衣和羊毛衫，网上的要便宜。像内衣这些可以在网上买，外套就要试了才合适。

　　“手套也要买，你看，你的手都长冻疮了。”莱迪抬起文森的手，“对了，护膝也得买一套，长期在外面跑，老了膝盖会痛的。”莱迪突然撩开文森的裤腿，“看吧，我就说你肯定没穿秋裤。要穿秋裤的，哥哥！”

　　到底是我照顾她，还是她照顾我啊。文森有一种挫败感。我是这样当哥哥的吗？现在的莱迪就像当初的妈妈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她们没了我好像活得很好，我没了她们好像不能自理。我要怎样照顾莱迪呢?我要怎样能像妈妈一样让她感到温暖又可靠呢?

　　路过一家商店，门口写着“夏季清仓”、“全场五折起”。

　　“走，我们去看看。”莱迪拉着文森进了店。

　　这是一家较贵的女装店，里面的衣服款式莱迪很喜欢。莱迪以前和惠惠经常来逛，但只是过过眼瘾，从来不买。

　　莱迪一眼相中了一件蓝色连衣裙，她将连衣裙抵在胸前，问文森：“怎么样?哥，好看吗？”

　　“好看。”虽然文森每次都说好看，但这次是最赞同的。

　　“这位美女好眼光，这条裙子打五折哦！只有最后一件了。”一位售货员殷勤地给她介绍。

　　莱迪翻看了一下价牌：1888，打五折，大概九百多。

　　一条夏天的裙子，九百多，不愧是这家店，莱迪心想。她面不改色，笑着又看了些其它衣服才打算离开。不过文森那个大傻子却杵着不动了：“那条裙子你不买吗？还挺适合你的。”

　　莱迪被迫地扯出一个笑容：“再看看，再看看。”

　　“没事，哥给你买。”文森还颇为贴心。

　　“走吧你！”莱迪咬牙切齿地把他推了出去。

　　出了店，莱迪对文森劈头一顿骂：“大傻猪！我怎么可能买那里面的衣服?九百块钱，穿着它喝西北风吗？不是喜欢什么衣服就买什么衣服的，冤大头！”

　　接着，莱迪警告：“不要给我偷偷跑去买了啊，我告诉你。”

　　莱迪有些后悔带文森出来买衣服了，这种事文森是做得出的，跟惠惠出去逛街就完全没有这种顾虑，惠惠比莱迪还担心花钱。

　　接着又是一周的雨季，雨没日没夜的下。真是糟糕，文森最讨厌雨天了。不过，没有外卖员会喜欢雨天吧。

　　这几日他仍旧天天出门工作，他想，如果莱迪来的话，他还可以有个借口在家偷懒躲雨，不过莱迪这几日都没有来过。

　　莱迪应该很忙吧。

　　文森：「这几天下雨，要注意保暖。」

　　莱迪：「我成天在室内，不会着凉。倒是你，把秋裤穿上，莫让我操心。这几天下雨，骑车要慢一点，不要毛毛躁躁。」

　　文森：「好。」

　　文森想照顾莱迪，好好地照顾她。从重逢的第一天起，他就有这股冲动，照顾她的冲动，保护她的冲动。他想溺爱她，娇惯她，把她惯坏，惯成一个霸道娇纵、无法无天的女孩。可是，爱一个人也是要本事的，曾经妈妈做到了，但文森做不到。文森甚至连几句关心的话都说不好。

　　又是下雨天。

　　文森经过了那家服装店。也许是连日不断的阴雨天气，让服装店的夏季款一降再降。门口的牌子改了：“夏季清仓”“全场三折起”。

　　尽管莱迪多次警告他不要给她买裙子，但文森还是忍不住走进了那家店。莱迪穿上那条裙子一定很美，他想，尽管她只是在身前比划了一下。

　　那条裙子还在。

　　“你好，小哥，买衣服还是?”售货员看着文森手里并没有提着外卖。

　　“这条裙子多少钱?”文森指着那条蓝色的连衣裙。

　　“这条裙子还是有些小贵哦。”售货员看着文森穿着外卖服，贴心地建议道：“1888，现在正搞活动，打五折。不过我们这边的衣服折扣力度更大，打三折，有几件还不到三百。”

　　原来没降价啊，“全场三折起”，但这条裙子并不打三折。

　　不过这倒是给文森一个买这条裙子的理由了。如果给莱迪说，这条裙子打三折，那么他就只花费了五百多。五百多，莱迪应该不会生气吧，她给自己买的羽绒服也有五百多。如果莱迪不信，他就带她来看这个招牌。

　　“我要这条裙子。”文森说。

　　售货员很惊讶，一个外卖小哥在这家店里买了一条价值九百多的裙子，没有讲价，甚至没有犹豫。

　　“先生慢走。”送别前，售货员的欣喜写在脸上。

　　文森知道，他将这条裙子送给莱迪时免不了一顿臭骂，不过当他想象莱迪骂他的场景时，竟过分地憋不住笑。

　　文森：「莱迪，今天晚上来哥哥家吃饭好不好?」

　　莱迪：「哥，我有事，就不来了。」

　　文森：「莱迪，你有什么事?」

　　莱迪：「小事，就是脱不开身。」

　　文森：「莱迪，你是不是生病了?」

　　莱迪：「没有。」

　　文森：「莱迪，如果没有生病就来找哥哥吧，或者约个时间，或者哥哥去找你。」

　　文森：「莱迪，我一周没有看见你了。我担心你。」

　　文森：「也想你。」

　　文森：「或者，你给哥哥开个视频，如果能见面就更好，哥哥有礼物要送给你。」

　　莱迪：「哥哥，那我晚上去找你。」

　　文森：「好。」

　　文森发完信息后便往家里赶，路过菜市场去买了一些菜。

　　当他提着菜走到家门口时，他看见昏黄的过道灯光下，莱迪蜷缩在家门前。

　　“莱迪，我给你的钥匙呢，你为什么不直接进去。”文森问。

　　“忘记带了。”

　　“专门过来找哥哥还会忘记带钥匙?真糊涂啊你。”文森笑她。

　　“莱迪，你的身上怎么都湿了?你淋雨过来的?”文森想摸她的头，却沾了一手的水，她的衣服也是湿答答的，滴着水。

　　莱迪一直未说话，她垂着头，发抖。

　　文森感到不妙。

　　他的声音沉下去：“莱迪，发生了什么事?”

　　莱迪将头抬起，看向他，她的面部潮湿，不知是泪还是雨，她说：“哥，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