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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回 绮梦 复还没,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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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热海中飘飘忽忽地下沉。灼热的水流环绕着我的周身,亲吻着我的皮肤。于是我于皮开肉绽中,获得了至高无上的快感。
我的洛神,我的巫山神女,我的缪斯,她穿越热流向我游来。她曼妙的身体在水中舒卷,仪态优雅而又从容。她伸出白玉一样的手臂,勾住我的脖颈。然后我们吻在了一起。我抱过她的腰。她的腰柔软而又丰润,肌肤细腻得宛如江南茶田上二月早春里的春雪。但那腰又是如此的不盈一握——她是如此的一个矛盾的结合体。她的窈窕与丰满,出尘与魅惑,令我讶异,令我着迷,令我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又禁不住地沉沦于其中。
张乐阳台歌上谒,如寝如兴芳晻暧,容光既艳复还没。
复还没,望不来。巫山高,心徘徊。
……
正当我意乱情迷之际,她突然发出了一阵雄壮的呐喊。
我惊得睁开了眼睛,看见眼前的她那一头白发突然变成了红色。
然后她的脸也变了样子——变成了一张扭曲着的、张大嘴巴、似乎在对人大吼大叫的男人的脸。
我就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了脚,一下子清醒了许多。我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弱声道:“你……你怎么在这?”
苏桦一把把我从床上拎起来,叫道:“丸子!出大事了!”
我的腰还是有点软,脑子也不是很清楚,稀里糊涂地问道:“什么?”
苏桦不由分说地就拉着我往门外跑。
我眼前的视线一会模糊一会清楚。我能看见家具、门框,以及门外的地平线,当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们在我的视野里摆正。我被拉着出门的时候一头撞在了门框上,但我丝毫不感到疼。我能感觉出自己扭曲的跑步姿势和歪七扭八的前进路线,但我的意识仍是混沌的,混沌到我并不觉得自己的状态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苏桦拖着我磕磕绊绊跑到了论剑顶。一路狂奔之后,我的意识已经变得清醒了很多。
眼前的光景让我极为震惊。
你见过发梦的人吗?
你见过几百个躺在地上同时发梦的人吗?
偌大的论剑顶平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百名八荒弟子。他们中有男有女,有年轻的,也有不再年轻的,有太白真武天香,也有神威唐门神刀丐帮。他们中的男人,有些似乎正沉浸在spring梦当中。另一些男人,正在睡梦里哈哈大笑,那志得意满、中气十足的笑声,让我推测他们梦见自己成为了武林盟主。
女孩们则要单纯很多。她们中的很多人似乎只是梦见自己得到了一直以来想要的漂亮衣服或者首饰。有几个女孩甚至还围在一起,半闭着眼睛玩着踢毽子(当然,并没有毽子)。
我怔怔地说:“这是……?”
苏桦说:“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在房里休息了一阵,想起在大赛现场还有些工作要忙,就连忙赶到这里,却发现这里已经成了这个样子!”
我问:“冉冉呢?”
苏桦指了指前方。我看到卿冉冉也是一副梦游的状态,正和一群姑娘围在一起互相炫耀并不存在的“新买的衣服”。
苏桦沉声说:“这次大赛参赛的人数,加上太白原本的人数,并不止我们眼前这么多。我想,还有一些人像先前的你一样,现下正在自己房里,沉浸在梦境中醒不过来。”
我说:“你尝试叫醒他们了吗?”
苏桦说:“当然有。但是他们毫无反应。你是我唯一成功叫醒的人。”
我说:”也就是说,全门派上下,清醒的只有咱们两个人?”
苏桦说:“可能吧……”
我说:“你怎么一点都没事?”
苏桦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正当我们一筹莫展之际,我们身后响起了一道饱含怒气的声音:“你们太白在搞什么鬼?”
我们回过头。身后站着的,正是一身黑色铠甲,周身气压低到爆炸的江无信。
他一把揪住苏桦的衣领,低声喝道:“你们存心搞我们这些来参赛的是不是?!”
苏桦变了脸色,一把拨开他的手,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发生这种事情我很抱歉,但此事不是太白剑派有意为之,请阁下莫要信口污蔑。阁下不妨请看,我们太白自己的弟子也在中招的人群之中,并非例外!”
江无信“哼”了一声,环顾四周,发现的确如此,便沉着脸不再说话了。
这时,论剑顶平台的入口处又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一个是之前吐了江无信一身的丐帮,另一个则是初赛上惊艳四座的天人王梁。
那丐帮一看到眼前情景,便夸张地叫了起来:
“这是什么鬼!”
王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现下,在这一片狼籍的场景中,正常的人只有我、苏桦、江无信、王梁,以及那丐帮五个人。难道在这整个门派中,只有我们五人是清醒的吗?
正当我思忖之际,身后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随后,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对不起,我来迟了!比赛还没开始吧?”
我回过头,来者正是军娘姚叶。
姚叶快步跑上平台,刚要和我们打招呼,目光一扫,却被眼前的情景吓得不轻:“这是……在比柔韧性?”
苏桦无奈地摇头,解释说眼前这一幕并非有意安排,而是突发性的异常状况,且原因尚未弄清。
江无信听到苏桦的言辞,忍不住再次怒道:“你们掌门呢?出了这么大事,你们掌门躲哪儿去了?”
苏桦说:“掌门想来还不知晓此事。稍后我会去和掌门及众位长老说明状况,并一力承担责任。”
江无信嘲讽道:“承担责任?你承担得起?”
苏桦说:“此次大赛是我负责,所有责任理应由我承担。请诸位不要怪罪在太白剑派头上。”
江无信嗤笑:“你打算怎么承担?我要的,不仅是我派弟子恢复如初,更是这次事故的原委和真相。你打算怎么弄?雇一帮捕头捕快过来查案?”
苏桦语塞:“我……”
我说:“不必如此。有我就够了。”
苏桦感动地说:“丸子,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江无信冷哼一声:“你?凭什么?”
我说:“一个真武,两个太白,一个丐帮,一个神威。你就不好奇,整个门派这么多人,为什么只有咱们几个是清醒的?”
江无信说:“为什么?”
我不答,反问他道:“如果我所料不错,你中午应该没吃午饭吧?”
如我所料,江无信迟疑着点了头。
我说:“据我所知,苏桦因为食物被我和她女朋友偷吃了的关系,并没有能吃到饭堂准备的午饭。而姚叶,我注意到你和你的神威朋友们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并没有动筷。而且你在桌前坐了一会,很快就离开了。”
姚叶点头:“的确是这样。我中午不知怎地,胃口十分不好,不想吃任何东西。”
我接着说:“而丐帮,因为醉酒,在饭堂门口狂吐不止。我们可以理解为,他在呕吐的时候,歪打正着将胃清空了。两个没吃饭的人,外加一个把胃吐空了的人,正好都属于清醒的六个人之中,这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吧?”
那丐帮瞪圆了双眼,感叹道:“乖乖,没想到老子这么走运。”
王梁也开口了:“我也没有食用饭堂准备的食物。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我的猜想得到证实,便转头看向江无信:“所以我想,饭堂的食物里面可能被人下了毒。你之所以没事,应该是因为当时你正走向饭堂准备吃午饭,却好巧不巧被丐帮吐了一身,之后就直接回到住处沐浴更衣了吧?因此,你也没有碰饭堂的饭菜。”
江无信说:“是啊,我的确没有吃饭堂的东西。就算你假设饭堂的食物里有毒,可那又怎么样?你前面已经说了,你把你那个姓苏的朋友的食物偷吃了,这代表你也吃了那些你认为’有毒’的食物。可你现在怎么一点事没有?”
我稍稍一愣。从我所做的梦来看,我也中了招,这一点不假。可为什么苏桦能将我从梦中唤醒,却唤不醒其他人呢?
正当我愣神之际,王梁开口了:“因为你是五毒。”
江无信冷笑:“这毒也有门派歧视?”
王梁摇头道:“这只是我的猜测。我听说,五毒弟子的修行内容里,有一项是采集三十二种云滇奇毒,并依其不同特性制出效果不同的蛊。加之云滇山谷中时时弥漫有毒雾,我想,可能五毒弟子对毒物的抵抗能力会比较强。”
典型的固有印象的力量。我心说。一个群体对另外一个群体的刻板想象。
但我不得不承认王梁的看法有一定的可能性。我们商议一阵,决定先去试试能不能把五毒的人们唤醒。
苏桦在平台上的人群中找到了一名穿着五毒低阶校服的弟子。他连忙跑过去,一顿猛摇,可是丝毫不起作用。他回头看看王梁,摇了摇头。
那名丐帮也找到了一名五毒弟子。他对他喊了几句,但那名弟子也没有清醒过来,甚至还妄图抱着那丐帮一起在地上打滚。
我也在人群中搜寻着同门的身影。这时,我看到了那位和我一同挺进论剑大会复赛的冷艳师妹。我走过去,扶着她的肩,叫了她两声。出乎我意料,几声呼唤之后,她竟然真的睁开了眼睛。虽然她的眼睛里一片茫然,没有焦距,但好歹是醒了过来。
我招呼苏桦他们围过来。王梁见此情形,推测人们中毒的深浅程度不仅与门派有关,很可能还和他们的修为有关。
参赛的三个五毒中的另一个恰巧也在当场。我们找到他,几个人一起围过去,摇他的肩膀,叫他的名字。在我们几个人的共同努力下,他终于睁开了眼睛。叫醒他花费的时间要比叫醒那位师妹所花的时间长得多。
军娘姚叶吃惊道:“还真的和修为有关?”
苏桦皱起了眉头:“我尝试着叫醒过很多人,包括冉冉,但是到现在为止,成功地清醒过来的也只有这三个五毒弟子而已。其他人该怎么办?”
姚叶道:“我好像听说过,天香有一种武功可以祛除人身上的各种负面状态。不知道那种武功对当前这种情况有没有用?”
江无信说:“可以试试。我们先分头去找有没有意识还在清醒状态的天香弟子!”
这时,几步以外传来了一个娇俏的声音:“不必如此麻烦!”
我认出了这声音的主人,不由得惊道:“筱筱?”
筱筱一袭大红色的斗篷,满头乌发松松挽在脑后,立在秦川粉雕玉砌般的风景间,宛如一团艳丽的火焰。她的身后,跟着一个背着手,老神在在地微笑着的中年人。那人正是我在开封遇到的老张。
我说:“你们怎么在这——”
我话还没说完,只觉颊边一阵劲风掠过。却是江无信突然出剑,袭向老张!
却见老张不慌不忙地原地打了个太极,看似悠闲,实则四两拨千斤,将扑至他身前的江无信甩了出去。
江无信稳住身形,再次挥剑向老张砍去。
老张轻松地避开,随手放了个离渊将江无信罩住,同时柔声说:“别闹了。”
江无信被罩在离渊里不能动,怒道:“谁和你闹?!”
这一幕看得我一头雾水。
筱筱和老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地?
几乎整个门派的人都中了毒,他们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没有一点事?
老张和江无信是什么关系?
老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真武门派的武功?
我们正自惊呆之际,只听得筱筱银铃一样地笑了:“阿月,你欺负你弟弟欺负得太狠啦。”
老张于是收了手,不再看向江无信,而是转身对我们抱拳行礼道:“丸少侠,众位少侠,请允许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在下江无月,前任真武大弟子,长安□□长,江无信的哥哥。我弟弟脾气暴躁了一些,想必给各位添了不少麻烦。我代替他先给大家赔个不是了。”
这时,江无信从离渊中脱了身,卯足了力气给了老张的天灵盖一拳。不过这一拳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老张继续微笑地作着介绍:“这边这位是我的夫人,李洛筱。她是西京洛家家主的独女,随母姓李。曾往天香谷拜师学艺。”
筱筱耸耸肩,道:“可惜后来家里事情实在多,我就只好半途而废,离开天香谷去打理家业啦~”
苏桦对他们抱拳道:“久仰大名,幸会。”
姚叶捅了捅我,小声说:“长安江家和西京洛家,你听说过么?”
我摇摇头,表示我也没听说过。
苏桦看到了我们的小动作,便低声为我们解释:“ ‘君家高门宴乐张,银笙妙舞世有双。看取人间别样色,洛亭流水五陵江’。这洛亭流水五陵江,指得就是五陵的洛家和江家!”
姚叶好奇道:“那这首诗的前面写得是什么意思啊?”
苏桦道:“听说这首诗是在一处宴会上所作。宴会主人亦是长安当地有名的大财主。席间,他问一位文人,‘我今日这宴席如何?可谓奢华已至耶?’而那文人即席回了他一首诗——便是上面我和你说的那首。”
我说:“言下之意便是,你这酒席虽好,但也只是世上有双的俗品。而洛家与江家,要比你高出一个档次。是这个意思吗?”
苏桦点头。
老张笑道:“高出一个档次倒是不至于。只不过江家最初是靠金石鉴定起家,而洛家则是一向专攻书画市场,自然在大众眼中与寻常商贾不同。”语毕,他话锋一转:“闲话就此打住吧。就像我刚才所说,筱筱在天香修习过,因而掌握一些天香门派的基本武功。而这些武功里,正好有刚才这位神威女侠提到的那一个——解意孤霜。”
筱筱抿嘴一笑,向苏桦道:“那我们就先从你媳妇开始吧。”说罢,她信步向冉冉的方向走去。
苏桦一头雾水:“你们怎么知道哪个是我媳妇?”
冉冉似乎没有听见他的问题。而老张则假装四处看风景的样子,不搭话。同时,他还顺手挡了江无信抡着剑匣从后面袭来的一击。
在筱筱施展“解意孤霜”之后,冉冉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她彼时正沉浸在自己的“新衣服”中不可自拔,手里抱着那件实际上并不存在的衣服左摸右摸、左看右看。突然被人从梦中点醒,冉冉的脸上很是迷茫。
苏桦赶紧跑过去查看冉冉的情况。筱筱转头对我们说:“冉冉姑娘的修为了得,才会醒转得如此之快。我不事修炼多年,武功早已退步,一会儿解救众人的任务,可能就要交给冉冉和众位天香姐妹了。”
苏桦和我异口同声:“你怎么知道她叫冉冉?”
筱筱也假装四处看风景的样子,不搭话。
接下来,筱筱与冉冉分头行动,将天香弟子们从梦中一一唤醒。当天香弟子们恢复了清醒状态后,她们也各自投入到了解救众人的工作中。就这样,一疗十,十疗百,不到一个时辰的工夫,论剑平台上的众人均从梦境里脱身了出来。冉冉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听到她轻轻自言自语:“唉,我还以为那身衣服是真的呢。”
就这样,冉冉和筱筱忙前忙后,苏桦和老张围着她俩转,那位名叫萧乞的丐帮也跟在天香的小姐姐们身后忙来忙去。而我、姚叶,以及我那位五毒师妹也不闲着。我们尽己所能地去抚慰那些刚刚清醒的八荒弟子们,并查看他们的健康状况。对于这次集体中毒的事故,他们之中的多数人都表示理解,认为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更何况太白剑派树大招风,引来歹人的算计也情有可原。但还是有很多人表现出了不满。
譬如一位相貌英俊、衣着华贵的神刀弟子。想来他是一位平日里非常注重自己仪表的人,因此对自己中了毒躺在地上打滚的事非常在意。他一把揪住正经过他面前的我,吼道:“论剑大会上出了这种事,让八荒弟子颜面何存?你们太白还有什么脸面在江湖上继续混?”
我说:“老哥你冷静点,我不是太白的人。”
苏桦赶紧跑过来,连连对那位神刀弟子道歉:“兄台抱歉,这确实是我们大赛举办方的疏忽。我们会尽快查明真相,给大家一个说法!”
冉冉也走了过来:“是啊,阿桦他们也不想这样的。相信太白吧,他们会对此事负责的。”
那神刀看到苏桦有佳人在侧,再看他一副好欺负的态度,气更加不打一处来,对着他抬手就打:“道歉有什么用?老子在这里丢的脸,你们能给我找回来不?”
我一把扣住那神刀的手腕,冷声道:“找不回来。但我朋友已经出来担责,并说明会查出真相,还请阁下不要咄咄逼人。”
那神刀一使劲,从我手中撤出手腕,却仍是一脸怒容,作势又要开骂。
这时,另一个低气压中心出现了。那正是刚在老张处铩羽而归的江无信。好像从中午开始,他的脸色就没好看过。他身披铠甲,黑着脸走过来的样子像是个冤死的古代将军的怨魂,浑身散发着煞气。他在那神刀面前站定,硬声说:“烦人的事已经够多了,就不要再多事了,好吗?”
那神刀看了看他那一身装束,“哼”了一声,却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待平台上所有人都恢复了清醒后,我、苏桦和冉冉围在一起,开始讨论下一步的计划。不甘寂寞的萧乞也凑了过来。江无信也抱着胳膊走了过来,站在我们几步之外的地方。军娘姚叶跑去查看神威弟子们的情况了,老张和筱筱则走来对我们告辞,说他们要在天黑之前赶回他们在山下的客栈。我转头四顾,发现王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苏桦唉声叹气地说:“好了,我要去向掌门汇报这次事故的情况了。你们祝我好运吧。”
冉冉同情地摸了摸苏桦那黯淡下来的红色头发。
我对冉冉说:“那你呢,你待会干什么去?”
冉冉说:“我和天香的姐妹们再去门派里四处看看,我猜想毒发的时候有很多人正在卧房里休息,他们的毒可能现下还没有被解开。”
苏桦感激地对她说:“辛苦了,冉冉。”
冉冉轻轻地摇头示意没事。
我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说:“折腾了一下午,马上就要天黑了。”
在一旁的萧乞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嚷道:“那我们的晚饭怎么办???”
他的音量非常之大,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周围一片人的耳朵里。于是,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人群又沸腾了起来:“是啊,我们晚上吃什么?”“总不能让我们喝风吃雪吧?”“我们参赛费都白交了?”
苏桦有气无力地辩解:“呃……如果各位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现在和饭堂师傅说,让他们开始准备……”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众人打断了。生气的群众表示,他们并不想冒着再次发疯的危险吃太白的饭堂烹饪出的食物。一位操着广东口音的八荒弟子甚至扬言,如果太白拿不出合适的解决方案,他就把眼前这个细皮嫩肉、看起来就很好吃的红头发太白给烤了吃了。
苏桦的几个太白同门站了出来,为他说话,但也没有什么作用。正当苏桦又要成为众矢之的(他那头红发实在是十分具有辨识度),而我们又一筹莫展之际,江无信说话了。
他说:“待会你们跟我回我的住处。每个人从我这里拿一锭银子。然后,停止吵闹。”
人群中的空气停滞了。几乎所有人,包括苏桦和冉冉在内,都是一脸震惊。
我也是吃惊不小。每个人一锭银子?这江无信当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
这貌不惊人的老张掌管的江家,真的富有到如此程度?
苏桦走过去,对江无信抱拳:“多谢帮忙解围。但阁下前来参赛,还劳阁下为太白破费,实在是不妥。这笔钱,还请阁下收回去——”
有几个比较贪财的群众一听就不干了:“干嘛呀干嘛呀,干嘛让人把钱收回去啊?”
江无信听见他们的话,露出了整个下午的第一个笑容:“我看,你还是遵从大家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