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梦 如果这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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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着书袋路过院子，阿爷正躺在桂花树下的摇椅上晒太阳。
摇椅一起一落，吱呀吱呀的响着。日光明媚得舒服，桂花淡淡的香就飘散在空气中。
摇椅旁摆着的小木椅，矮矮的又有点丑，那是阿爷亲手给我做的。
我嬉皮笑脸地蹭过去，抱着书袋在小木椅上坐下，头就枕在摇椅的扶手上。
摇椅的摇的幅度并不大，我的头也随着它轻轻地摇着，吱呀声也慢慢的。在那桂花香味的风中，我越来越困倦。
我似乎沉沉地睡去，在梦里，好像有人在问我倒底是不是江明月，我告诉那个人，我说是。
那个人还问我阿爷是不是我真正的亲人，我也说是。
这是毋庸置疑的，阿爷无论怎样都是我最亲的人，这个人的问题怎么这样多。
梦好像知道了我的不耐烦，再没什么人来问我问题。
我的梦里似乎也是桂花那种沁人的淡香。
这味道是熟悉的又是安心的，仿佛很久很久之前，仿佛我还在襁褓之中的时候，就闻着这样的香气。
这样的香气似乎天生就应该属于某一个女子，淡雅而又温柔，比兰花更雅，比这江南的水乡更温柔。
是谁呢？我不知道。也许世上并没有这么一个人，但我心里总觉得，是有这么一个人的，她曾真切地生活在这里。
恍惚间，我又看见了阿爷无数次带着我，幼年的我、少年的我就坐在这棵桂树下，坐在摇椅和小木椅上讲起蒋皇后的历史。
还是一样的香气，却不再令我感到舒心、感到温柔，那香一如令人厌恶的蛛丝一样缠着我，我想逃，却如何也离不开。
这大抵是一场恶梦吧。
古人黄梁一梦而梦浮生美事，琼枝一梦而梦求不得，而我桂树一梦竟梦平生所惧。
那个人所问的问题，那些阿爷对我讲蒋皇后历史的回忆，都是我心之忧，我心之怖。
佛说: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我大概是一生都做不到“无忧亦无怖”了。
我从梦中醒来，却发现阿爷依旧躺在摇椅上，手里还拿着一卷书，而摇椅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摇了。
阿爷笑着把书卷起来，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我的脑袋，骂我是书呆子，昨晚肯定又偷偷起来点灯夜学了。我觑着阿爷的神色，与往常无异，便也像往常一样撒娇耍赖般认下来。
阿爷便开始苦口婆心地劝，劝我要早睡，劝我身体是最重要的，我也像往常每一次熬夜被抓住一样开始胡搅蛮缠地应付。
可我心里知道，没休息好根本不是因为偷偷起来读书，而是心事太重，让我难以入眠。
此时已过了正午了，午饭也已经晚了，阿爷便不再好说我什么，拉着我起来往屋子里走去。
“刚刚你睡着，我想着让你多休息会，也就没叫你。现你起了，便一道去用午膳。今日应当是……”
阿爷念叨着我和中午吃的菜色，我提着书袋时不时地低声附和几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回头看了一眼。
——桂花树下摇椅和小木椅都空荡荡的，偶尔风大也会吹得摇椅轻慢地摇晃。
我的头脑中却有一个极为荒谬的想法，我看着正拉着我念叨的阿爷，我想:
——那一切，真的是梦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