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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山山生日快乐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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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宁昭在蛋糕店的橱窗前停下了脚步。
目光精准的锁定了梦里的那个草莓蛋糕,随即推门而入,身后的徐崃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宁昭那句“给你买生日蛋糕!”
“老板!我要橱窗里的那个草莓蛋糕,一模一样的啊!”宁昭手指向橱窗里的那个草莓蛋糕,语气里藏不住地雀跃。
老板爽快地应了声好。
徐崃这时才跟到她身边,脸上充满疑惑,低头问道:“怎么突然要买蛋糕?”
他的记忆里,宁昭今天可是要去看百日誓师的。
宁昭转过身来,抬头看他,“因为要给你过生日啊,徐崃,你真小气,过生日也不告诉我。”
他怔了一下,眼神微微闪烁,轻声说道“我……我前几天和你说过,还以为你忘记了。”
宁昭瞬间脸红,觉得一阵尴尬,急忙转移了话题。
“那你喜欢这个蛋糕吗?”
说完,她就有些后悔,这个问题好傻。
“喜欢。”
徐崃的声音传来,很轻,却很肯定。
她忍不住的抬眼轻瞄他,正好看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他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
原来,她也没有忘记。
很快,蛋糕做好了。老板系好漂亮的蝴蝶结,将蛋糕盒递过来。徐崃上前一步,伸手接下这小小的幸福。
“85元,看你们是学生,给80就行啦!”老板爽快地摸了零。
“谢谢老板!”宁昭边说边掏口袋,掏完口袋又掏书包,然后……脸又红了。
身边的徐崃好像看穿了她的窘迫,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崭新的红票子。
“哎……今天可是你生日,怎么能让你……”宁昭一边打断他,一边继续在书包掏。
“那……等你生日,你再请我吃蛋糕。”徐崃的声音依旧那么温和。
话音刚落,徐崃就将钱递给了过去。
……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路过必胜客时,徐崃的脚步慢了下来,
“去吃必胜客吧。”
“啊?”宁昭一怔,有点摸不着头脑。
必胜客?怎么突然来这里?她想起以前在北京时经常点他家的外卖,不过2008年的自己倒是还没吃过。
还没等宁昭反应过来,自己就跟着徐崃进去了。
“想吃什么?我请客。”徐崃将菜单递给她,语气自然。
“啊……我吃什么都行。”宁昭边回应,边好奇地打量店内这颇具年代感的装修,果然是2008年啊。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是真的穿越了。
徐崃看着眼前的女孩,心里的疑惑更深了,前天不是还和孟遇讨论想尝尝必胜客的披萨吗?怎么才过了两天,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好奇怪。
虽然满腹疑惑,但他还是点了那天她提到的照烧牛肉披萨,香酥炸鸡和水果沙拉……
等菜的时间里,宁昭将胳膊放在桌上,托着腮盯着眼前的人,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徐崃被她盯的浑身不自在,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终忍不住开口问道“我……怎么了?你老看着我”
宁昭眼神清澈又无辜,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我……很想你。”
徐崃的眼睛瞬间睁大,大脑一片空白,脸也“唰”地变红了,就连脖颈也染上了绯色。
看到徐崃这副手足无措地纯情模样,宁昭忍不住地笑了起来,虽然二十八岁的自己调戏十八岁的徐崃不太道德,但是……真的很好玩。
“骗你的啦!快插蜡烛许愿吧!”宁昭解开蛋糕盒的蝴蝶结,将蜡烛拿出来,仔仔细细的数出了18根。
徐崃眼神难以察觉的黯淡几分,可看见这一摞蜡烛,他又无奈地笑了笑。
随后,宁昭将生日帽稳稳地戴在了他的头上,然后发出感叹“嗯,很帅!”
于是,徐崃同学的脸又红了……
宁昭向服务员借来打火机,然后将一圈蜡烛一一点燃。温暖的烛光下,徐崃虔诚地将手合十,缓缓闭上眼睛。
祈求天父做十分钟好人,让时间在此刻停止……
她静静地凝望着眼前这个低头许愿的人,他眉宇舒展,似远山含黛;眼睫低垂,在下眼睑投下一层浅浅的阴影,遮不住的那份天生的清隽。鼻梁挺直如峰,唇瓣微抿,烛光为他镀上一层神圣的金光。
宁昭忽地想起,中学时语文课上学到的那句;“言念君子,温其如玉。”说得大概就是徐崃这种人吧。
“徐崃,生日快乐呀!”
他恰好在此刻睁开眼睛。
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眼眸,在抬起来的瞬间,毫无防备地撞上了那双亮晶晶的望向他的双眼。
徐崃突然有些愣住,好像有人往他的心湖里扔了一块石头,于是笑意从眼底漫了上来,漾至嘴角。
宁昭没有去问他许的什么愿,生日愿望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她只看见,他睁开眼时吹灭蜡烛时,嘴角浅浅的笑意。对于她,这就足够了。
徐崃,生日快乐,不止今天。
……
“将这块蛋糕带给阿婆吧,她喜欢甜食。”徐崃边说边将剩下的蛋糕认真地打包起来。
宁昭心底有些震惊,他怎么知道?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路灯也亮了起来。二人并肩而行,地上拖出他们长长的影子。
“山山,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她终于忍不住,轻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徐崃的脚步倏然停住,
他垂下眼睫,昏黄的灯光下模糊了他的脸色,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是徐崃,不是……夏思昱。”
“我当然……知道你是徐崃啊!”宁昭愣住,下意识回答。
反应过来后她有些鼻酸,又一口气说道,“你不仅是徐崃,也是山山,我幼儿园三年的同桌,小学一年级同桌,二年级同桌,三年级同桌!我都想起来了,以前是我眼瞎,是我不好……我……”
还没等宁昭说完,一只温暖的手掌急促地挡在她的唇上,截断了她后面所有愧疚的话。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宁昭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徐崃,他的呼吸明显的有些乱,那双沉静的双眼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慌乱有克制也有痛苦……
他的手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挡着,手指却带着细微的颤抖。
“宁昭……别说了”他的声音低哑,似乎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来。
他看着对面眼中微微的水光和不解,他的心脏好似被狠狠揪紧,有些喘不过气。
他何尝不想听?他做梦都想听到那句“我都想起来了。”
可是他不敢,他害怕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梦,十多年了,况且他早就习惯了这份说不出口的痛。
而现在,眼前人好似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今天发生的一切于他而言,就像一个精致易碎的泡泡,他害怕自己稍微一碰,甚至只是呼吸重了,这个泡泡就会“啪”的一声碎裂……将他重新封印回时间里。
他,实在不能承受得到后又失去的代价。不如,就停在这里,也许明天她就恢复原态了。
毕竟,彩云易散琉璃脆。
他缓缓地将手收回,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唇瓣那柔软的触感,烫的他下意识蜷起了手指。
“不早了,我送你回家。”说罢,他便孤身向前走去。
宁昭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她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回避。
但她还是没有追问下去,只是默默跟了上去……
……
回到家后,宁昭将蛋糕放在桌上,开始环顾四周,这间房子和现在的布局没什么区别,只是家具还是之前的老家具。
“阿婆,吃蛋糕啦!”
阿婆这才从厨房走了出来,语气有些嗔怪,“又和孟遇去哪里疯玩了?不晓得早早回家。”
宁昭只是嘿嘿了两声,没有说什么,只是亲昵的挽住外婆的胳膊。
她发现,外婆眼角的皱纹,都浅了几分。
真好啊……
晚饭后,外婆收拾碗筷的手忽然停下,看向身旁的宁昭。
轻声说,“囡囡啊,今天你爸爸来过了,特意给你带了几本教辅书,说是去上海时买的!他本想等你回来亲手给你,可你陈阿姨打来电话,说你妹妹生病了,他这才……”
外婆转身走向柜子,把几本崭新的书递到宁昭手边。
宁昭接过那摞书,垂着眼帘,目光直直停留在书上。
自从母亲去世后,她便一直和外婆生活。外婆曾告诉她,她有一次发了高烧,退烧后竟失忆了,不记得父母了。
也就在那之后不久,父亲就再婚了,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女儿……那时的她心里多少是埋怨父亲的,所以很少主动和他往来,父亲也只是每月按时打来生活费,二人交集实在不多。
直到长大后才近了些,至少每次从北京回筕城后,也会去看一看父亲,吃一顿饭。
回到房间后,打开灯,她环顾着这熟悉又略带陌生的房间,墙上还贴着王菲的海报,书桌上堆着厚厚的习题册,角落里还坐着玩偶……她好像真的回到了十七岁。
她走到床边坐下,然后向后一倒,闭上双眼,开始回忆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这不是梦。
她,宁昭,一个二十八岁的灵魂,真的附身到十七岁的自己身上,回到了二零零八年。
这种感觉太过奇特了,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在玩一个已经通关过的一次旧游戏,还是存档重来的的那种。她不仅清楚这个游戏里的每一个人物设定,甚至还知道结局……
不,她要改变结局!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而她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要弄清徐崃去世的真相。
天灾?还是人祸?
“无论如何,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山山。”
她望向窗外,月色苍茫。
月光洒了进来,房间内才不至于一片黑暗。
徐崃陷在沙发上,闭上双眼,些许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
山山?
太久没有人这样叫他了,将近二十年了吧?有时,他也会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曾拥有过这个名字……
当他从远洋之外赶回来时,他才发现“山山”这个名字已经不再属于他。
那个和她一起在老树下一起看蚂蚁搬家,和她一起一起度过六年同桌时光,那个笨拙地用手语逗她开心的“山山”也不再是他了……
他早已在时间的长河中接受了这个事实,也学会不去期待任何的“不同”,但她今天的那声“山山”,如石投河,还是激起几圈涟漪。
罢了,一切随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