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夏的二周目人生》贰三叁

17、第 17 章

　　听到门响，孙甜立刻抬起头，露出一张枯黄灰败的脸。乱蓬蓬的头发支楞在头上，眼下一抹青黑，哪还有半分光鲜亮丽的样子。

　　赵小元心里五味杂陈，满腹的怨恨都化作了一腔复杂。

　　“听说你想见我。”

　　孙甜先是反应了一下，然后扑向她，“小元！小元快救救我，求你帮帮我吧！”

　　警察一把拉住她，“老实点，坐下。”

　　赵小元心里那点儿仅存的朋友之谊顿时烟消云散。

　　她坐到孙甜对面，“其实我今天来，只是想问问你，我和悦悦到底哪里对不起你？值得你这么恨我们。”

　　孙甜突然停止了挣扎，她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赵小元，默了两秒哈哈大笑起来。

　　“你居然敢问我，有哪里对不起我！”

　　见赵小元一脸茫然，孙甜只觉得恶心。

　　她双目通红，眼神缓缓扫过赵小元，因为最近一直在家休养，带着婴儿肥的脸蛋透出少女自然的粉色，显得娇嫩无比。她没有化妆，但只脖间点缀的那条项链，就够自己辛辛苦苦攒大半年。

　　“你少在这装模作样！你们就是绿茶biao！”

　　孙甜有些神经质的抓住自己的头发，“就因为我家世不好，你们在我面前处处显摆，抢我喜欢的男生，还美其名曰为了我好？明明那么有钱，每次送我的礼物都是廉价货，还把你们剩下不要的破烂丢给我！”

　　“我给你们当牛做马！你知道我高中三年过得有多痛苦！”

　　赵小元反应了好一会，她一点点咀嚼着昔日好友的指控，从听不明白到不敢置信。

　　她挣扎了好久，才轻轻问她，“你觉得我们对你的好……都是在装模作样？”

　　“难道不是吗？”孙甜歇斯底里的大喊，“你们就是为了衬托自己的高贵，才找了我这么一个贫穷又可怜的陪衬！”

　　赵小元习惯性的想去解释，但是一瞬间，却又觉得毫无意义了。

　　孙甜是特招入校的，成绩很好，但是家庭贫困，所以非常要强。为了照顾她岌岌可危的面子，她和田悦悦时刻小心，怕她有心里负担，每次送她礼物要撕去包装，装成平价货。知道她生活费不多，吃的用的，每次都多买一份，假装用不掉找她一起分享。班里的坏男生拿她取乐，打赌写情书想看她笑话，被她和田悦悦联手教训……

　　她们打心底里疼惜这个家庭贫困却自强乐观的女孩，但是没想到，在孙甜的眼里，她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拿她取乐。

　　赵小元感到一阵迷茫，是她和悦悦做错了吗……

　　不！

　　她想起了父亲说的话，谁的一生没遇到过一两个人渣呢，你对他们再好，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有所图谋罢了。

　　她定定神，“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那算我和悦悦对不起你。”

　　孙甜愣住了，怎么和她预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她一直都知道赵小元是个傻白甜，人好心又软，她原本想先抱怨一通，等她解释的时候再卖卖惨，说不定她就能想办法救自己出去，毕竟他哥哥可是赵鸿云。

　　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脱离朋友的滤镜，赵小元从孙甜微怔的表情中读出了什么，她只是心思单纯，但毕竟长于富贵人家，对方在打什么算盘，她还是能了解一二的。

　　她只是庆幸，今天没叫悦悦一起来，如果让那个傻丫头知道了，估计得难过死了。

　　“小元，小元，求你救救我啊！”孙甜后悔了，她不该一时口快，于是立刻换了方案，声泪俱下，“我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了……”

　　“都是郑辉的主意，我原本只是想出出气的……”

　　孙甜还在唱念做打，赵小元顺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悦悦发来消息，问她孙甜怎么样了。

　　【好着呢，中气十足】

　　“赵小元！”孙甜被她的漫不经心气到了，面目狰狞地大喊一声。

　　“你之前进修过影视表演吗？”赵小元收起手机，礼貌地询问她。

　　“……”

　　“是你自己说的，如果我来见你就交代问题，现在我也来过了，希望你珍惜机会，争取宽大处理。”

　　“小元，看在我们曾经是好姐妹的份上，求你帮帮我……”孙甜真的害怕了，哭着求情，“我不能说，真的不能说，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赵小元看出来了，从进门开始，只有她此时的情绪才是最真实的。想想小乔哥和警察小哥哥的信任，她还是打起精神来，劝她老实交代问题。

　　等赵小元从审讯室走出来，赵鸿云立刻迎了上去，“感觉还好吗？”见妹妹叹了口气，他的脸色立刻就黑了一分。

　　小元噗嗤笑了，“给我瓶水啦，说这么多话，渴死了。”

　　在赵家人离开之后，孙甜交代了什么不得而知，但是姚卓特意打电话向乔夏道谢。

　　“孙甜愿意松口，案子有进展了。”他语气略显轻松，“你这次真是帮大忙了。”

　　“客气什么，都是小元的功劳。”

　　乔夏为这个姑娘的勇气感到钦佩，不是所有人都能平静的面对曾经伤害过自己的凶手。

　　“好了言归正传，你让我查的那个女人，好像有点意思。”

　　“嗯？”乔夏不解。

　　“她是一年前到玄海的，目前是祥汉食品公司的董事长秘书，家里只有一个弟弟，父母情况不详。”

　　“父母不详？”乔夏奇怪。

　　姚卓啧了一声，“这姑娘没有过去的信息。”

　　虽然现在的网络非常发达，户籍信息也基本都是联通的，但是在一些偏远地区，信息依旧更新完全，因此姚卓猜测，她应该是从比较偏远的地区来的。

　　乔夏不解，“她至少应该上过学吧，学籍信息都没有吗？”

　　“没有，这姐弟俩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姚卓还是头次遇到这种背景板空白的人物，不免引起了几分警觉。

　　乔夏也是有点懵逼，他只是想跟关娇然谈笔买卖，所以想提前摸下她的底细，没想到居然挖出个白板来。

　　姚卓问他，“你最近怎么回事，总让我查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乔夏答不上来，神秘的拼图似乎又多出了一块残片。

　　“那我让茧子试试。”

　　姚警官叹气，“这种搞事情的东西不用特意知会我啊。”

　　过了不久，安雅约乔夏单独见面。

　　他并不意外，毕竟以他的经验，男方出轨后能主动认错的并不多。

　　安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苦笑道：“我不想闹到这个地步。”

　　乔夏让她不必自责，“你只是在合理争取自己的权益。”

　　也许是他的话太过于理性，反倒比一味的同情更能让人冷静下来。安雅收敛情绪，把周汉祥的话转述给了乔夏。

　　“小乔，我到底怎么做才能拿到抚养权？”

　　其实乔夏已经仔细分析过安雅的情况，虽然周汉祥是过错方，但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来说，他并没有太失职的地方，而且小萱现在的日常开支，远不是一个全职太太所能承受的，法院也会考虑孩子的成长问题。如果硬要带走孩子，势必要向对方做出一些妥协，但这对于安雅来说太不公平。

　　“如果你想得到孩子的抚养权，就要认真配合我。”

　　安雅点头，“你说。”

　　“首先，你要告诉周汉祥，”乔夏顿了下，“愿意放弃小萱的抚养权。”

　　“你说什么！”

　　安雅脱口而出，以为自己听错了。

　　“放弃小萱的抚养权，以你现在的条件，根本没有办法抚养她。”

　　安雅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好在没有发火，乔夏再次感谢姐姐的好脾气。

　　“所以你一定要分到应得的财产。”

　　“我不想要钱……”

　　乔夏直言，“但是没钱你就拿不到抚养权。”

　　看着安雅灰白的脸色，他耐心解释，“你一定要先拿到财产，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好，才能更好的照顾女儿，即使小萱判给男方，对方也无权阻拦你探视女儿，后期等小萱能够自主表达意愿，你就可以更有把握的争取变更抚养权。”

　　安雅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但是作为母亲的天性使她不能赞同这个方案，“我绝对不会放弃我女儿。”

　　乔夏点点头，“周汉祥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才会给安雅两个方案，要么拿钱，要么带着女儿净身出户。

　　安雅握住桌上的杯子，指尖因为用力失去了血色。她不是不懂周汉祥的打算，只是被一个外人这么明显的戳破，不禁打破了她最后一次幻想。

　　“我见过周汉祥的外遇对象，”乔夏再次开口，“她应该已经怀孕了。”

　　安雅簌地睁大眼睛，因为颤抖，杯中的清茶甚至撒了一些出来。

　　乔夏平静道：“我听小池说过，周汉祥的母亲似乎一直希望能有个孙子。”

　　过了好半晌，安雅才缓过来，疲惫地点下头，“嗯，她在催我生二胎。”

　　“所以如果那个女人生的是个儿子，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处境？”

　　安雅甚至不用细想就能知道，如果把小萱留在周家，一定会过的很痛苦，这么一想，她更不能放弃女儿了。

　　“如果实在不行，我可以……”

　　“你可以吃糠咽菜，那你女儿呢？让她陪你一起吃苦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啊！”安雅终于忍不住焦躁起来。

　　乔夏见火候到了，才开始进入正题。并不是他多此一举，只是不想安雅因为一时心软，错失了翻盘的机会。

　　“所以你要狠下心来，如果不想小萱吃苦，就把心硬起来。”

　　“你想要我怎么做？”安雅愣愣地看着他。

　　“去和那个女人谈笔生意吧。”乔夏拿出准备好的资料，“只要她愿意付出一些钱，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