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孤》fourtonine

12、惊涛 少年的心动

　　“有点疼。”林濯拧开红花油提前给顾翊打预防针。
　　“没事儿，我能忍。”
　　“坐我床上去。”
　　“哦。”
　　顾翊话说的很漂亮，然而当林濯带着红花油的手触上他的脚腕并且轻揉的时候，他痛的眉毛都快打结了。
　　林濯边揉边问：“这样疼不?”其实不用问他都知道疼，毕竟不疼也不会一个劲儿的把脚往回缩，他要是不抓着，这会儿估计已经缩回去了。但是不这样问，顾翊怎么会说不疼呢？
　　“还，还好。”顾翊咬咬牙，嘴硬道。
　　“真男人怎么能喊疼呢？”江浩坐在自己的凳子上看着他们俩。
　　“就是。”齐明磊也说。
　　林濯：“我加些力了。”
　　“好——嘶！”
　　“疼吗?”林濯笑着问。
　　“这，这力道，好酸爽。”爽的他额头都出汗了。
　　“那我再加点力。”
　　“来，来吧。”顾翊擦了下额头的汗。
　　林濯没说话，只手上加了力。准备看顾翊能承受到哪一步，谁知刚加了点力，就听顾翊嗷一嗓子，猛地抽回了腿，往一边躲去。
　　林濯一时竟没捉住他，顾翊单腿跳下了床：“我不揉了，让它自己慢慢好吧。”
　　林濯哭笑不得：“等它自己好，你得等至少一个月。”
　　这么久?！顾翊在长痛还是短痛之间犹豫，没防备他的无良室友替他选了短痛。
　　江浩和齐明磊一左一右的把他按在了林濯的床上，压的顾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林濯，快上。”
　　林濯于是又倒了点红花油，抹在顾翊脚腕，开始使劲儿揉，痛的顾翊直想叫出声。
　　他以为自己能忍住，然而不到一分钟他就坚持不住，求饶了。
　　“好痛，真的好痛，放开我，我不揉了。”
　　三个人都没有停止动作，顾翊只好求助没参加暴行的丁贺州：“救救我。”
　　丁贺州双手抱胸，一脸无奈：“这也是为你好，瘀青不揉开不行，就忍忍，一会儿的事儿。”
　　“我，嗯?！——嗯！忍不了了。”顾翊这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的。
　　事实证明，人在孤立无援时会爆发出惊人的潜能。在两个人的镇压下，顾翊居然还有力气伸腿踹了林濯一脚。
　　“嗯?！我真的受不了了。”
　　都到这份上了，江浩和齐明磊都不打算半途而废。奇怪的是，林濯松了手，并且迅速转了身。说了一句：“我去上个厕所。”
　　两人还没来得及转身看林濯怎么了，卫生间就传来关门声。
　　除了顾翊，其他三人面面相觑，这到底是怎么了？半途而废不是林濯的风格啊。
　　主力一走，江浩和齐明磊顺势放开了顾翊。顾翊起来的时候，眼角都是湿润的。
　　三人调侃：“就这就掉眼泪啊。”
　　顾翊也不客气的回击：“我这是生理性眼泪，你们懂不懂啊。”
　　“你得谢谢林濯。要不是他收手，你今天难逃我们的魔掌。”
　　卫生间里的林濯背靠着门，看了眼身下的部位。脑海里是顾翊那声压抑的“嗯！”，只消回想一下，那里就又……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怎么了？上次对着顾翊……
　　可以说是意外，那这次呢？
　　他想不出来为什么，只能自我安慰道，是意外。意外发生两次，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
　　等林濯从卫生间出来，几人都在刷题。只有顾翊正努力的往上铺爬。没受伤的那只脚踩在扶梯上，受伤的那只悬空，准备只靠臂力翻上床。
　　林濯走到床前，捏了捏顾翊受伤的那只脚，顾翊嗷一嗓子：“干嘛，想谋杀我?”
　　“下来睡我的床。”
　　“唉?你确定?”
　　“确定，下来吧。”
　　“得嘞。”
　　顾翊虽然非常迫切想的下去，但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一时之间放哪个脚都不是，还真就下不去了。
　　林濯靠着床看顾翊一个人在扶梯上进退两难，手都快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可他没意识到，此刻自己唇角的弧度有多么温柔。
　　要不然还是忍痛跳下去吧，顾翊刚这么想，就感觉腰间一紧，紧接着一具火热的胸膛靠上来。他感觉脖子旁有气流拂过，耳边传来一声：“松手。”
　　林濯双手一抄，用公主抱把他抱下来了。
　　“有请顾公主！”江浩调侃。
　　“去你的。”
　　“公主怎么能说粗话呢？”齐明磊说。
　　“你们最后祈祷我的脚慢点好，不然等我好了，看我……”
　　林濯把他放在床上，他问：“要不换一下被子?”
　　“不用。”
　　“那好吧。”顾翊只好说。
　　顾翊换了床位没影响，林濯却翻来覆去，到凌晨还没睡着，他翻身下床。准备上个厕所再睡，刚下来就看见顾翊快呈大字型睡在他的被窝里，手和脚都伸到了被子外面。
　　他放在扶梯上的手一顿，片刻后，他轻轻把顾翊的手脚塞回被窝。顾翊翻了个身，脸正对着他。
　　鬼使神差的，他缓缓地凑近顾翊，近到可以近到看到对方呼吸时微微起伏地胸膛，看清对方浓密的睫毛，近到可以看到对方男生少有的白皙脸庞，近到……和对方双唇相贴。
　　“?！”我在干什么？我吻了……顾翊?！
　　他心神大震，却保持着姿势直到顾翊不舒服而微微挣扎了一下，他才和触电了似的，一下子退开。
　　他的手背贴上了自己的嘴唇，没有立刻离开原地，直到他发现丁贺州好像醒着。
　　“！”完了完了，什么时候醒不好，偏偏这个时候。话说回来，林濯是在亲顾翊吗？是的吧?不不不，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林濯会不会杀我灭口?对了，我假装睡着了，快快快。
　　他扫了丁贺州一眼，对方还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假装说了两句梦话。
　　黑暗中，不知道是谁的心跳，一声盖过一声，强劲有力。
　　林濯逃似的回了上铺。
　　这一夜对林濯来说，也许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数次对对方起的反应，刚刚的吻，在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十八年来如古井一般毫无波澜的心里，突然涌出活水。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浮现出和顾翊相处的一点一滴。和他一起吃饭的顾翊，请他喝冰红茶的顾翊，问他题的顾翊，生病的顾翊和……带他回家的顾翊。
　　“我们家小翊在学校受你照顾了”顾母温和的笑容出现在他脑海里。
　　如同警钟一般，只是瞬间，刚刚还在他脑子里作乱，缠成一团的线被咔嚓一剪刀，平静了。
　　举若惊涛骇浪，落似掷地无声。
　　尚在萌发的种子，就这样湮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