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旧梦别醒来》彼南

4、第 4 章 客厅里，莫

　　客厅里，莫鸣东正在陪陈沐岩玩他带来的一套工程车的玩具。
　　四周岁左右的男孩对工程车总是特别迷恋，常常一人扮演各种角色，自言自语，可以演上一部施工现场大片。
　　陈沐岩趴在地上，手中拿着搅拌车，边倒车边说：“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
　　“啊，嘭......”说完便故意把搅拌车撞到旁边的挖掘机，然后带着焦急地口气大声喊道：“消防车需要你的帮忙，你快出动。”
　　莫鸣东配合道：“消防车立马赶到。”
　　说完便立马推着消防车赶到搅拌车旁边，“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消防车，太感谢你了，我撞到了挖掘机，我们需要你的帮忙。”
　　莫鸣东此时就像一个比陈沐岩大不了几岁的小孩，也趴在地上，两人头对着头，悄声商量着该如何对现场进行施救。
　　正商量着，陈沐岩就打起了哈欠，一看时间已经是九点半了。
　　“沐岩，你该上床睡觉了。”莫鸣东眼里满是疼爱，摸了摸陈沐岩的头。
　　四年来，陈沐岩似乎早就习惯了莫鸣东和他的告别，他眨巴着眼睛，点点头：“嗯。”

　　就在小区门口，莫鸣东问陈焉如：“如果我们没办法继续在这个城市发展，你是否愿意和我一起去外省重头再来？”
　　陈焉如知道他想要和他们母子俩一起生活的想法是越来越迫切了。
　　她摇摇头，一如往常的坚定：“我们之间没有未来，这样的关系才是最合适的。我们不能亲手毁了自己的事业。”
　　“事业就那么重要？”
　　“当时你选择与朱未晞在一起不就是为了创造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吗？而我放弃知名设计院的的机会，选择和你一起做项目，不也是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吗？”
　　“我和朱未晞从未开始过。”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陈焉如低头，双脚不停地拨弄着路面的一颗小石子。
　　“我总要给你和沐岩一个交代，这是我作为孩子父亲的责任......所以......”语气却是带着些试探。
　　“那你的理由呢？有私生子？”
　　“朱未晞也想离婚......”
　　“但她的父亲朱区长一直对你们俩抱有着期望不是吗？觉得你们只是不知道怎么处理夫妻之间都存在的小矛盾不是吗？就算你们俩自己有多想结束这段婚姻，只要她的父亲不同意，这段婚姻必须走下去。”
　　作为一名父亲，女儿可以和普通女孩子一样拥有家庭便是他一生的所求。而作为一名市长，女婿的事业在同行中遥遥领先，名声在望更是他的骄傲。
　　“没有朱区长，没有今天的和泽......”陈焉如淡淡道，她知道莫鸣东会反驳，但她一直觉得不可否认，和泽的初期不是曾经作为规划局一把手朱局的帮忙，他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进入投标。
　　“不，今天的和泽是靠我，你和沈欢，我们三人用命拼来的。”
　　每次提到，莫鸣东就会强力辩驳，在他眼里他的老丈人不过就是进行了简单的引荐，后期的投标，中标，设计，与业主方的交涉，全是靠他们仨的专业性和敬业精神。酒桌上的酒没少喝，通宵的夜没少熬，凌晨的泡面没少吃，工地里的水泥没少吃、太阳没少晒。

　　陈沐岩出生的那天，莫鸣东以代表公司慰问的理由来探望他们母子。
　　“辛苦了。”莫鸣东低头和陈焉如轻声说。
　　陈姨一眼就看穿了莫鸣东的内心，那一声“辛苦了”，疼惜而又无奈。她便抱着宝宝去医院的阳光房晒太阳去了。
　　“孩子出生证明上当真不写上我的名字，父亲那一栏确定空着？”莫鸣东有些不甘。
　　“嗯，确定了。我们之前不就已经说好了吗！”陈焉如头转向了另一边，看着停留在窗户边的那只小鸟。
　　“也好......对你，对我都好。”
　　陈焉如当然能感到莫鸣东说这句话不过是自我慰藉，有哪个男人明明是孩子的父亲，却连孩子的出生证明都没有他的名字。
　　“你放心，陈沐岩你可以随时来看，而我，不会离开你，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做你的左膀右臂，把公司越做越好。”
　　“你真的就没想过.......”
　　“没想过！”
　　连陈焉如自己都觉得奇怪，她从未提过让莫鸣东离婚，她甚至害怕他有一天会离婚和她一起组建家庭生活在一起。
　　她害怕两个人的生活，柴米油盐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一起刷牙洗脸一起窝沙发看剧不是她想要的浪漫，她恐惧过于亲密的关系，就好像对方随时可以看穿她的一切，找到她的弱点把她攻击的体无完肤，遍体鳞伤。
　　莫鸣东不自觉地轻蔑一笑，是笑陈焉如的自以为是？还是笑自己的自作多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十年来陈焉如和他一直忽远忽近，她可以义无反顾地生下他们的孩子，但她却坚定地拒绝他想要给她婚姻的渴望；她会在他为工作乱了头绪各种忧愁失意的时候抱着他，但她却从未和他说过露骨的情话，甚至“我爱你”都从未提过。她一直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但当他转过身去牵她手的时候，她已经转向了另一个方向，留下的只是一个孤寂而冰冷的背影。

　　他们之间的对话被陈姨听得一清二楚，陈姨可不是有意要听的，但就这么听到了，听着听着就不想走开了。
　　事后陈姨直接和陈焉如说：“焉如，你们的话我听到了，那个男人是宝宝的爸爸，难怪第一眼见他就觉得宝宝像他。”
　　陈焉如并没介意，只让陈姨以后外人面前不可提起。之后的日子陈姨待他们母子俩就像对自己的女儿和外孙，相处着相处着就感情极深了，陈姨便一直呆在陈焉如家里做阿姨。
　　“焉如，你看刚才莫总和沐岩玩得多好啊，我看他们俩越来越有父子相了。”陈姨开心极了，每次莫鸣东来她就格外开心，好似丈母娘见女婿一般。
　　见陈焉如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没有理她，便也停下手里的活坐在沙发上，继续道：“我看不如告诉沐岩他的爸爸就是莫总......”
　　此话一出，陈姨就知道自己又多嘴了。
　　因为一向不怎么生气的陈焉如，压低声音厉声道：“陈姨，以后你少管我们这个事儿，陈岩的爸爸是莫鸣东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别在孩子面前提起一丁点儿。”
　　陈姨脸上有些挂不住，嘟哝着：“都怪老天安排我当时听到你们的谈话，不然总感觉有根鱼刺卡在喉咙里。”
　　说完，又摇了摇陈焉如的手臂认错，“对不起了，焉如，都怪陈姨多事，我是把沐岩当亲外孙才会多嘴，要搁在别人家，东家的事我不敢多说。”
　　陈焉如从小没有母亲，而陈姨的儿子在三个月的时候就被自己的赌鬼丈夫卖给了一起在深圳打工的外乡人。只知道那人是南方人，陈姨为了找回自己的儿子一路照过来，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为生活乞讨过，也洗过碗，扫过厕所，她一直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她相信她总有一天能碰到他。
　　二十多年过去了，陈姨一直在外漂泊，从一开始的每天以泪洗脸，到现在的内心强大，这其中的煎熬只有自己懂。
　　陈焉如心软了，抱着陈姨，把头埋进她的怀里：“陈姨，我刚才说急了，你别往心里去。”
　　“焉如啊，我是真的把你当女儿，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感觉亲切，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儿子。也是那一刻，我放下了，我心里想着，只要我儿子过得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