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旧梦别醒来》彼南

3、第 3 章 办公室内的

　　办公室里，陈焉如正手拿着笔修改着图纸，脑子里不停闪过的是客户的成本控制，进度要求，以及质量把关。同时又比较着如果按此方法设计，是否可以很好地平衡项目的整体利益和设计方本身的利益。
　　“如姐，你今天不是说自己接儿子吗，现在都四点了。”一旁的助理小林提醒到。
　　陈焉如从设计图里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手表，“呀”的一声，边拿出手机打给家里的阿姨让她赶紧去接下陈沐岩。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和儿子保证过今天一定去幼儿园接他，哪知下午去了趟工地看了进度，又临时召开了会议，回到办公室一堆图纸等着修改，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陈焉如是工作狂，靠着自己的专业技能和吃苦耐劳的精神，一路从泥地里摸爬打滚才做到了和泽建筑设计咨询公司的设计招牌。
　　为了项目的工程质量容不得一丁点的偷工减料，拒绝业主方不合理的要求，时刻督促施工队的进度，也因为包工头为了省事对设计做了一个个小小的改动，就被陈焉如要求整改，不然不给进行下一个程序。陈焉如作为一名建筑设计师，她一直非常严谨，用包工头的一句话，那就是“你拗不过那个小姑娘，到最后吃亏的是自己”。
　　电话“嘟嘟.....”响个不停，就是没人接，正打算自己去接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妈妈”。
　　跟着陈沐岩进来的是莫鸣东，他笑嘻嘻地对着陈焉如说：“我刚好经过陈沐岩幼儿园门口，想着你可能没时间接，就给你接过来了。”
　　陈焉如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啊，莫总。”
　　莫鸣东挥了挥手，“和我客气什么，你的儿子不就是.......我们大家的儿子么。”
　　说完自己觉得气氛有点僵硬，又解释道：“陈总设计师一天到晚把时间都给了咱们公司了，为公司创造了那么多效益，我这个做老板的就应该做点什么，别说今天接小孩，明天后天我要有时间，我都义不容辞。公司要没陈工，可养不起你们这群人。小林，你说是不是？你如姐有多辛苦，你这个做助理的是最清楚的。”说着就把眼睛看向了小林，并且希望她能够给与答复。
　　小林赶紧点头赞同道：“是的，是的，莫总，以后我有空我去帮如姐接孩子。”
　　莫总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又朝陈焉如招了招手道：“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陈焉如前脚刚进莫鸣东办公室，大家就轻声议论起来。
　　“你们说，陈工和莫总是什么关系？”
　　“听说，当时咱们集团都要倒闭了，是他们俩没日没夜拼回来的。”
　　“那不管他们俩是什么关系，陈总设计师对公司的付出那是不可否认的。”
　　“你以为能随随便便付出啊，人陈总设计师把公司当家，你行吗？人还是个女的，你还是个男的。说他们俩没事，谁信啊！”
　　“要说莫总和陈总设计师真有啥的话，莫总怎么舍得她每天加班，还经常往工地跑啊？你们说是不是？”
　　大家都无话可接，说到底陈工都已经是自己带团队的领导了，依然做着刚入行不久的工作，而他们却都经常以各种理由推脱，能少去工地便少去。每个人从心底觉得自愧不如。
　　其中有个叫王豆豆的员工听得格外聚精会神，眼看这个话题的气氛渐渐消散，她忽然四下瞄了一眼，把头凑过来轻声说：“我听说啊，声明哈，是听说的......”
　　本都重新投入工作的人又忽然来了兴致，追问道：“别卖关子了，有啥八卦快直接说。”
　　王豆豆朝莫鸣东办公室门外的秘书望了一眼，看秘书正低头认真工作着，继而压低声音道：“据说，陈工的儿子是莫总的。”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惊掉了下巴，张大了嘴。
　　王豆豆赶紧“嘘.......”的一声让大家安静。
　　这消息太劲爆了，大家像是说好了似的，忽然都没有再继续八卦下去了。
　　陈焉如的私生活本身就密不透风，没有人听到她提起自己的丈夫，更没人见过，也没有人听她提起自己的家庭，甚至都没提过自己的父母。怀孕是明显的事情，她才提起她的儿子，也会让儿子出现在公司里。
　　虽然大家都安静了，似乎都在认真的工作，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了自己的版本，脑海里闪过的都是陈焉如和莫鸣东之间的故事。

　　小林正在和陈沐岩玩积木，听到这里，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皱着眉头没好气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以乱说吗？如姐她是怎么得罪你们了？烂了舌根的人才背后没底线的说人。”
　　大家的脸也都挂不住了，便都散开来。
　　这个时候，另一个部门有些上了年纪的老员工开口了：“我虽然和陈焉如有些不同的观点，也经常和她直接就争论起来，但她确实很有实力，并且工作起来非常的严谨。虽然工作中也得罪了不少人，也有很多人想看她的笑话，但是没有人可以否认她的人品。我和她共事七八年了，有一说一，她有今天的成就和名声全靠的自己，可以说，没有她，公司不会有现在的成绩，莫鸣东应该感谢她才对。”
　　说话的老员工是五十多岁的老建筑人了，大家都称他为朱工，是和泽公司扩展自己施工队的第一支队伍的项目经理。他托了托老花镜，把那些小年轻扫视了一遍，摇了摇头。

　　陈焉如坐在莫鸣东对面的办公椅上，问道：“莫总，今天谢谢你啊。不然陈沐岩今天可要生气了。”
　　“哪里的话，”莫鸣东拨弄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这么多年，都是你一个人为孩子忙前忙后的，辛苦你了。”
　　陈焉如低头没有搭话。
　　两人沉默许久，气氛变得有些尴尬，陈焉如开口了：“莫总，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出去了。”
　　莫总叹了一口气，但也只在心底。
　　“晚上一起吃饭吧，好久没见到沐岩了。”语气中竟是带了些恳求。
　　“和陈姨说好，今晚回去吃的......”
　　“那我等下直接去家里。”莫鸣东没等陈焉如邀请，便主动要求。看陈焉如愣着没反应，又道：“就这么说好了，你先带沐岩下班吧。”
　　陈焉如似乎没有拒绝的余地，点了点头就从莫鸣东办公室里出来了。
　　莫鸣东的秘书沈欢就坐在办公室门口，看见陈焉如出来，她朝她微笑点头，她也如此，就像是再也普通不过的同事。
　　沈欢的办公区域有一面大大的玻璃窗与外面的办公区隔断开来，出了秘书的区域往左转的第二间办公室便是陈焉如的。
　　陈焉如回到办公室稍微收拾了下，又和助理小林交代了几句，“你也早点下班，接下来我们要进一个大项目，之后都会很辛苦，这几天抓紧时间好好休息。”
　　陈沐岩灵光劲儿和陈焉如小时候很像，从办公室里一路挥手和他们再见。
　　“叔叔，再见。”
　　“阿姨，再见。”

　　秘书沈欢透过大大的玻璃窗漠然的扫视一眼办公区域的员工，又瞟了一眼王豆豆，起身走进了莫鸣东的办公室。
　　显然沈欢已经把他们之间的八卦听得一清二楚，特别是王豆豆那句话。
　　四年了，终于听到有人说陈沐岩是他的儿子，这......
　　莫鸣东内心却是有些抑制不住的窃喜。
　　“莫总，王豆豆怎么处理？”
　　沈欢已经做了莫鸣东十二年的秘书，从这个公司创办初期，便是她和莫总两人忙前忙后。
　　除了设计的活由莫鸣东亲自负责，其它七零八碎的活全靠她一人在撑。
　　办公室的打扫整理，推广业务，接待客户，跑工地和施工队打交道，甚至还要负责把喝得不省人事的莫鸣东送回家。
　　每次她都想撂摊子不干了，但一想到自己的中专学历，想到家里的经济重担，她需要一份工作，一份可以养活自己，又可以养活父母还可以负担起弟弟学费的工作，最后她都咬咬牙坚持了下来。没想到一坚持就是十二年。
　　莫鸣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有些生气道：“一个小员工的去留来问我？”
　　“这是您太太介绍过来的。”
　　“朱未晞？”莫鸣东陷入了小小的沉思，“怎么没有提起过？”
　　“莫总，是您点了头，我才通知她来上班的。”
　　莫鸣东早已忘了还有这回事，不过很快他就有了决定：“开除，补两个月工资。来了一年，没有一点成绩，有足够的开除理由。”
　　这传言的杀伤力不可小觑，被人稍微添油加醋扩散出去，陈焉如的骂名定是源源不断，行业里见不得她成绩的人本身就不少，都在随时等待她的崩盘，她又是个事业心和自尊心都极强的人。
　　或者传到他的老丈人朱市长耳朵里，那大家的脸面上更加没法挂住。
　　“对，一年来没有业绩，”他又强调了一遍，确认这是一个非常充分的理由，“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不可能白养一个员工。”
　　一个员工除了八卦同事，没有做出一点业绩，这当然是开除一个员工的正当理由。可是对王豆豆就不能用这个理由，到底是他的太太朱未晞介绍进来的，说的八卦还是有关陈焉如的。
　　很明显王豆豆就是朱未晞特意安排进来监视他和陈焉如之间一举一动的。
　　“明白了，莫总。”

　　沈欢转身走出莫鸣东办公室，把王豆豆叫到了谈话室。
　　“本身应该是人事部门找你谈话的，但因为当时是我直接把你招进公司的，所以我这边就直接和你谈了。”
　　见王豆豆没有发话，沈欢继续道：“长话短说吧，我觉得你无法胜任这份工作，公司决定将你辞退，这个月工资照常领，并且补偿你2个月的工资。你可以提出自己的要求和条件.......”
　　“等等，”王豆豆打断沈欢，双手交叉在胸前道，“我是莫总的太太介绍进来的，莫总不可能会开除我，最大可能就是陈焉如刚才进莫总办公室说了什么。”
　　沈欢觉得特别可笑，“我想你想多了，陈工每天心思都在工作上，她对公司里的人员流动完全没有任何兴趣。”
　　“无论如何，我不会接受公司的决定，我自己会联系莫太太，就不劳您在这里跟我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