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祷微光》面面m

4、活04 活04

　　活04
　　林圳缩在床靠墙的一边，尝试躲开房顶滴漏的黑水，肘部还是浸湿了一点。他两手紧紧环抱着干瘦的胸膛，膝盖向上与胸齐平，面对着蜕皮的墙壁。
　　潮湿的水汽蒸着掌心的刮痕有点说不上来的酸痛，创口贴在这时变成了黏腻紧绷的存在，林圳扯下创口贴，任由它怎么疼痛还是闭上疲惫的眼睛昏沉的睡去。
　　女人的尖叫声响起，歇斯底里的把我的心揪成一块儿一块儿的，我似乎能触摸到女人肿胀的扁桃体上突出的红血丝。门外的空间似乎很狭小，□□撞击墙壁和地板的声音来回穿梭，瓷器在闪电劈向我窗外的大树时散落一地，和刺耳的打雷声一气呵成。我下意识的捂住耳朵，手腕可以感受到下颚角干涸的粘腻。我缩在角落里，争吵声比暴雨淅沥声更让我心烦和恐惧，大脑里不断重复着我趴在门上通过缝隙向我望时，女人扑过来的流淌着鲜血几乎扭曲的脸孔。
　　我好害怕。
　　“啊——！”那女人从来没有叫的那么凄惨，这一声之后便没有了任何的声响。
　　我几乎要把自己的身子挤进床和暖气片的夹角里，颤抖着环顾四周，强烈的求生欲望被恐惧倾倒而出。冥冥中有一种感觉，我要死了。
　　“哄——！”屋内和闪电有了同样的色彩，怪异的光线像老鼠的牙齿啃噬着我激烈搏动的内脏。
　　我好害怕。
　　是雷电的震耳欲聋也遮盖不掉的鬼祟脚步声，他越靠越近，而我已经紧紧的被两个物体夹起来了。
　　“哄——！”
　　又一声雷。
　　那个畜生开始砸我的门了。
　　“开门！今天就要把你们全部都杀光！！！！臭小子！！！！开门！”
　　应该是榔头之类的钝器在撞击，虽然我什么都没看见，但总觉得它是一把鲜红的榔头，包裹着女人的血和些许碎肉。
　　我也开始叫了。
　　“爸爸！求求你了，我错了我错了。”
　　我趴在地上对着门用力的磕头，手做祈祷式不停的搓着。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哭的很用力，绝望的祈求着，仿佛如果我死了是因为我祈求的不够力度。
　　“哄——！”
　　那棵树被雷劈倒了，残枝贴着我的窗户将大束大束的雨水引到玻璃上。而门，已经打开了。
　　透过缝隙他探出那充满激情的兴奋的眼睛，我猜他对我的尸体有所渴望。
　　我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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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大敞四开，几乎能让我失明亮度的光从门外射进来，我用胳膊挡住眼睛猛烈揉搓，晃动着被强光照射后几乎晕迷的头颅。
　　“别动！”
　　模糊之中我看见屋里冲进了两排身材高大，威严黑色装戴的男人。运动频率极高的黑影朝着我涌动过来，一股力道拖住了我，而我化成了一滩水般的软绵，滚烫的红色在我眼前不断晕开。
　　“拿担架！”
　　我失去意识被放在担架上，我全身骨头都正在咯吱咯吱的响提醒我该有多痛。
　　是得救了吗..
　　我的身体被那些人小心翼翼的抬着，一个抖动我都会在担架上摩擦出血迹。
　　楼梯间发酵的霉味儿和糜烂酸菜味儿钻进我的鼻子里，人群的喧闹声比我想象的还要嘈杂。
　　一切的无关痛痒都敲击在我的心上，我感受到眼泪挨着鼻骨滑到嘴角。
　　或许离开这个家是我真正的不幸，如果我有一丝力气就会撑着身子从担架上滚下去，摔个稀巴烂，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释放我这个昏沉的灵魂。
　　它本不该如此。
　　“这个闵曲卓真是可怜，妈妈是个傻子爸爸还成了杀人犯。”
　　“身子都扭曲了，八成活不了。”
　　“活的了谁养他啊丧门星。”
　　假使这一切的缘由是我，我愿意站在断头台上接受审判，可如果不是呢。
　　不幸有尽头吗？
　　“啊..”
　　林圳从发霉的床榻上乍起，汗水在床单上印出脊骨的形状。
　　不受控制的落泪，梦中的情境仍有余味。手上本该愈合的伤口因为紧抓着被子再次被磨开，双手捂面，伤口被泪水腌的生疼。
　　“闵曲..卓？”林圳内心重复默念着一个名字。
　　“滴...滴...滴..”闵曲卓在床上辗转着身子，天花板上滴下来的脏水总能打到他。走廊中水管里猛烈撞击管壁的流动声让他彻底失眠，身子往上蹭蹭，伸手去勾床头的安眠药。
　　“妈的。”
　　盒子被闵曲卓捏扁扔到一边，里面什么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