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祷微光》面面m

3、活03 林圳

　　林圳坐在收银台内围，掰着手指头算今天应该得到的工钱；便利店没有客人的时候林圳就用这个来打发时间，钱真的是可以斤斤计较的东西。
　　不清楚是否因为皮肤白皙才显得毛细血管那么明显，映的皮肤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好像白纸上怼上了几块青紫颜料。细纹里有干涸的血迹；因为红色把掌纹变得明显所以看起来密密麻麻的，有点恶心。那是他昨天晚上工作时被玻璃割伤的，因为怕花医药费，拿着手纸粗鲁的在伤口处打了个结就算包扎了，结果弄得血到处都是；他还是把被血浸透的手纸换成了新的手纸，再浸透的话就再来一次。
　　他又开始思索自己的价值了，而昨天哭肿的眼睛警告他就算把脸哭肿都无济于事。
　　哐当。
　　门口的铃铛开始摆动，撞击出声音，思绪被打断了。
　　有人进来了。虽然多进来一个人，林圳也不一定会多赚一分钱，但来了客人还是得礼貌的瞧上一眼，毕竟真的有那种看店员胀气就气哄哄走掉，只在留言板上投诉，留下来过痕迹的人。
　　他帽檐压得很低，蓝色的头发从两边翘起来，似乎可以闻到一鼻子刺激的化学药剂味道；帽檐低的几乎盖住了眼睛，阴影都可以罩住鼻尖。
　　“今天**薯片有活动买一送一，买二送二。”
　　他必须得说一声，因为有的人就是不看货架上贴的故意搞怪可爱的活动宣传牌。
　　能感觉到那个人停了一下，从货架上传出翻腾的塑料袋声响。
　　林圳有个灵敏的耳朵，也或许是神经都敏感。他可以根据声音、声音的响度和声音的大小判断客人大概拿了什么，拿了多少。他就是这么了无生趣，假如他还可以继续上大学，说不定可以搞出点名堂来——人类新兴学问研究人员。
　　“他还真拿了薯片？这是什么声音？酥饼吗？”
　　林圳无视了店铺里踱来踱去的沉重脚步声，只专注于货架之间的声音，自顾自的嘀咕。
　　脚底的擦蹭声越来越近，他的腿贴到收银台沿上，把手里的东西堆到了林圳面前。
　　林圳眼睛溜了一遍确定和自己猜想的差不多，无法满足的心假意满足的带起了上扬的嘴角。
　　好像幼稚极了，好像是恶趣味，不过这可是用苦力打工时候无法感受的发散思维的清闲。这应该算发散思维吧？林圳也不知道。
　　像机器一样拿起扫描器，等着听通透的响声。
　　嘀
　　嘀
　　嘀
　　“要袋子吗？”
　　林圳抬头询问，他也恰好抬起头看向林圳。
　　“不要了。”
　　一件一件拽着，他将全部的东西揣进怀里，低着脑袋快步走出了便利店，林圳稍显疑惑的模样也甩在身后
　　那抹蓝色像是刻入虹膜一般，直到他离开后的半分钟内还能依稀看到。
　　“那个...”
　　他口袋里面的那一包，是不是放在角落架子上的胶皮糖啊？林圳琢磨着印象里从他口袋里露出的一小块包装袋，确认付款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那袋胶皮糖。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各种念头，胶皮糖有什么好偷的？那个架子上排放的可全都是快过期的、无人抬眼看的食品。
　　“喂。”
　　门口的铃铛再次响起。
　　不等林圳看过去，他伴着脆响地铃铛声又一次走进店里，蓝色写实起来。
　　“这个忘记算钱了。”
　　胶皮糖，真的是胶皮糖。
　　他从口袋里抽出被挤压的皱皱巴巴的一袋胶皮糖，扔到林圳面前。
　　林圳无法克制的疑惑从眉宇间流露，于是他的动作变得像说话一样不太利索，眼睛专注于他的面部。
　　嘴唇很薄却含着锋利，林圳收起眼神。“5块钱。”
　　他的手伸向口袋在里面摸索着，掏出已经有点掉色的，用胶带粘住中间的纸币放到结算台上。林圳不得不注意到他手上密密麻麻的疤痕和露出嫩肉的伤口，身体本能的有些酸。想象不到有多痛。很快，不出半秒他就转过身子，揪着胶皮糖袋子的角朝着门口走去。
　　“这位客人，您的创口贴。”
　　“客人！”
　　林圳贴着骨架的肌肤尽显瘦态，他没力气站起来追出去了。今天还没有吃过一口东西。
　　眼看距离背后的便利店越来越远，他扯开胶皮糖的包装袋，像毛毛虫一样的糖果蹦出来，他用牙齿叼进口中。酸甜的食品添加剂味道在口腔中迸发，但他却味同嚼蜡，用牙齿碾着糖果。
　　那个创口贴够不够堵上他手上那么大的口子啊？
　　闵曲卓，你还真是多管闲事。
　　舔了舔后槽牙，心里不知道有没有舒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