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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一个小孩?这种事情你也拿来烦心我,赶出去就是了,又不是什么达官贵客。” 老鸨说着,一边还是推门走了出去。

      小侍小心回话:“这个小孩看着有些不一样……”

      门外的声音弱了下去,脚步声渐远。

      众人开始低声窃语,受过烙铁折磨的少年已然昏了过去,不知是被吓的,还是疼的。昏暗的一点点微光中,赫然看见他的肩头多了一个“贱”字,那是沦落倌楼贱籍的证明,一辈子都会跟着他。

      接下来,他们所有人都会烙下这个耻辱的印记。

      “怎么办,我不想留在这里……我想回家,呜呜……”

      一个少年无助出声,低低的哭声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绝望蔓延。

      苏旻心中反而浮起一种与众人不同的安定,虽然毫无依据,但他直觉那个小孩就是黎卿之。

      他知道,她会来。

      另一边,老鸨从西侧上了二楼,扶着栏杆遥遥观望黎卿之,“就是她?”

      他语气慵懒,却有一股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爹爹,您别看她是个小孩,那双眼睛……”
      小倌说着,卡了一下,不知作何形容,“……就跟那些个大官人一样,让人瞧着不敢轻视了去。她说要跟您谈一笔生意,奴便没敢做主拦下……”
      末了,他又小心问道:“可要着人将她赶出去?”

      老鸨没及时应声,默默望了一会儿。

      正厅空荡荡的,金色雕绘的华贵精致纹路,粉色的绸带系在各处装饰,还有露天顶房垂下的艳红色轻纱,随着微风漫天飘舞。
      在暧昧朦胧的布置内,一片旖旎香艳之中,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穿着褐色粗布衣裳的小姑娘。

      她抬头看着墙壁上挂的春宫图,上面是男女交合的yin荡姿态,色|情萎靡,落在她的眼中,却是波澜不起。

      老鸨来了兴致,他收起眼中的探究,换了一副做生意的姿态。

      “哟~”
      老鸨嘴角挂上魅惑的笑意,扶着栏杆往下走,“小姑娘这才多大呀,怎么着,现在就开始准备买人回去伺候了。”

      黎卿之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眸深邃,黑幽幽的瞳孔仿佛不见底的深潭。
      “您就是揽香楼的老鸨?”

      老鸨脸上的笑意罕见的顿了顿,他迎来送往见过很多人,一向笑脸迎人,唯独这双眼睛让他皱了眉。
      小丫头仿佛一头从群狼中厮杀出来的狼崽子,还不懂得掩盖锋芒,牙齿露着寒光。

      老鸨不答她的话,随便找了一处位置坐下,毫无顾忌打量她身上打满了补丁的衣服,“我的时间宝贵,小姑娘有什么事最好直说。”

      黎卿之犹豫了一瞬,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展开。
      几十个铜板混着两颗碎银,还有几样配饰,零零总总凑一块儿,不够三两银子。

      “我想赎一个人,他叫苏旻,苏氏点心铺的二公子。”

      老鸨笑了起来,带着嘲弄,笑她不自量力。
      他挑起一支瞧着最值钱的银簪子,簪子纤细,最上头熔了一朵五瓣花,“做工粗陋,红牌身边伺候的侍儿都瞧不上。就这么点儿,你倒是可以到下院去挑一个。”

      “我知道这些钱不够,也没指望现在带他走。”黎卿之语气沉下去,细听,亦能觉察出几分慌乱无力。
      “这是我所有的钱,只为了让您看一个心意。两年后便是科举大考,若我中举,便来赎他。他今年十三,两年后十五。若是我考不中,他也年纪正好,这笔交易您不会亏了。”

      老鸨不言,静静看着她。

      黎卿之姿态放得越发低,近乎哀求道:“他从小胆小,没受过委屈,这段时日,您……我想求您护着他点儿,两年后我一定带着银子来。”

      她眼底展现的乞求与不安,终于让他松了眉眼,浅笑道:“成交。”

      黎卿之抿紧唇,双手握成拳,黑黝黝的眸子望向他,“我……能见他一面吗?”

      老鸨一反常态的好说话,点头吩咐:“柳儿,带她去见人,另外苏旻肩上不用烙字了,安排他在后院住下。”

      黎卿之动作一顿,看向他认真道:“多谢。”

      老鸨举了举手里的茶,算是应下了她这一句谢。

      柳儿带着人去了后院,老鸨身旁另一个小侍不满道:“您对她可真是够有耐性的,不过一个旮旯角冒出来的穷野丫头儿。”

      老鸨淡笑不语。

      “她才多大呀,十几岁的娃娃就放言要考举人,怕是要笑死人啰!不安好心惦记着人家小公子,她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己什么德行,配不配。”

      老鸨抬头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她再怎么不济,也考上了秀才,拥有参加秋考的资格。苏旻一个被抄了家,沦落风尘的倌儿,你说谁配不上谁?”

      那小侍噎了一下,撇了撇嘴:“我就不信她真能考上,您收了银子糊弄一下也就得了,还真上心了不成?”

      “现在是穷丫头,往后还真说不准。”
      老鸨淡笑,静静喝了口茶,眼底落了一层感伤,“难得的是她重情意。”说罢,他又自嘲的笑笑,“说不准是年少不更事,怕也只有小丫头会做出这番举动了。”

      后院,苏旻被单独带了出来,跨步进门看到黎卿之时,他双腿一软,强撑着的姿态瞬间崩塌。积攒下的恐惧与委屈,终于在找到依靠之时,全部释放出来,

      小侍贴心将门阖上,黎卿之上前想要扶他起来,却被他一把抱住,伏在她肩头放声痛哭,“卿卿,我害怕……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不要待在这里了。”

      黎卿之轻轻拍打他的脊背,闻言,手顿了顿,她低声愧欠道:“对不起,旻哥哥……我现在还不能带你走。你再等等我,两年后我一定来赎你。”

      苏旻更紧的抱住了她,语气慌张,“那你一定要来啊,我在这里很害怕。”
      他说着,马上又要哭出来。

      “好,我发誓。”黎卿之出声安抚他的情绪,两人在房间待了大半个时辰,门口的小侍开始敲门催促,才依依不舍分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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