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
-
“老鸨吩咐了,你不用上前院去,日后就留在苏季身边伺候他。”小侍带着苏旻往倌楼的后院去,边道。
“伺候他?”
“对,日后他就是主子,你是奴才。有什么话都要听他的,他要是不顺心打你骂你,你也得好好受着,听明白了吗?”
苏旻不明白,犹豫着出声:“……他是我哥哥。”
小侍一愣,反应过来笑了,“老鸨对你可真好。”
苏旻还是听不太懂,小侍却没再解释,“进去吧,你哥哥在里面。”
苏旻推开门,苏季急急迎了上来,“阿旻,你没事吧?他们叫你过去干什么了?有没有打你?”
“没,没打我。”苏旻摇摇头,“我去见了黎卿之,她说……两年后会来赎我。”
苏旻向来与他最亲近,他跟黎卿之的事情瞒着家里众人,却独独把自己的心事跟大哥说了。
因此苏季一听这话便明白过来,他感慨万千地笑了笑,眼里覆了一层泪水,轻轻抚摸苏旻的头发,“我们阿旻是个有福气的人。”
他转身往回走,声音微不可闻,“这样也好……”
提起黎卿之,苏旻不由得笑了起来,他像是小孩子炫耀玩具般道:“大哥,你不知道她有多神,她什么都知道……”
苏季不搭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纯真的面容,抿嘴浅笑。
他没提肩上的伤,一句都没提。
苏旻在楼里留了下来,与同批进来的其他少年不一样,他们换上了艳色的衣裳,陪着笑脸伺候女人,而苏旻从不上前院,他只留在大哥身边伺候。
苏季待他很好,但随着时间变迁,他的目光之中藏了一些疏离,苏旻能感受到。
他每次对上大哥的目光,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愧疚,他不知这份愧疚从何而来,他分明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大哥的事情。
大概,他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不公平,他站在大哥面前,就是罪过。
四季春秋轮过一茬,前院迎来送往之间,苏旻一点点看着苏季从拘谨害怕,变成风流多情,跟女人调情之时谈笑自如。
黎卿之常常来看他,老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瘦了些,也高了,像一根竹竿。
他取笑她,她也不辩驳,只是温柔的眼神专注看着他,问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
黎卿之看他的眼神,总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无论多少年过去,从来未曾变过。
那天早上,晨光初露,苏旻记得是大好的晴天。
他提着糕点推开苏季的房门,进门前脸上还带着欢喜的笑,“大哥,昨天卿卿给我带了糕点——”
他的话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里的光芒也散了,手上的糕点“砰”一声落地。
屋子里凌乱不堪,血腥味弥散,被撕裂的衣物混着打翻的茶水,地上斑点红烛的滴蜡一直顺着床往上,盛开在苏季身上。
他身上全是青紫的痕迹,半边脸肿起来,两侧都是红色的掌印,胸口与下身更是惨不忍睹。
苏旻站在门口愣了许久,才双腿发软慢慢走近床边,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苏季伤痕累累的手臂,又像是被蜇了一样慌忙缩手。
他声音发颤:“哥……你没事吧?”
苏季并不理会他,空洞的眼神望着床顶。
“哥,你别吓我,你说句话呀!”苏旻听声音像是快要哭出来,他甚至颤着手去试探他的鼻息。
“苏旻——”
苏季微微侧头看向他,那眼神冰冷,仔细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苏旻的名字,而不是唤他阿旻。
苏旻此时却顾不上这些,他见苏季要坐起来,忙去扶他。
苏季紧紧抓着他的手臂,苏旻皱了下眉头,“哥,你弄疼我了。”
苏季闻言,不仅没松手,且下一瞬,狠狠一巴掌朝他脸上扇过来,苏旻偏了偏头,感觉耳朵都在嗡嗡作响。
他整个人都懵了,不敢置信抬头看:“哥——”
苏季用手狠狠拧他的胳膊,他哭喊起来:“凭什么!你凭什么!”
“啊……哥,你干什么?!”苏旻往后躲,手臂和脸都火辣辣地疼。
苏季跨步下床,却摔落在地上,苏旻忙不送去搀扶他,却再次被他扇了两个耳光。
他还要继续,苏旻快速制住了他的双手,眼泪倏地落了下来,“哥!我是阿旻,是你弟弟啊!你在干什么?”
“弟弟?”苏季眼神空洞,慢慢地嘴角却勾起了讽刺的笑容。
他尖锐的嗓音嘶喊:“你也知道我是你哥哥,那你为什么不救我,你知道昨天晚上我经历了什么吗?!”
“你知道她们对我做什么吗……我疼得满脸是泪,求她们住手,可是她们却笑得越是畅快……你知道我遭受了多少吗?”
苏旻疯狂摇头,痛苦得不断逃避:“哥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你知道什么?你只知道你自己,只在乎你自己!你有黎卿之,她还有钱给你买糕点,你怎么就不想着让她救一下我呢?”
苏季步步紧,双眸直直盯着他,苏旻终于看懂了,那眼神里不是冷漠,而是怨恨。
“哥,不是这样的,我……我也没有办法……”再多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苏旻踉跄着站了起来,“我去找老鸨,我去求他,哥哥你等我。”
苏季嘴角掀起冷漠的笑,“求他?你算个什么东西,老鸨放着大把的银子不赚,你求他两句就放过我?”
“呵呵……别傻了,我的好弟弟。”
苏季神色平静拿起床头一盒火柴,点燃地上掉落的半截蜡烛。
苏旻看着他的神情有些心慌,“大哥,你在干什么?”
苏季不回答,忽的扯过他的左手摁在床上,烧红的烛蜡一点点滴在他的手上,苏旻传出惨叫声:“啊——疼啊——”
“哥,你干什么,好疼,放开!啊啊——”
苏旻剧烈挣扎之下,摔开了苏季,他跌坐在地上,抬眼看着他:“这就疼了吗?”
“我承受的事情,比你现在疼千百倍!你有什么资格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