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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圣阳学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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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样说不大好,但我可能在抢劫上是有些天赋在的。
我会事先做详细的计划,不像那些莽汉没头没脑冲上街就动手。我花了七天的时间在城里游荡,记下官兵巡逻的路线和交接班的时辰。
还找到了从万通钱庄到城外的最短路径。
我买通了师爷,去衙门查了历年来抢劫钱庄的案件经过,清楚地了解了那些被捕的人都是在什么地方出的错。
我去其他钱庄待了几个月,了解他们的运作流程。然后花了七天时间在赌场与酒馆找人打架。
最后我准备了一张地图,一副罗盘,开始计划我的第一场抢劫。
整个过程很顺利,收获颇丰,抢完一次我就换地方。
我在乌苏国钱庄里存的钱就是这么攒下来的。
事实证明,老天爷给的运气会被用光的。
我被萧云洲抓住了。
我只是听说这个宅子最近来了位贵人,本想着偷点路费就走的。没想到当年那个不受宠的皇子已经今非昔比了。
多年好友再见面,竟然是这么尴尬的场景。我以为我会死定了。
他给了我一条路,让我自己选择。
半年时间内,进入白凤山,当上带头人。
他急需一个可以在皇帝面前显露的机会,需要一个在朝臣和百姓嘴里夸赞的功绩。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和我喝酒逃课的萧云洲了,他现在是大魏能力出众的十三皇子,他可以用最温柔的态度最动听的话语达到他的目的。
我不知道我当时的决定是不是明智的。
我只知道我现在还活着,就够了。
后来的事情人尽皆知,我的智慧与谋略广为人知。我不清楚这里面有多少萧云洲的手笔。
这件事给我镀了层金,让我有了一个体面的差事。
我成了他最信任仰仗的手下,我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件好事。
我只知道萧云涵与萧云洲之间的争斗更加激烈了。
在这些明里暗里的斗争中往往我就是那个被殃及的池鱼。
所幸,最终萧云洲胜利了。
这场胜利来得并不轻松,也不意味着结束。他的皇位好像是由几十根被蚂蚁蛀空的木头组成,随时有可能散架。
朝中大臣分成好几个派系,萧云洲的亲信居然是最少的,或者说可能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被扶上皇位,毕竟他的生母只是一个宫女,朝廷已经很乱了,不需要一个拥有强大母族势力的皇帝来搅得更乱。他的上位更像是各个派系的一个最优解。
这意味着之前的那些努力其实没什么用,如果他一直展示着他的无能会更早坐上这个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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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这件事在儋州已经满城皆知了。一个叫顾无忧的炼丹师,因为毒杀端亲王受到通缉,已经逃离本城,逃离过程中还在城墙上炸出了一个2米的大坑。
这只可能是顾无忧,他们肯定这么认为,因为人们所知道的唯一能够有这种爆炸效果的东西只有墨雷液,而那种东西恰恰是顾无忧炼制出来的。
而我那个时候在一家酒馆当跑堂,一天五个铜板,还不错。
我听在这里喝酒的官兵说,刑部已经加派一批人马去追顾无忧了,所以他应该很快就会落网。
当我确保已经没人在儋州搜寻我之后,我买了一匹马。
我撕下自己的□□,戴上了一顶遮不住太多面容的斗笠,骑着马跑出城外,朝着乌苏禹州的方向。并且确保街上有很多人看清了我的脸。
不用说,我没有骑马走多远。到了城外不远处,我把马栓在隐蔽的角落,戴上我的面具,悄悄回城了。
我回到我租的房子里,把东西清理干净。继续当了两天的流浪汉。直到我听说骁卫军在酒馆告诉别人,他们已经有了顾无忧的重大线索,知道他去了禹州,很快就就能抓住他。
我知道我可以安全的离开了。
但我的目的地不是禹州。
十天后,当我衣衫褴褛地出现在圣都城时,别人看我的眼神让我突然惊醒,我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躲避官兵,而是钱。
我已经不想再去打劫了,即便我很有天赋,但这也是一种极度危险的谋生方式。
我已经脱离这个行业太久了,我的技能早已经过时。
最重要的是打劫实在不是一件体面的事。
但是我需要钱,吃饭日用倒还好说,我已经可以在节衣缩食的情况下度日。可是日常需要的材料与工具是大头,而这也是我最不可或缺的。
我想了很久,最后不得不遗憾地决定,是时候把我最后一点资产兑换成银子了。
具体一点,这件资产就是张仁鲁,现在应该叫他张夫子了。
我对圣阳学院的感情很复杂,我最单纯最快乐的日子是在那里度过的,我最茫然最彷徨的日子也是在那里度过的。它见证了我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
张仁鲁是我当年的同窗,他是一个有点结巴但是诚恳的好人,就是有一些内向,学业上也不大能跟得上。我当时正处于“想做一个好人”的阶段,所以在学业上帮助了他很多。虽然没有让他有明显进步,但也不至于被学院劝退。后来时过境迁,我离开了那里,而他一直努力钻研,最终他留在了学院,教授书法。
最重要的是,他手里有学院储藏室的钥匙。
我直接从学院的正门走了进去,我刮了胡子,洗了洗脸,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衣服,没有人多看我一眼。
我问了问门房大爷,哪里可以找到书法课张夫子,他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显然找张仁鲁的人并不多,然后告诉我他只要不授课,一般就会在藏书阁。
我弯腰拱手致谢,很久没有这么礼貌了,我做得有点生硬,因为斧头的木柄戳到了我的大腿内侧。
学校的藏书阁比我离开前又大了很多。如果用墨雷液把这里炸成平地,然后用牛犁一遍,种下去的粮食可以养活一个村子。
书法区在藏书阁顶楼,我上去后一眼就看到了他,因为这里的学生少得可怜,就像他头发一样。虽然他年轻时本来头发就不多。
他站在那,弯腰专心地看着一册书法集。我悄悄地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张仁鲁!”
他猛地回过头来,看着我,一脸茫然。
我凑近他的耳边说:“是我,顾无忧!”
他一脸震惊,张着嘴想说什么,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跟我过来!”我说。对于有的人,你必须要用命令的口气和他们说话才有效果。
他本能地顺从我的话,和我来到了一个更隐蔽的角落。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他的理智慢慢回笼。
“我不在这,我现在在禹州。”我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不能来这里!要是他们发现你在这里……”他紧张得脸色通红,仿佛我用绳子勒紧了他的脖子。
“放松,深呼吸。我们可以很快结束这次谈话,你的书舍在哪里?”
“就在藏书阁后面。”他回道。然后马上他意识到不应该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带我过去。”我轻声说,“自然一点。”
我有点后悔来找他了,他现在的表情就像在城楼上挂着的被砍的人头一样,而且还是晒了好几天的那种。
“你是要……”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