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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绿珠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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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说了,不可能……”
“你骗不过我。你成功了,所以要带着秘密逃了,以防萧云洲把你关在某个地方让你炼丹,之后再把你灭口。”
他看着我的眼睛,还是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其实我一直有预感,觉得你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真的,我不可能……”
“你加了什么?坤泽草?还是犀牛角?”
“坤泽草没用。”我深深叹了口气。
“那好,关键是炼制的方法,对吧?肯定是很平常的东西,是不是放进去的顺序……”
“做不到的,相信我,凛之。哪怕当年的弘一国师也没有成功过。”
“随你吧!”他有点生气,“不过等你逃出去,将来声名大噪的时候,拜托你良心发现,想想我帮过你多少次,稍微给我点回馈,好吧?”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我发誓,肯定报答你。”随便吧,我的誓言已经烂大街了。
“你的细作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我把喝光了的酒壶随手一扔,随口问道。
“就那样吧,反正还没被逮起来。不像某人。”他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样。
我不该挑起这个话题,真的是自取其辱。
多年未年,好多话已不知从哪里说起,也不知合不合适提起。我沉默地看着他把纸叠了两叠,装进信封,把笔稳稳放好,然后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我。
“你之前说,”他尽力想装作漫不经心的语气,“你把萧云涵弄死了?”
“我不是故意的,是个意外,真的。”
“我他娘的当然知道是场意外!”他声音有点大,他努力维持的君子风度总是在我这里破功。
我不知道他的声调是不是想说服自己相信。
“其实我还挺喜欢他的。”我笑了。
“我知道,你喜欢他喜欢得要死了。”他又转回身去,收拾起桌上的纸笔。
现在气氛有点尴尬。
“我走了,记得把信给萧云洲。”虽然不喜欢,我还是拿了几个馒头塞在胸口。
“滚吧。”
走到门口,我想到一件事,“赵老,能不能借我——”
“滚!”另一只靴子砸过来了。
天气太冷了,我不敢去别的客栈,也不敢偷偷潜入谁的家里。只好在明蒂门边溜达,装出一副要去某个地方的样子。
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因为这附近一条街全是酒馆,街上到处是摇摇晃晃的醉汉,或者几个站在街边寻求生意的暗娼。而附近居住的人都能嗅出潜在的危险,然后视若无睹地照常忙碌。
这个时候,我无聊到开始背诵圣阳学院的五十条禁规,但也只能回忆起三十七条来,我又没办法回去找赵凛之问一下剩下的十三条。
想到这里,我有点想哭。
于是我开始哭。
旁边的醉汉好心地把他的酒壶递过来,我鬼使神差地接过来了。
他娘的,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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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天亮的时候,我算了一下官兵快过来了,这个时候他们一般看谁不顺眼就抓谁。我很有自知之明,我向来被别人看不顺眼。
考虑了一下狭窄冰冷的酒桶和舒适温暖的客栈,我拍了拍身上的土,决定还是回去找赵凛之。我向来厚脸皮,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
我故意慢悠悠地走路,路过一两个官兵,可他们却从我身边走过去了,看来萧云洲没给他们我易容后的画像。
客栈外面还是没人巡逻,看来这一批官兵的脑子不是很灵光。
赵凛之已经起床了,今天没客人,他窝在屋子里画画。窗外的阳光映在他的脸上,恍惚间好像还在圣阳学院,而我来找他替我写诗词课的作业。岁月似乎没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亦或者这小子私底下偷偷保养了。
“蓝色?”我问,“山怎么成蓝色了?”
他白了我一眼,“只出三钱银子,山就是蓝色的。”
原来是要卖的画。我朝他笑了笑表示理解。毕竟,绿色确实不容易得到。必须去大魏最北端的柏人城,花上能买一座房子的银子,买下小孩拳头那么大的绿珠石,再翻山越岭的回来。敲碎,拿杵臼细细磨成粉、筛细、漂清……
我认识的爱丹青之人,都认为绿色最能证明大自然恶毒的幽默感,山是绿的,草是绿的,但谁他娘的花得起这钱照着真实颜色画出来?
想想骁卫军的头盔和面罩,我再次为萧云洲的炫富行为感到耻辱!道德沦丧!
“信已经送出去了。”
“这么快?!赵老果然神通广大,就算屈居在儋州多年,人脉还是遍布大魏。”当人家为你办事你没有东西答谢,就不要吝啬你的赞美。
“花言巧语不管用,记着你又欠我一次。”他头也不抬,继续完成那副价值三钱银子的画。
“那就再加一次,给个地方住呗?”我太习惯打蛇随棍上了。
————
万万没想到赵凛之的破客栈还有密室。
我忘了在他这里混了几天,只记得有天半夜他直接推门进来,把信扔我脸上。“有你的信。”说完转身就走。
去他的,我用被子蒙上头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我在鞋子里发现回信,信封口上的印章严丝合缝,赵凛之没有打开过。
密室里太暗了,适合睡觉,但不适合看信。我溜达到赵凛之的屋里,拆开信封。
“吾弟无忧,见字如面。
你他娘的怎么想的?居然瞒着我逃了?你大爷的!!
别担心,出了点岔子而已。我认识你多久了?十年了吧?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给我点时间,我来替你解决这个问题。你也知道我和朝廷里大臣的关系怎么样?刑部的韩跃恨不得判你个斩立决,别太高估我的能力,总有那么一天,连我也保护不了你的。
现在最要紧的是要赶在官兵找到你之前,我派人把你悄悄带回来。你现在乖乖在赵凛之那里待着,哪里都不要去。”
看来萧云洲也挺讲礼貌,虽然仅限于第一句。
“是他本人的笔迹。”我说。
赵凛之又换了副画,聚精会神地画一枝梅花。看他客栈的生意也知道了,他基本上就靠卖画赚钱了。我决定原谅之前他打算讹我十两银子,单方面的。
我把信折起来放进袖子里。
我悄悄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白纸,折了两下,问他:“不介意我把信处理掉吧?”
“啊?什么?”他抬起头看我,这个时候需要他极其认真,决不能分心,稍微画错一笔,这两天的功夫就白费了。
我走到火炉边,把纸揉成一团,扔到里面。回答他说:“万一流传到外面就麻烦了,还是烧了比较安全。”
“萧云洲说什么了?”赵凛之问我。
“来我身边,我保你。”我凑近看着他的画说,“你怎么看?”
他瞪了我一眼,我赶紧起身。
他停下笔,想了一会,说:“听他的吧。萧云洲是个守信的人。既然他说出口,他就能保下你的命。再说,他和萧云涵关系也就一般,上学的时候更差了。要是提到政治方面,那更好说,没准你还帮了他一把。”
“那也有可能他是想把我骗回去,然后当着百官给我判个午门抄斩,树立威信。”
“那也有可能。”他继续回去画画了。
谢谢你,你的回答对我太有帮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