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成长生不死药后我的逃亡之路》爷爷泡的奶茶

13、大月国

　　当我回到炼丹房的时候，屋里的东西几乎，只是几乎，原地没动。好的吧，我想。

　　“四名守卫。”那个骁卫军说。

　　“什么？”我问道。

　　“四名守卫。”他又重复了一遍，“把守你的这扇门，随时都会有四名，从现在开始。”

　　“受宠若惊。”我说。

　　他瞪了我一眼，“十七现在在太医院。你把他的头打破了。”

　　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恨自己，但是不会恨太久，过一会儿就好了，不过之后又会恨起来。

　　“对不起。”我说。

　　他没有再回答我，然后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听到了门锁上的声音。

　　那又怎么样，我想。他是个骁卫军，他们的天职注定会经历这些。他们在那儿守着不让我出去，但是我是个人，一个想要自由的人，不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

　　我从来没有想要伤害过谁，从来没有……呃……几乎没有。当我真的伤害到谁的时候，害人绝非我的目的，只是在实施行动中一个不可避免的岔子，在大多数情况下是这样的。

　　我坐了下来，开始看阜陵候的《淮南鸿烈》。这本书的根基有漏洞，但讲的东西也有一定道理。

　　他们给我送来了食物：热腾腾的米饭，砂锅煨鹿筋、 鸡丝银耳、 桂花鱼条，还有沾着露水的荔枝。

　　“十七怎么样了？”我问。

　　他们只是看着我，没有任何回答。

　　我从来没有试过绝食这一招，因为我向来抵抗不了美食的诱惑，所以我把东西都吃光了，谢天谢地，我还没有成为一个胖子。

　　我把双脚搭在桌子上，闭上眼睛假寐。

　　我满脑子都是萧云涵躺在床上的样子，并非因为愧疚和恐惧，而是有个主意刚刚开始成型。

　　我站起身来，找了一些纸、一支笔，开始写起来。

　　任何一个稍微靠谱一点的炼丹师，基本上都可以认出我写的东西，甚至可能还可以把第一段背诵下来呢，比我还强。

　　对了，其实第三章有一个基础性的错误，如果他们能发现的话，我会很欣慰的。

　　我一定是睡着了。因为他们摇醒我的时候，我的脸正贴在纸上，墨水在桌子上漫出去一片。

　　我朦胧间抬头一看，一片绿色，哦，骁卫军。

　　“跟我们来。”他们说。

　　“不去行吗？”我打着哈欠说，“今天我真的很累了。”

　　“站起来。”他们说。他们几乎从来没有跟我说超过五个字的话。

　　我站了起来，他们把我推出了门。

　　其实我很不喜欢他们对我这样粗暴，不过想想被我打破头的十七，我决定忍下来了。

　　一定要记住，不要伤害别人了。我自己暗暗地想着。

　　萧云洲在御书房等着我。这让我有点紧张。我只去过那里两次，一次是作为他的最器重的亲信去的，另一次是去宫里偷东西的时候转错了一个弯，这个也是说来话长。

　　那个房间真的是没得说，一进门就能看见装满奇珍异宝的多宝格，镶嵌着金橡板的左侧按宫里的标准算是比较小的，但也能把一整队骑兵装进去，当然得把他们的马留在外面的走廊上。右侧是五排独立的大书架，各自分开，其中一排上放着萧云洲的私人藏书。这排书架上有三个架子放的是我的著作，虽然里面有很多是我为了银子写出来的，但发现这一点的时候，还是有一些感动的。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他说。

　　“我觉得我的脑子很正常。”但我很快发现这并不是一个问题，他也并不是真的要我的回答。

　　“你害得一个骁卫军进了太医院。”他的脸色显示他并不想搭理我的俏皮话。“而另一个掉了两颗门牙。”他顿了一下，然后看着我，“你在哪儿学到的这么出拳的？”他说。

　　我现在不知道他的重点是我害得他手下受伤，还是真的想知道我学习的方法。我越来越摸不透他了。

　　“反正不是在圣阳学会的。”我小心翼翼地回答。看着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继续说道：“离开学院之后，不知不觉就学会了。这也算是一项谋生的本领吧。”

　　我不知道他满不满意我的回答，以防万一，我再补上一句：“我很抱歉，我不是有意伤害那些骁卫军的，我只不过是……”

　　“骁卫军？”他摇了摇头，“他们不算什么问题。”他拿起一张纸，朝我晃了晃，“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大师点化我一下吧。”我脱口而出，然后愣住了，他也愣了一下，显然我们都想起了在学院的时光，有些习惯不是那些轻易改变的。

　　“这是一份措辞严谨、铿锵有力、礼仪周到、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大月国使节来函。”他回答道。

　　“上面有大月国现任国君的玉玺。信上说你伪造货币、私自燃爆墨雷液，致使大月国子民受到伤害，你知道这意味这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了。我努力板着脸。“你不会把我给他们的。”我说。

　　他闭上了眼睛，“我可能没有选择了。”他说，“现在朝廷上下大小官员都认为我们不值当为了这点事得罪大月国。而且这是一个合法正当的要求，符合我们两国之间的协议。我登基后好不容易结束了和他们的战争，周旋了很久才签下了无潭盟约。我没有任何理由打破这个平静。”

　　“那就告诉他们我不在大魏。”

　　“他们知道你在我这里，而且他们直接找去找的丞相，而不是先给我发私函。我如果想把这件事混过去，主和派会用笔把我的头戳烂的。”

　　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好全神贯注于他座椅后面的那张画，画中是只仙鹤，单脚站立，正欲腾空而去。松鹤延年，他的愿望真的是显而易见。

　　“那主战派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我试图找一些站得住的理由。

　　“更加不会，现在主战派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乌苏国，局势已经很紧张了，我们分不出余力来应对大月国。况且，这么多年来的经验来看，我们对战大月国赢的几率很小。”我真的很佩服他的理智，如果我在他的位置，估计已经要气疯了。

　　接受现实，意味着我会在青龙门被正式转交给大月国派来的一队人马。我当然会乖乖就范。

　　迟早我们会在客栈或者驿站停下来休息，到时候一包掌心大的莲硝粉扔到火里，到时候我会趁乱从窗户逃跑，从此成为自由身。

　　当然，大月国对我也是很了解的，其中的原因我就不提了。总之，他们肯定会对我搜身。

　　如果要我在尊严舒适和我的生命之间做一个抉择，我绝不会犹豫。

　　我完全可以在太阳晒不到的身体某部位内轻易藏好我需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