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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扑朔迷离    ...

  •   “慢——”
      听到宋夫人要把方启带去衙门,我赫然出声。
      “你是何人?怎敢来管我们宋府的事?”宋夫人身侧一个管家一般的人闻言,大怒道。
      “呵呵,我不过是一名过路的闲人,只是看不过你们这些走狗,仗着主人的权势蛮横霸道罢了!”我出言讥讽道。
      “你!”
      那管家一听,生气地招呼起家丁,宋府的下人们挥舞着拳头,企图冲上来。
      只见宋夫人手一横,拦住了家丁,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阁下何出此言?”“哼!官府都仍在对此事进行调查,凶手也还未确定。你怎能如此,罔顾是非黑白,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人大打出手?”
      宋夫人冷哼道:“既已知晓凶手会京绣,那这唯一会京绣的方启难道还不是凶手吗?证据确凿,还有何说?看阁下这一身打扮,多少也算是一个读书人。这方启贼子,杀害我夫君,我若无动于衷,非宋郎之妻也!”
      我听完宋夫人的话,冷笑道。
      “真是伶牙俐齿,巧舌如簧!你所言不过是凭借你自己的臆想,自己推测出的结论罢了。空口无凭,有何可信度可言?”
      “若要说谁是导致宋县丞死亡的那个人,夫人您的可能怕才是最大的吧!”
      宋夫人脸色一变,顿时失去理智,破口大骂道:
      “你个不识抬举的儒生!我为宋郎之妻,怎会加害于他!你既然要替这方启说话,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来人啊!”
      “将这个作奸犯科、目无王法的,方启的杀人帮凶,给我一起抓起来!”
      宋夫人凭空给我定上“帮凶”等一系列罪名后,赶紧示意家仆们将我也抓起来。就在家仆正气势汹汹,准备扑上来之际,我从衣袍里掏出“山阳县县令之印”,高举官印,高声叱道:
      “何人敢在本县面前动手!”
      我的声音一下子震住了周围的宋家家奴,见状我立刻说道:
      “我乃天圣元年帝都会元,皇帝亲封山阳县县令——苏宇,尔等竟敢挑衅本县,还企图对本县出手!真真是藐视皇威,丑陋至极!尔等将朝廷至于何地?尔等将天子至于何地!”
      围观的人群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他就是苏县令吗?”
      “苏县令看起来好年轻啊。”
      围观人群还在惊呼,但宋夫人和家奴们都僵住了。
      这个年轻人就是刚到任的苏县令?完了完了,苏县令才到任该不会拿我们来立威吧?!
      好几位家奴吓得跌倒在地,怎么爬都爬不起来,腿肚子直发软。
      宋夫人的表情也是难看到了极点,但立刻就换上了一副尊重的神情:“啊!原来是苏县令当面,妾身有眼无珠,冒犯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我将她前后的表情转换看在眼里,冷冷地说:“宋夫人真是好大的胆,三言两语之间,就想替本官做主!”
      “苏大人,我哪儿敢啊。我不过只是想替大人您擒住方启这个贼子,省得他跑了罢......”
      宋夫人还想说些什么,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我立刻打断。
      “行了!你郎君的事情官府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待查出真凶,我自当亲率衙役擒拿此贼,宋夫人何必在此节外生枝!”
      “哼,那就期待大人的好消息了!”
      我毫不客气地“请”她离去,她听出我话中的语气,双眼射出凛冽冷芒,微微俯身施了一礼,挥手带领家仆离去。
      看着宋夫人离去的背影,我拄着下巴思索,她的衣裳,似乎有点熟悉......
      “宋府?”
      “有意思!”
      没多久,我便在集市尽头找到了尹巽巽和楚旬等人。
      “你走得好慢,我们都等半天了。”尹巽巽略显夸张地埋怨道。
      “哈哈,我在来的路上看了场戏。”
      “看戏?”
      “不错,今晚上还有一场戏,不妨我们一起去看?”
      尹巽巽开心地搂着我的臂膀:“什么戏呀?在哪儿看?”
      “看一场‘贼喊捉贼’的戏如何?”
      “呵呵,先回衙门,晚一会儿看戏的时候叫你!”

      宋府
      宋夫人叫开宋府的大门,很快婢女们就将宋夫人迎进了内院。进到正房后,宋夫人的贴身侍婢春花遣散其他婢女,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转身面向宋夫人。
      房间里响起了宋夫人急切的声音:“春花,那‘玉坠’可曾寻到?”
      “回夫人,前院后院都寻遍了,可就是没有找到老爷的玉坠。”
      “不可能!他死的那晚上根本就没把玉坠随身带着!玉坠一定还在府上!”宋夫人焦急地说出实情。
      她在房间里左右踱步,最后还是没有拿出一个好方法。
      “春花,你去多叫点人手,就算掘地三尺,一定找出那块玉!”
      “愚蠢!”
      房间内突然响起一阵土木砖石摩擦之声,随即宋夫人身后的书架向外推进半丈,书架从中分成左右两部分展开,里面是一条黑黝黝的暗道,一个黑衣人迈着龙行虎步大摇大摆地走出。
      “宋盛一死,那新上任的苏县令必定会来宋府查探。现在把玉坠的事情透漏出去,难免不会被那苏宇察觉!”
      “那你说,怎么办?”宋夫人对黑衣人的到来并不震惊,显然是明白黑衣人的底细。
      “玉坠的事先放放,现在紧要的是应对苏宇。”
      “那万一苏宇那杂碎查出我们找玉坠的事了呢?到那时我们该如何自处?”
      黑衣人静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我们在寻找玉坠的事,都有哪些人知道?”
      “你,我,还有我的心腹春花。除此之外再无旁人知道。”宋夫人看了一眼候在一旁,低着头像个鹌鹑的春花,这是她的贴身丫鬟。
      “嗯......不行,还是不保险......三个人,太多了!两个就足够了!”
      话音未落,黑衣人迅速抬手,拍向身旁的春花。黑衣人武功高强,春花一介婢女,哪里能是黑衣人的对手。连躲都没来得及躲,黑衣人的手就裹挟着大力轰在了她胸口。春花硬实实地挨了黑衣人一击,整个人向后飞去,连续撞翻数张桌椅,最后倒在地上,喷出几大口鲜血就没气了。
      “你这下手也下手得太快了,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宋夫人埋怨道。
      “如果能不杀她我也不会这么做,毕竟这个丫头咱们也使唤惯了。但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春花可未必能扛得过苏宇的审问!”
      宋夫人听到“苏宇”二字,心头顿时生出一股无名之火。
      “苏宇!又是苏宇!这个名字真是让人生厌得很!”
      “既然他碍着我们的事儿了,那就让他去死!就让他下地狱去找宋盛问个明白!”宋夫人眼带凶光,狠狠说道。
      “啪!”黑衣人一巴掌掴在宋夫人的俏脸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红印。
      “那苏宇可是今年的会元,女帝刚登基不久,这苏宇只要稳稳当当地熬过一些时日,就能站在那帝都的金銮殿上。”
      “朝中上下无数双眼睛都在关注着这些士子,现在的情况就是,谁敢动心思,皇帝就敢砍掉谁的爪子!”
      “我警告你!在山阳乃至整个郡,只要不犯抄家灭族的重罪,我都能庇护于你。”
      “但你要是对苏宇包藏祸心,不只我保不了你,连我自己都脱不了身,懂吗?!”
      “懂,懂了......”宋夫人抽泣着捂住脸,哀怨道:“你个死鬼,你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吗。”
      黑衣人连忙把宋夫人拉到自己怀里来,好生劝道:“晚清,我都明白,我知道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但现在正是风头上,万万不可莽撞行事。我答应你,待这阵风头过去,你就是我的正室,好吗?”
      “哼,谁要做你的正室呀。我才不稀罕呢!”宋夫人轻捶黑衣人的胸口,撒娇道。
      “哈哈,这是你想不做就不做的吗?”
      黑衣人双手一托,将宋夫人拦腰抱起,只听得宋夫人一阵惊呼,黑衣人便抱起她朝里屋走去。
      “等等......”

      山阳县衙
      “李大,现在几时了?”我用完午膳,向坐在一旁啃干饼的李大问道。
      李大随意地拿袖子揩了下嘴,看向大堂内的时计。
      “回大人,现在未时已过半了。”
      “仵作那边检查完了吗?”
      “仵作今早来的时候误了点时辰,想来现在这会儿也应查验完了。”
      “走,随我前去看看。”
      当我们走入县衙的仵作间时,仵作刚好停下休息。看到我们走近,仵作连忙站起来。
      “大人!”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坐吧,说一说现在情况怎么样?”
      “确如尹小姐所说,宋县丞吸入了许多‘一夜香’,直到我给他做检查时还有股淡淡的味道。”
      “‘一夜香’固然有奇效,但并不致死。且说说是何物致使宋盛死去的?”
      仵作侧过身,让我能直面宋盛的尸首。他走近尸体,招呼李大道:“来,帮我一把,把他翻过来。”
      当宋盛尸身的背面被反过来后,仵作指着宋盛的后脑处,对着我说道:“大人请看,致死伤口就在此处。”
      我看了几眼,却是未有发现其中的隐秘。
      “伤口何在?”
      仵作拿出一把约摸半尺长的细长小刀,轻轻拨开了宋盛后脑的一块头皮。我定睛一看,只见宋盛后脑处的头皮竟已从中分成两块,细细观察,原来是后脑中间居然有一道又长又深的缝隙。这道缝隙破开头皮而不使其大规模受损,好似深深扎入后脑中间,如果不上手检查硬是难以发觉,着实令人心惊胆颤。
      “这就是致命伤口?究竟是何物,竟然制造出了如此狰狞的伤口?”
      仵作听后直摇头,遗憾道:“这就不清楚了。只能知道凶器是一种利器,似刀却非刀,似剑却非剑,着实怪异得很呐。”
      我低头想了想,却是没有半点思绪。
      “尸体全身上下可还有其他伤口?”
      “未曾发现其他伤口......但有一处奇怪之处。”
      “哦,是什么?”
      仵作上手解开宋盛的官袍与内衬,内衬一解开,密密麻麻的伤痕如一条条丑陋的爬虫附在宋盛尸体上,令人望而生畏的景象顿时呈现在我们眼前。
      “小人查验发现,宋大人身上留有多处伤痕,应是宋大人长期磨砺身体时留下的。因为这样的磨砺强度极大,且旷日持久,故能留下如此伤痕。不过这些均是旧伤,最近的伤痕也是好几年前的了。”
      “这是......七星武库锻身法”我大敢疑惑,这样的伤痕像极了大周武官的基础锻身功法——七星武库。
      我追问:“好几年前?能判断大概是多久之前的伤吗?”
      仵作俯身再看,眼神流转,指着其中一道伤痕说道:
      “最近的应是这道伤痕,不明利物所致,大概就是三年前留下的。”
      我自言自语道:“三年前......光英二十八年?”
      仵作附和道:“应该是了。”
      我低下头,口中不住地念着“光英二十八年”“光英三十年”,陷入了沉思。
      “大人...大人!”仵作打断了我的沉思,“宋大人的尸身已经检查好了,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宋盛的尸身可都检查好了?”
      我看向仵作,仵作低头拱手道:“已全部检查完备。”
      “既然如此,那就派人通知宋府,让他们携带棺椁等物来。死者为大,务必妥善处理。”
      刚想走出仵作间的我顿了一下,因为我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对了!官袍!
      “宋大人的官袍存在疑点,或能成为案件突破口。你另找身衣服帮宋大人换上,官袍先放衙门里保存。”
      “是!”
      我皱着眉走出仵作间,今日可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晚上还要带尹巽巽去宋府看场“好戏”。
      官袍上的不明京绣改动,林宋二位光英二十八年的进士,宋盛身上七星武库锻身法留下的痕迹。
      随着我们得到信息的增多,这桩案子的走向也越发显得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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