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异闻录》雏凤清啼

8、夜探宋府(上) 入夜，

　　入夜，大周的宵禁开始了，山阳县县衙几十号衙役，加上县尉主簿等大小官员都在大堂下集合完备，等候着我的下一步命令。
　　“咚咚咚——”我敲了敲尹巽巽的房门，“巽巽？巽巽？”
　　“吱呀——”
　　尹巽巽轻轻推开房门，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糯糯地说：“苏宇，什么事啊？”
　　“啊哦~我都要睡着了......”
　　尹巽巽右手放在嘴上打了一声大大的呵欠，双眼打颤了好一会儿，做出一幅努力的表情，最后终于勉强睁开一只眼睛。
　　“嗨呀，这么早睡什么觉嘛。来，说好了今晚带你去看戏的！”我一把牵住她的手，拽着她就这样飞速地向外跑。
　　“慢点儿，慢点儿！咱们去哪儿看戏啊？都这么晚了，戏班子恐怕早就歇息了吧？”尹巽巽就这样被我拉着跑，心里一点都不相信我说的话，不由撇了撇嘴。
　　“哈哈！”
　　我笑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吗？放心，我们不去戏班子看。”
　　“嗯？那咱们去哪儿看？”
　　“宋府！”
　　我拉着她跑到了大堂，看着被衙役们用火光照得通红透亮的大堂，笑了笑。
　　尹巽巽看着如此庞大的队伍，不由惊讶地“咦——”了一声。
　　我坏笑地拉了拉她，转头向对队伍领头的官员下令。
　　“目标，宋府！出发！”

　　宋府
　　李大领着我和众衙役来到城北一家颇大的府邸前。
　　“大人，这就是宋府了。”
　　“哦？这宋府看着还蛮大的。”我偏着头瞅了瞅宋府，“左右，随我上前叩门。”
　　“咚—咚—咚！”
　　我接连叩了好几下门，才隐约听见门内传来小厮的嘟囔声：“来了，谁啊？”
　　“吱唔——”宋府大门打开了一条缝，只见一个小厮歪着伸出头打探，双眼朦朦胧胧好似还半醒半梦，手上也还在整理着衣衫。
　　待小厮看清眼前的景象，立时被吓得腿都软了。
　　好几名衙门的官吏就立在宋府大门前，冷冷地看着自己；平日里熟识的大大小小几十名衙役，手举火把腰配大刀，虎视眈眈地候在后面。
　　“你是宋府的人是吧？立刻去告诉你家夫人，山阳县县令苏宇率众官员衙役前来查案！”我伸手挡住正准备关门的小厮，跟他道了一声便下令道，“李二带一队人围住宋府，不许走漏一人，其他人跟我进宋府搜！”
　　我把小厮推到一边，大开宋府大门，衙役们如同鱼儿一般争先恐后地涌入宋府，不出许久宋府就被团团围住。
　　小厮被吓得手足无措，眼睁睁看着衙役们包围了宋府，只得跌跌撞撞地跑去后院正堂告知夫人。
　　“什么？！”
　　宋夫人身着一袭锦衣，脸色阴沉的像天上的乌云，听着跪在地上的小厮对她说起前院发生的事情。
　　“这苏宇好大的胆，竟敢夜闯我宋府！他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宋夫人说到最后，忍不住将手里的茶盏砸到地上，宣泄着心中的愤恨。
　　“你们跟我去前院！今夜他苏宇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必要禀告京城，让朝廷惩处这个直娘贼！”
　　宋夫人起身朝前院走去，心头却在惦记着：“好在春花已死，府内无人知晓真相，不然今夜说不准真就栽在这小子手上了。”
　　宋府大堂内，我已在此等候宋夫人多时，毕竟没有她这位主人家的许可，我即便持有查案这个理由，也不免会被人所诟病。
　　“苏大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宋夫人先是行了一礼，又马上用质问的语气问道。
　　“宋夫人不必惊慌，本官来此只是公事公办。”我笑眯眯地还了礼，随即说道本次搜查的目的，“不久前本县去调查了宋大人身陨之地，又探查了宋大人的尸身，其中疑点众多，故本县决定来前宋府，查找与宋大人遇难有关的线索。”
　　“大人所说合情合理，但不知可否改日寻找？郎君新逝，这几日府上众人都在忙活处理后事，实在是人困马乏......”宋夫人见我抬出“宋盛”之事，便知再行阻拦必会生变，只好使用“拖”字诀。
　　“不行。宋府人多，人员流动大，线索稍纵即逝。必须连夜搜查宋府，找出线索，捉住凶手，祭奠宋大人的在天之灵。”我一眼就识破宋夫人的“拖”字诀，直接把“宋盛的在天之灵”推出来，如此一来，即使她是宋盛的夫人也不能阻止官府的搜查。
　　宋夫人听了脸色大变，“啐”了一声，道：“哼！那就希望大人你能查出些什么吧！”
　　“这就不劳夫人您挂心了。”我伸手招呼道，“来人，随我搜查一番。”
　　“夫人留步！”
　　宋夫人刚想跟上前去，便被几名衙役挡下，顿时心里一沉。
　　宋夫人看着我走向内苑的背影，招来了管家宋浩：“你去跟着苏宇，盯紧他，别让这家伙到处乱闯！”

　　从正堂向后走，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座楼台水榭，假山嶙峋，星罗棋布。正值盛夏，池塘中的荷花、莲花，一簇簇槐花，一丛丛盆景花竞相开放，争奇斗艳。尤其是在火光的映照下，这些花朵好似活过来一般，翩翩起舞。
　　走过漫长的廊道，我们就到了后院之中。后院似乎许久未有人打理的样子，苑里花草野蛮生长，险些遮住步道。
　　“管家，你家大人平日夜间在哪里休息？”我对着追上来的管家问道。
　　管家立刻跟上来，指着正对众人，后院居中的屋子道：“这间便是了。”
　　“哦......”我指着后院内另外一间地处偏僻之处的屋子问，“那，那间屋子有人居住否？又是做什么用？”
　　“额，大人......”管家看着我指出来的那间偏僻的屋子，犹犹豫豫不肯说话，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们去外面候着，听候我的命令。”我挥手遣退李大等人，只留下尹巽巽一人，带管家走到一旁，道，“有何难言之隐，说吧？”
　　“大人，那间房是...我家夫人的......”
　　“哦，两人没有同床睡吗？”这很不合常理，我心中暗暗记下。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老爷和夫人的关系就不是那么密了。就我所知，老爷一年来和夫人同房的次数少之又少，老家的大老爷催他们要个孩子都催了好几次了。”
　　“你没有进过这个房间吗？”
　　“别说我了，即便是夫人都未曾进入过这个房间，这也是宋府唯一一个只有老爷才能进入的房间。很久以前夫人聊天时提到了这个房间，老爷当场冷脸离去，之后半旬都没有搭理过夫人。”
　　我带着他们走近宋盛的居所，见大门没有上锁，刚想推开大门，就被管家拦住了。
　　“大人，正门是进不去的。”
　　“哦？这是为何？”我惊讶地问道。
　　管家领我们到屋子左边，却发现左边竟有一扇偏僻的小门。管家突然把外衣脱下，从衣服心口处拆开，然后取出了一把形状怪异的钥匙，凭借这把怪异的钥匙打开了门。
　　“大门被老爷从内部上锁，只得从内部打开，从外部却是进不去的。”
　　“只能从里面打开？你家老爷真是个怪人。”尹巽巽跟在我身后絮絮叨叨的。
　　我注意到管家的神色声音陡然一变，立刻伸手护住了尹巽巽。
　　“闲话就不多说了。”管家躬身道，“大人，请！”
　　“你这是？”我退后一步诘问道。
　　管家起身，伸手请道：“还请大人入内，小人必将所知之事和盘托出。”
　　尹巽巽仅仅拽着我的衣袖，我环顾四周，并没有理会管家。
　　“请！”
　　管家再次说道。
　　“走吧。”我宽慰了一下尹巽巽，第一个走进了宋盛的居所。
　　当我们进到里屋，管家左右扫了扫周围，立刻闪身进了屋子，随即就关上了小门。
　　管家快步来到床榻旁，从怀中抽出火折子，小心地将灯烛点上，不发一辞。
　　“你引我们来此有何目的？”
　　我冷眼看着管家点烛，心中却在不断想着刚刚所发现的线索。
　　“唉——”管家一声叹息，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大人放心，我对老爷忠心耿耿，不会对大人不利的。”
　　“我们怎么知道你不会对我们下毒手！”尹巽巽气鼓鼓地质问道。
　　“大人心中自然明白。”
　　我摸着尹巽巽的头，说道：“如果他不想我们活下去，我们刚刚就已经死在外面了，怎么可能还能进到这里来呢？况且在这里杀掉我们，还会暴露他的身份，这样不是多此一举吗？”
　　“大人说得不错，小丫头，你要学得还多着呢。”管家听了我的言论，不由鼓起了掌，“那大人，您不妨来猜猜，我的身份是什么？”
　　我眯起眼睛就这样盯着他。
　　“你的身份？哼哼，你应该不只是宋府的管家吧。”
　　“这是当然！”
　　“你的身份很特殊。你待在宋府多年，宋盛宋夫人都对你信任有加。”
　　“我看，你，是宋盛的心腹，再或者，是宋盛手下的死士吧？”
　　我的话就像一把铁锤一样砸在了管家的心头，吓得他瞠目结舌。
　　“不错，你是如何得知的？”
　　我大笑着，走到他跟前，说出了我的分析：“就在我们来这里的途中，你的表现和言语在无意中显露了许多线索，这些线索共同指向了你的身份。”
　　“哦？我自认隐藏得很好，却没料到今日被苏大人指破了身份。我想请问苏大人，究竟是什么线索？”管家对自己隐藏身份的能力很是自信，心里还以为我是猜出来的。
　　“第一，你想想你刚刚做了什么？”
　　“我刚刚？”
　　“不错，你刚刚开了这扇门，还在黑暗中点燃了烛火。”
　　“这能说明什么？”
　　“呵呵。这能说明什么？这说明了，你就是宋盛的心腹！”
　　“你一个下人，竟然还能有此处的钥匙，这是因为宋盛信赖你；你能在黑暗中点亮烛火，因为你对这里很熟悉。再加上你先前如此肯定‘连夫人都未曾进入这个房间’，就凭这几点，我就知道，你在宋盛心里远比宋夫人值得信任得多。你，就是宋盛的心腹！我说得不错吧？”
　　“哼，不错！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我是宋家的死士？”
　　“哈哈，这就更好知道了！你莫非就没有发现？你虽然小心谨慎，但你多年生活在普通百姓中间，你的隐匿之术早已残缺不全。”
　　“你在无意中已然表露了你的武者身份！就像刚刚我们经过沙地，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会走过沙地却不留下自己的脚印吗？”
　　“原来如此。”管家苦笑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我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居然只是因为没有遇到会武功的人，才没有被识破！”
　　管家躬身向我行礼道：“苏公，大才也！”
　　“唉~当不得苏公之称，请起，请起。”我赶紧将他扶起，问道，“你今日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莫非宋县丞之死还有甚么隐情？”
　　“不错！”管家眼中顿时燃起怒火，随即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向我跪了下来。
　　“苏县令！请您为我家老爷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