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汹涌》WinkyQ

9、第 9 章

　　姜怀彬怒气冲冲地拿着一张卷子从办公室回来，走到邵卓旁边把卷子拍在桌子上，眯起眼睛语气不善：“你干的好事。”

　　邵卓表示很无辜：“为什么这么说？”

　　“你跟班主任说了什么？”姜怀彬想到张斌刚才看着自己的那种眼神莫名一阵恶寒。

　　“我只是说我想要换一下座位。”

　　“后面那么多位置，你偏偏要坐这里？”

　　邵卓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面上的书，“靠窗的位置空气更好。”

　　姜怀彬还想怼他，被邵卓先一步打断。

　　“这是上周周测的数学卷子？”邵卓瞥了一眼姜怀彬拿回来的卷子，上面的题正是上周数学周测的题，不过上周不是已经交上去让老师改了吗？应该还没有发下来才对。

　　邵卓转念一想，便明白了缘由。

　　“老师让你重新写了？”

　　姜怀彬把卷子从他的桌面上抽回来，不再跟他掰扯，低头准备糊弄糊弄写几道题交给张斌，以免他又一顿唠叨。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姜怀彬捏着笔，愣是跟卷子上的题僵持了三分钟，答题区域仍然只有一个解字。

　　贫瘠的做题数量让他无从下手，选择题尚且能蒙个ABCD，大题简直毫无思绪。

　　就在他愈发烦躁想要干脆扔笔不干的时候，一道尽在咫尺的声音传来：“试试换元的方法。”

　　姜怀彬这会儿也不管两个人之前的恩怨，紧紧皱着眉宇，问了一个相当没有水准的问题：“换元是什么？”

　　“……”虽然知道他学习不好，但没想到能烂到如此地步，饶是邵卓也无语了一瞬。

　　姜怀彬眼神幽幽，“不说算了。”

　　邵卓拦住他继续跟卷子大眼瞪小眼，详细给他解释道：“把这个多项式看成一个整体，用t代替，然后化简再算就可以了。”

　　姜怀彬抱着臂看他在卷子上写写画画，复杂的问题瞬间明朗了起来。

　　邵卓写到最后的步骤，扭头对上姜怀彬的眼睛，“懂了吗？”

　　姜怀彬挑起一边眉毛，灵光乍现：“懂了是懂了，但是……”

　　说到一半，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从窗外悠悠传来，姜怀彬勾起食指敲敲搁在桌子上的卷子，“我等会儿有点事，要不你帮我完成任务吧？”

　　“自己的事要自己做。”邵卓坦然道，看着姜怀彬不乐意的模样，故意先抛出了橄榄枝，“不过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既然这样。”姜怀彬想出绝佳的对策，把卷子推向邵卓的方向，勾起嘴角道：“那就一道一道题教我吧。”

　　其实他只是在试探邵卓的耐心，认定对方不会浪费时间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面，但他还是低估了邵卓的忍耐程度。对方居然真的一题一题悉心讲解，把所有做题应该有的思路和步骤通通讲了出来，直到姜怀彬默认会了才继续下一题。

　　自己提议的事，哭着也要做完。姜怀彬闷头一声不吭跟着邵卓说的写，只想赶紧结束这地狱般的煎熬。

　　直到班里的同学纷纷离开，教室里只留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姜怀彬才猛然醒悟，对着手里字迹满满的卷子陷入了沉思。

　　他开始怀疑邵卓是不是对自己下了什么降头。

　　“你其实很聪明。”邵卓说，“做过一遍就能记住做题技巧了，提高成绩只是做题数量的问题。”

　　算了，拍马屁谁不乐意听。姜怀彬难得没有发难，抽走卷子径自离开了教室。

　　办公室里的等还在亮着，透过走廊上的窗户打在昏暗的地上。姜怀彬抬手敲了敲门，推开门走了进去。

　　“写完了吗？”张斌动了动长时间低着头而酸痛的脖子，接过姜怀彬递过来的卷子，定睛一看，不禁睁大了双眼，“写的不错啊！答案都大差不差。”

　　姜怀彬没有直接回应他的夸奖，“那老师，我先走了。”

　　张斌满意地点点头，没有什么比让执迷不悟的学生回头更让老师开心的了，连语调都高昂三分：“天黑了，路上小心些，明天记得交数学作业。”

　　早就不知道把作业塞到哪里的姜怀彬：“……”

　　希望张斌明天能忘了这件事。

　　回到教室的时候，邵卓已经不在了，桌子上的书分门别类摆在一起，但书包仍然挂在桌子旁边，包口大大的敞开着，里面还装着今天要用的书。

　　照这个情况看，对方应该还没有离开学校，可能是出去上厕所。姜怀彬多看了几眼对方的座位，伸腿把自己的凳子踢进桌子下面，没太在意地挎上书包离开教室。

　　*

　　姜怀彬打着哈欠走进教室，发现邵卓居然还没有来学校。

　　平时对方都是早早地来教室收作业管理纪律，迟到还真有点稀奇。不过对于姜怀彬来说是好事，起码不用再听他催促自己交作业。

　　因为班长不在，明明是早自习的时间，班里仍然乱成一片，直到张斌拿着一沓卷子走进来才稍稍安静下来。

　　“都吵什么。”张斌把卷子拍在讲台上，“这次的周测成绩非常不理想，你们如果再像这样混下去，周末统统给我加课加作业。”

　　吵闹的教室顿时安静如鸡。

　　“把卷子发下去吧，邵卓？”张斌目光投向教室后面的角落，拧起眉毛，“姜怀彬，邵卓呢？”

　　不少同学也都纷纷向后面看去。

　　被点名的姜怀彬耸了耸肩：“老师，我不知道。”

　　“奇怪，他今天也没跟我请假啊……”张斌拿出手机检查自己是否看漏了消息。

　　几道窃窃私语的声音从最后一排的另一边传到姜怀彬这里，引起他的注意。

　　“操，晓栋，昨天晚上会不会有点狠，那家伙不会跟老师说吧。”张彰侧身，用手掌挡住嘴巴，朝坐在后面的陈晓栋低声说着，“平时他可不会不来的啊？”

　　陈晓栋似乎也有些紧张，强装镇定道：“怕什么，他没那个胆子告状。”

　　姜怀彬收回余光，手肘立在桌子上撑着脸颊，想起昨天晚上邵卓人不见踪影包却留在教室的事情。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吧。

　　不过，跟他无关。

　　姜怀彬不再注意其他地方，找好最平时舒服的姿势趴在桌子上，打算补个回笼觉。

　　自己都不知道反抗的人，就算是让别人来帮又有什么用呢？只能逃避一时罢了。

　　邵卓是在中午的午休时间来的。

　　彼时姜怀彬刚好准备从后门出去，正面迎上了背着书包来的邵卓。

　　对方带着黑色的口罩，眼角有明显的淤青还未散去，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弯了起来，让人不免联想到他口罩覆盖下勾起的唇角。

　　“真巧，吃过饭了吗？”邵卓开口问道。

　　姜怀彬深深看了他一眼，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侧身越过他从门外离开。

　　在他经过的一刹那，邵卓原本满怀笑意的眼睛失去情感色彩，淡淡地望着姜怀彬走远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收回目光，踏入教室。

　　班里还有些留在学校午休的学生，看见邵卓进门，凑上去嘘寒问暖。

　　邵卓笑着一一回应。

　　有个同学眼尖的看到了他眼角的异常，惊讶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昨天晚上不小心撞到了。”

　　“看着还挺严重的，没事吧？”

　　邵卓点点头：“没事，已经去医院处理过了。”

　　此时，姜怀彬捏着一瓶矿泉水走了进来。

　　围在邵卓座位旁边的同学立马作鸟兽散，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

　　姜怀彬一眼未看他们，坐回自己的位置，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口水。

　　“昨天的卷子交给老师了？”

　　他怎么总找自己搭话？姜怀彬纳闷，但出于昨天晚上对方好歹也算帮了自己，还是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邵卓摘下口罩，嘴角有一大片暗红色的擦伤，与周围的肤色形成强烈的反差。

　　姜怀彬瞥见这一幕，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鬼使神差地开口：“你好像挺享受的？”

　　邵卓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为什么这么说？”明明是疑问句，他的眼中却没有疑惑的意味。

　　姜怀彬哼笑，故意倾身凑近邵卓，目光炯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既然都把程俊哲搞死了，干嘛不再继续把他们通通解决掉。”

　　说罢，不等邵卓回应，随意靠在墙壁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邵卓晦暗不明的眼神，自顾自说着：“除非你是自愿的？不如说你有什么其他目的？”

　　以这段时间相处以来对邵卓的了解，姜怀彬明白对方内里绝对不是任人欺凌的性格，就算是真的遭受欺凌，以他所拥有的优于常人的家境，也会有各种各样的解决办法。但他偏偏什么都不做，任由对方为所欲为，甚至故意在他们面前流露软弱的一面，激发更深层次的恶意，想必是他自己的想法。

　　邵卓自愿放弃了反抗，理论上来说应该不会那么程俊哲的死，一定是因为触及到了邵卓某个深藏的禁区。

　　姜怀彬非常好奇这个禁区到底会是什么。

　　邵卓静静看着桌面，罕见的没有回答姜怀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