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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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学校车棚。
姜怀彬看着自己倒在地上链条断掉车把都弯了的自行车，连想扶起来检查的欲望都失去了，反正百分之百是陈晓栋那群人干的，他们做事向来不留余地，这车大概是骑不了了。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邵卓的电话号码。
对方接起的很快：“怀彬，有事吗？”
姜怀彬对他过于亲昵的称呼感到一阵恶寒，忍不住纠正：“不要这样叫我。”
电话那边似乎笑了一声：“好吧，姜怀彬同学，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自己的车被毁坏是因为邵卓而起，姜怀彬自然不会客气：“你有车接送吧？送我回家。”
对面沉吟几秒，果然答应了：“我在学校西边的公交站牌附近。”
不一会儿，姜怀彬提着已经面目全非的自行车来到邵卓所说的公交站牌附近，一眼便看到了靠在车门边上的邵卓，后者也发现了他，同时注意到他提着的自行车。
邵卓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朝车里面坐着的司机说道：“李叔，麻烦开一下后备箱。”
被唤为李叔的中年男人连忙按下后备箱的控制键，正准备从车里出来帮忙，被邵卓叫住。
“不用了，我来就好。”说罢，邵卓迎面走向脸色不太美丽的姜怀彬，有些惊奇地看着他手里的自行车，“这得是用什么砸的，车杠都折了。”
姜怀彬瞥了他一眼，“拜你所赐。”
邵卓没有反驳，接过他手里的自行车，抬进后备箱里关上箱盖，转身道：“既然如此，我会对你负责的。”
姜怀彬冷笑一声，已经摸清楚邵卓潜在的恶劣性格，自然不会在意他故意说的暧昧话，毫不客气开门上车。
车里的李学民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姜怀彬的脸，迟疑地望向坐到副驾驶的邵卓，“小卓，这……”
“这是我的朋友，他的车坏了，麻烦您今天先送他回家吧。”
听了他的话，李学民不着痕迹地又看了几眼车后座的男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你的朋友啊，地址是哪里呢？”
邵卓转头，姜怀彬已经先一步回答：“柳冬街36号。”
“好的。”李学民面色不变发动汽车，心里却暗暗惊讶，他作为经验丰富的司机，有十几年的驾龄，做邵家的司机也有几个年头了，对市里各个地方了如指掌，而姜怀彬所说的柳冬路他也经过数次，那里是众所周知的旧城区，还没有进行开发，基本上只有经济情况不好的人才会住在那里。
既然跟邵卓是同一所学校的，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虽然满腹疑问，李学民仍旧保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没有表现在脸上。
一路安静，姜怀彬坐在后面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开到所说的地点附近后才开口：“停。”
“需要帮你抬上去吗？”邵卓问。
“不用。”姜怀彬果断拒绝，从后备箱里抬出自行车，看了一眼站在车边的邵卓，径自离开。
邵卓清楚地看到他从路边无人看守敞开的镂空铁门进入，拐到一栋具有外置楼梯的公寓楼，步伐稳健地拎着自行车上楼，一直到四楼才走入门廊，在距楼梯口第三户停下脚步。
“小卓？”许久没听到邵卓的动静，李学民按下车窗。
邵卓收回目光，委身坐回车里：“回家吧。”
因为今天的小插曲，邵卓将近八点才打开家门，在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时身形一顿，随即低头轻声说：“爸，你回来了。”
沙发上的人意味不明地冷哼一声，“成天唯唯诺诺的像什么样子。”
邵卓不语，站在原地没有动。
此时张华卿穿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平日里精心保养的酒红色卷发被束在脑后，妆容也淡了许多，见到邵卓后，语气惊喜道：“小卓回来啦，快来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菜。东梁，你累了一天了，也赶紧吃饭吧。”
“不是请的有专门做饭的保姆吗，你何必多此一举。”邵东梁道。
张华卿脸上温和的笑僵硬一瞬，“保姆做饭我不太放心，毕竟小卓是长身体的时候，我没什么事情做，就想出一份力。”
“算了。”邵东梁没再刁难，拿起筷子自顾自开始吃饭。
吃饭期间张华卿状似无意的说了一句：“听李哥说你今天回来晚了点是因为送朋友回城南区？从来没听你讲过朋友的事呢。”
她刻意加重了城南区三个字的音调。
邵卓对她幼稚的告发行为感到可笑，只淡声说道：“他的车坏了，我想着送他一下。”
“还是我们小卓心地善良。”张华卿笑眯眯地往邵卓碗里夹菜，忽然面露担忧，“交到了朋友就好，之前身上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伤口，还以为在学校里出什么事了。”
“没有。”邵卓笑。
“交什么朋友。”邵东梁把筷子丢在桌面上，斥责道：“城南区都是些社会垃圾，跟那种败类打交道是最愚蠢的行为！你平时在学校干什么我懒得管你，总是一副没骨气的样子，丢尽了邵家的脸！”
张华卿小心翼翼地抚着邵东梁的肩膀，“别生气，小卓肯定也是有他自己的主意的。”
“他能有什么主意。”看着邵卓低头不语的样子，邵东梁眯起眼睛，一字一句道：“跟他妈一样窝囊。”
语毕，餐桌上寂静半晌，邵卓终于抬起头，表情失落：“抱歉。”
一顿饭吃的不欢而散。
饭后，邵东梁早早地回到二楼书房，他在家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那里独自度过。
邵卓收拾着桌上的餐具，被张华卿喊住。
“行了，你爸都上去了，放那明天保姆会去洗。”张华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后面，换上精致的丝绸睡裙，面露讽刺：“有时候觉得你怪可怜的，再怎么装作乖巧听话，也没有任何作用。”说着，她心疼的看了看为了今晚卸掉的美甲，“还不如趁早放弃，毕竟什么也得不到。”
说完，却没得到预期的回应，她皱眉抬眼，却看到邵卓面无表情一步步靠近的脸，不禁心下一凛，莫名浑身绷紧。
邵卓走到距离她不到一米停下，借用身高优势微微府身靠近张华卿，感受到她的紧张，忽而一笑：“你说错了。”
“什么？”张华卿双眼瞪大。
“可怜的是你。”邵卓说，“因为你永远也得不到你梦寐以求的东西，你迟早会发现，你的美梦其实是一场永远逃脱不了的噩梦。”
张华卿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
邵卓站直身子，笑得开朗：“你以后会明白的，妈妈。”
这一声“妈妈”，让张华卿感到脊骨发寒。
另一边，姜怀彬家里。
姜文淑下班回家，打开门看到姜怀彬坐在地上忙碌的背影，好奇道：“忙什么呢？也不帮我开门。”
“你自己不是有钥匙。”姜怀彬头也没回，埋头干着自己的事情。
“臭小子。”姜文淑把买回来的菜放到厨房桌台，这才走到客厅看清楚姜怀彬在做什么。望着被大卸八块的自行车，姜文淑相当惊讶：“你把你的宝贝拆了干嘛？”
这台自行车是姜文淑在姜怀彬十五岁生日的时候买给他当作生日礼物的，虽然款式旧了些，但胜在车体结实颜色耐看，考虑到姜怀彬处于还在长身体的阶段买了大型号，便一直用到现在。
“这不是我的宝贝。”姜怀彬反驳。
姜文淑只当他怀有青春期的口是心非，没有理会他的反驳，“今天骑车摔了吗？”
姜怀彬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面对已经无法挽救的自行车，放下手里的扳手，选择放弃：“算了，已经修不回来了。”
“拿出去卖了吧，妈再给你买新的。”姜文淑一看便知道姜怀彬不太开心，故意道：“最近你们小孩不是都流行什么赛车？山里车？给你买个那样的。”
姜怀彬无奈看了他一眼，纠正道：“那叫山地车。”
“对对对，山地车！”
“不用了。”姜怀彬淡声说，“我坐公交也行，反正也高三了，自行车用不了多久。”
姜怀彬不愿意再买自行车的原因姜文淑心里很清楚，在吃饭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今天准备说的事情，正好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她便开口：“跟你讲一件事儿。”
姜怀彬抬头看向她。
姜文淑一副这事儿肯定能成的表情，“我跟你说啊，你爸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是最近闲下来，有什么麻烦都可以找他，你可以问你爸要买一辆自行车，他指定同意。”
姜怀彬手里的筷子顿住，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下来。
姜文淑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转而压低声音道：“你还不知道吧，他跟那女人生的儿子前个星期死了，我问他怎么回事他愣是不说，我估计呀，肯定有蹊跷！对了，你不是跟他同一所学校的吗，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我说？”
姜文淑只知道程俊哲跟姜怀彬同一所学校，却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当年她高中毕业来到城市里找工作，年纪尚小，跟程天瑞因为偶然未婚先孕，程天瑞劝她把孩子打掉，她因为对程天瑞的感情不愿意流产，直到快要临盆的时候才知道原来程天瑞早就有了谈婚论嫁的未婚妻。程天瑞私下向她解释自己只是因为家庭逼迫才隐瞒的，并保证孩子生下来他会出钱抚养。一来情况已经无法再挽回，二来姜文淑确实没有能力能够独自抚养这个孩子，便答应了程天瑞的权宜之计。
没想到一持续便是十几年，直到现在姜文淑仍然觉得程天瑞还爱着自己，只是迫于家里的压力不得不选择跟别的女人结婚。
姜文淑怀上姜怀彬的时候刚过二十岁，如今也只是快四十岁的年龄，她虽然文化水平不高，性格软弱，但作为母亲尽到了应有的责任。
姜怀彬只是觉得她很傻，明明性格并不强势，在某些方面却倔到了极点。自从懂事后他便明白程天瑞根本不可能跟姜文淑组成家庭，只是在利用她的天真满足自己罢了。
“有什么好说的。”姜怀彬反应平淡，“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话不能这么说。”姜文淑急忙纠正他偏激的思想，“好歹也是一条人命，你有空也安慰安慰你爸爸，别让他太伤心了。”
安慰吗？
姜怀彬想起那天在学校里见到程天瑞的时候，对方问出自己晚上在哪里时那怀疑的眼神，觉得可笑至极。
至于真相，能让程天瑞挫败的事情，他是不会说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