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汹涌》WinkyQ

5、第 5 章

　　姜怀彬本身找邵卓要钱就是为了能把接下来的关卡玩完，现在已经通关了，他也没了继续玩下去的欲望。

　　邵卓看他起身要走，也跟着站起来。

　　“你干嘛？”姜怀彬站停脚步，皱着眉问道。

　　从一开始就很奇怪，明明自己干的是趁人之危勒索的事儿，怎么对方不但没有被欺压的自觉，反而开始做一些让人想不明白的举动。

　　邵卓面色不变：“你要吃饭吗，我请你？”

　　这句话成功的让姜怀彬没再继续质疑他的存在。

　　原来这世界上还有争着当冤大头的，姜怀彬得出结论。

　　既然冤大头都主动发话了，姜怀彬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谁能跟白嫖一顿饭过不去呢？

　　两个人在路上全程没有任何的交流，邵卓跟在落后姜怀彬半步的位置，留意着周围的场景。

　　直到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家常菜馆，邵卓才把注意力从别的地方放到点菜的姜怀彬身上。

　　他平时习惯性的会观察某一个人，姜怀彬在班里其实是很特殊的存在，他不止一次从别的同学口中听到议论关于姜怀彬的事情，无外乎都是关于他格格不入的性格以及看起来就并不富裕的家庭条件。

　　无论是金钱条件还是成绩条件都不符合学校的入学标准，他的存在也就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不光如此，明明姜怀彬在班里表现得像个游离在群体之外的人，关于他的话题却只多不少。

　　大概班上的同学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好奇，更何况姜怀彬本身长得其实很显眼，眉宇间十分英气，但下半脸线条却又干净隽秀，中和了眼神里的戾气。

　　姜怀彬照着菜单点了一堆，又要了一碗米饭，便把菜单递给一旁的服务员。

　　服务员目光不确定地在两个人之间徘徊：“两位就要一碗米饭吗？”

　　“再要一碗，谢谢。”邵卓道。

　　服务员这才放下心来，收起菜单离开。

　　“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来熟？”姜怀彬眯起眼睛。

　　邵卓单手托着下巴，闻言笑道：“要说自来熟，你才是当仁不让吧，谁跟别人第一次说话就是要钱的？”

　　姜怀彬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说道：“你今天是刚去完殡仪馆回来的吧？”

　　“嗯。”

　　对面的人忽然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不愧是班长，胆子大得很，不怕被鬼缠身吗？”

　　邵卓手中的筷子在空中一顿，嘴角的笑慢慢抚平：“为什么要怕，我说了我没杀他。”

　　“好好好，就算你没杀他……”姜怀彬紧紧盯着邵卓的眼睛，别有深意道：“你敢说他的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闻言，邵卓抬眸，眼神沉沉。

　　姜怀彬只当自己说中了事实，欣赏着邵卓被撕开假面的表情，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一顿饭吃的十分沉默。

　　邵卓起身去付完账，转身发现姜怀彬人已经不知去向，走到门外也不见他的踪影，便自己打车回家了。

　　*

　　“哐——”

　　李柏默默把书拢向自己的方向，故意低着头装作学习，眼神却止不住乱瞟，看向斜前方的陈晓栋。

　　“出来。”陈晓栋丢下这一句话，便抬脚离开教室。

　　见他真的离开，李柏才抬起头，心有余悸道：“不是吧邵卓，你又惹到他们了？”

　　邵卓扶正自己被踢歪的桌子，捡起滚落到地上的笔，语气平淡：“可能是有事情说吧。”

　　看着他又拿起笔开始写题，李柏有些难以置信：“你不出去吗？”

　　平时邵卓都会乖乖跟出去，怎么今天居然敢违抗陈晓栋一伙人了。

　　“这张卷子老师下节课要讲，赶紧写了吧。”

　　李柏成功被他转移了注意力，连忙翻出自己的卷子：“我还没写完呢。”

　　站在门外的陈晓栋直到上课铃响也没等到邵卓出来，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做回自己的座位时仍紧紧盯着邵卓的后背，似乎在计划着什么。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体育课，常年身体不好的体育老师一旦出现便是精神抖擞，恨不得把之前被迫占用的课通通都补回来。

　　一班的体育老师是一位年近三十的男性，听说是毕业于市体院，虽然数学老师说他经常生病，但怎么看都不太像身体不好的样子，精壮的身躯在运动套装下尤其明显，脖子上虽然挂着哨子，但从来不用，他的嗓门比那玩意儿响亮多了。

　　上来喝令学生跑两千米后，他双手抱臂，站在起跑线目光紧盯着逐渐被拉长的队伍，严防有人偷懒少跑。

　　李柏狗一样的张着嘴喘气，就这样也不忘跟旁边的邵卓讲话：“你说……这老师是不是……疯了！”

　　跑在一旁的邵卓情况明显比他要好很多，只是胸口微伏，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额前的碎发粘连到皮肤上。

　　“我……不行了……”李柏渐渐落后，从队伍的最开头移到最末尾，跟着周围和他同样状况的同学一起喘着粗气。

　　跑到最后，队伍几乎成了一列长长的单队。

　　“就这么点运动量都累成这样，坐地上的都站起来，今天我们两两组队颠排球。”

　　装满排球的推车很快到位，多数同学已经自行组好了队。

　　体育老师此时眼尖地看到了正往看台走的姜怀彬，大声喊住他：“姜怀彬，回来！”

　　由于上课的次数屈指可数，他能叫出名字的学生寥寥无几，但姜怀彬是例外，毕竟这家伙十次上课有九次都偷懒，偏偏体能首屈一指的优秀，好几次校篮球队招揽队员都有跟他商量，却没有如愿以偿。

　　体育老师早就在心里给姜怀彬打上了标签，又懒又倔，白白浪费一身好天赋。

　　姜怀彬闻声扭头，抬手捂上自己的肚子，表情却与说的话好不相符：“老师我肚子疼，去一趟厕所。”

　　他这点伎俩，体育老师一眼看穿：“下课再去，不然今天告诉你班主任说你翘课。”

　　姜怀彬轻轻啧了一声，转身回到队伍里。

　　李柏看着着姜怀彬慢吞吞走回来的样子，不禁感叹道：“邵卓，你说他奇不奇怪，成天像个大爷一样，偏偏老师也拿他没辙，软硬都不吃。”

　　邵卓同样看着姜怀彬，在心里认同了李柏的话。姜怀彬确实不好相处，有种无论做什么都会无法入他的眼的感觉。

　　他这个人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尤其是别人怎么看待他，他都秉持着无所谓的态度，以至于没有人能够动摇他的行为。

　　到底什么会让他陷入挣扎呢？

　　邵卓思考着。

　　“我先去拿球。”李柏收回视线，迈开步却被邵卓叫住了。

　　“不好意思，麻烦你找一下别人吧。”邵卓面带歉意地笑笑：“我和人说好了一组。”

　　李柏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看到邵卓走向姜怀彬，有些不虞，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熟起来的？

　　然而场面并没有李柏想象中的和谐。

　　姜怀彬瞥向走进的邵卓，没好气道：“干嘛，班长不会是来记小报告给班主任的吧。”

　　“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邵卓反问道。

　　姜怀彬嗤笑一声，没有回答。

　　“既然你也跑不了，就跟我一起上课吧，正好我也没人组队。”

　　姜怀彬仍然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你俩还愣着干嘛！”体育老师上前拍了一下姜怀彬的后脑勺：“又想偷懒是吧？”

　　姜怀彬臭着脸把球抛给邵卓。

　　操场上好几个班都在上体育课，体育老师估计也觉得干站着无趣，没过多久就跑到别的地方和其他老师聊天去了。老师一走，时刻注意老师动向的学生立刻散漫起来，抱着球站在一起开始聊天。

　　姜怀彬顺势走到看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正面刺眼的阳光忽然消失，欣长的阴影打在他的身上。

　　抬头看去，是单手抱着球的邵卓。

　　“偷懒可不是好习惯。”邵卓低头看着姜怀彬不耐烦的表情。

　　姜怀彬干脆把外套盖在头上仰面躺下，拒绝对话。

　　对方明显被自己折磨的不行，邵卓莫名有些愉悦，还想再说什么，后脑突然被飞来的球砸中，而后球反弹到地面上弹起，正好落到躺在椅子上的姜怀彬脸上。

　　“……”邵卓对于自己被砸中这件事置若罔闻，反而看到球砸在姜怀彬头上时忍不住绷紧了神经。

　　“愣着干什么，把球给我捡过来啊班长——”

　　邵卓闻声回头，赫然是陈晓栋三个人。

　　站在中间的陈晓栋显然心情不佳，直直盯着邵卓，语气讽刺：“班长不是有求必应吗？怎么今天上午没有出来跟我聊聊呢。”

　　邵卓垂眸，面色淡然：“课间时间很紧，你有什么事可以现在说。”

　　“好啊，那就现在说。”陈晓栋哼笑出声，随即语气冷了下来，“把球捡过来我们找个地方好好……”

　　话说到一半，球从邵卓身后闪电般射过，正中陈晓栋的脸，发出响亮的碰撞声。

　　“艹！”陈晓栋表情扭曲，捂着脸倒退好几步。

　　张彰跟魏天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蒙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询问陈晓栋有事没事。

　　邵卓似有感应地回头，姜怀彬果然已经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神情不虞：“没长眼睛？”

　　“你找死是不是！”陈晓栋喊道。

　　“血！”张彰惊恐道：“流鼻血了！”

　　听到他的话，陈晓栋才感觉到一股温热从鼻子里涌出，流进嘴缝里顺着下巴滴落到衣服上，弄脏了崭新的T恤。

　　“纸纸纸！”张彰慌乱地拍拍魏天澜的肩膀，“你有纸没？”

　　魏天澜也是一脸不知所措：“啊？我没有啊。”

　　陈晓栋试图用手背堵住不断往外流的鼻血，奈何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把手上也弄得全都是血。

　　空中忽然飞来一小块黑影，张彰下意识伸手去接，接住后才发现居然是邵卓扔过来的纸巾，目光不由得在邵卓和陈晓栋两个人之间徘徊一阵，犹豫半天道：“晓栋，给你先擦擦？”

　　陈晓栋狠狠瞪了邵卓一眼，也不接张彰递过来的纸，转身就走。

　　邵卓扬声提醒：“不要仰头止血，血液会倒流堵塞呼吸道。”

　　像是听到了邵卓的话，陈晓栋的步伐更快，把张彰和魏天澜两个人都甩在身后面。

　　姜怀彬正在气头上呢，本来想趁着老师不在的时候补会儿午觉，不成想一个两个的都来骚扰他，居然还把球扔到他脸上。而邵卓此时偏过头脸上带着让人恼火的笑，姜怀彬没好气道：“笑什么？”

　　“没什么。”邵卓笑意盈盈，“球投的挺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