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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破茧而出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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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几秒内,于姝的耳边又再次响起刚才外面为她开门的咖啡师所说的话,一瞬间,于姝飞奔的脚步猛地停住,转而又立刻转换方向朝着赌场背后的暗门跑去。
赌场的人早就准备好了要把她困在这里,那扇铁门也一定已经被锁上了,于姝如果真的原路返回,那么一定会被堵在一面冰冷的铁墙面前,毫无出路。
她之前和肖柯一起来赌场的次数多了,也清楚赌场背后有一扇暗门。
于姝虽然心理上是女生,但她作为男生的体质条件优势还是很明显的,季除非跟在她身后跑得相当吃力,而她也成功地与身后追赶的人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身后不断传来的怒喝与咒骂声在耳边此起彼伏,季除非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于姝承受这么多的事情与变故。
于姝大口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来到暗门处,可就在她马上要推开门逃出生天时,她的右脚却突然因为没站稳而崴了一下。
于姝也许是为了见母亲,又或许是为了和肖柯约会,她今天脚上穿的是一双细跟的高跟鞋,一路上跑起来还算顺利,看而偏偏就是在最后一下拖了后腿。
剧烈的疼痛感从脚踝处传来,于姝下意识地砸了一下嘴,可她现在没精力去关心这个小情况,而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推去。
可就是在她脚崴的这短短时间里,身后的勇哥和喽罗们都已经快速追了上来。
于姝奋力推开暗门,门外是湿冷的空气和下着暴雨的夜巷,她甚至已经感受到了雨滴飘洒进门拂过脸颊的冰凉,可就在下一秒,于姝的脖子被人从身后牢牢锁住,整个人猛地被拉回了赌场。
“你他妈还......还挺能跑。”
勇哥的脸涨得通红,呼吸也极度不平,看来他追上于姝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身后的喽罗们上前帮忙压制住不断挣扎的于姝,而勇哥又一次尝试拨通了肖柯的电话,但那头传来的依然是机械般的已关机声。
勇哥的耐心已经达到了极限,他用力将手机往于姝身边的地面一摔,原本还好好的一台手机屏幕瞬间碎得不成样子。
尽管于姝用尽全力尝试挣脱众人的禁锢,但面对人多势众,她不管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
勇哥阴狠地咬着牙说道:“不还钱,玩消失,好,我就让他看看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给我打!往死里打!”
随着他一声令下,于姝身边的一群彪形大汉们也立刻遵守指令,他们提着铁棍木板,根本不在意于姝惊恐的眼神,狠狠地朝着这个被围堵在正中央的人敲打下去。
于姝在疼痛来到的前一秒出于本能地护住自己的脑袋,人群里有人朝着她的脸狠狠踢了一脚,于姝立刻便没了力气倒在地上。
身体各个部位传来的痛感让于姝的头脑开始昏沉,渐渐地,她甚至已经感觉不到疼痛,而只觉得麻木。
凶神恶煞的壮汉们挥汗如雨,欣喜地挥动着手里的工具,就像在打着一个没有生命的沙包一般,用尽全身力气摧残着于姝,勇哥点燃一根全新的雪茄,仰头靠在身后的赌桌边,随着一口浓郁的烟圈吐出,他那张令人憎恶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于姝的双眼已经开始变得迷离,她的口鼻机械性地留着血,可她却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季除非恨不得立即手撕了这群欺人太甚的东西,可她无法在别人的记忆里触碰到任何东西,她只能木然地看着这令人发指的施暴场面,却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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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似乎过得很慢,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叫勇哥的男人才算是尽了兴,他终于大声喊停,而施暴的毒手们也顺应着停下。
众人渐渐散开,而这时候季除非才看清人群中央的于姝几乎已经没了人样,她的衣裙变得又脏又破,原本一张还算好看的脸也肿得认不出,现在的于姝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
勇哥走近一看,像是也觉得这几个伙计下手过了,他无奈地咂了咂嘴,转过身朝着领头的两个人一人踹了一脚,说道:“让你们往死里打还真准备打死啊?打死了钱就回得来?一群没长脑子的东西!”
“对不起勇哥,那现在怎么办?”
勇哥挠了挠脑袋,他指着像个垃圾袋一般瘫在地面上的于姝说着:“把她给丢到东边的那个酒吧巷子里去,那里没有监控,晚上酒吧人也多,总有人能看见她。”
“可是,万一她醒了之后报警怎么办?”人群中有人问道。
勇哥开始变得有些不耐烦:“她还敢报警?敢报警就连夜找人给我把她了结了!别他妈废话了,赶紧扔出去,这死人妖看着就晦气。 ”
身边的人都不敢怠慢,刚才打得最用力的几个人纷纷走上前,一人拖起于姝的一只胳膊一条腿就将她抬出了门。
雨夜的暗巷里没有行人,他们很顺利地就把于姝丢在了一家酒吧背后扔垃圾的地方,临走之前,其中一个人顺手将于姝背的包也往她脑袋上一扔,于姝的手机顺势从里面滚了出来,掉进了两个垃圾桶中间的夹缝里。
打在垃圾袋上的雨点声就如同鼓点一般响彻在季除非耳边,她蹲下身,想伸出手轻轻抚摸于姝那张已经没了人样的脸,可却还是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雨水冲刷干净了于姝身体和脸上的血迹,血水混着雨水流进了下水道,可这场罪恶真的能因为一场暴雨而被洗清吗?
勇哥估计得没错,没过多久便有一个酒保拎着一袋垃圾推开了酒吧后门,他刚把垃圾丢进桶里就注意到有一大块东西蜷在垃圾桶边,而等他走近看清这是个人之后,酒保立即大叫着瘫坐在地上。
慌乱之中,酒保也不敢上前确认于姝的伤势,他更害怕这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酒吧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电话,短暂的思索过后,他还是拨打了急救电话。
即便下着暴雨,但救护车达到的速度还是很快,于姝不久之后便被救护车接走,那个小酒保害怕的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但他看见被扔在一旁的包,还是憋着呼吸上前把包捡起来放到了救护车上。
季除非没有跟上救护车,她能感受到这就是自己需要见证的最后一段记忆,可就在她准备离开时,一声手机的信息提示音突然响起。
这很奇怪,季除非皱紧了眉头。
暴雨如注的夜晚里,除了如雷般轰鸣的雨声之外不应该有其他声音这么突出,然而季除非却能清清楚楚地听见这个细微的提示音。
于姝转过身,顺着黑暗中光亮的方向,她看见刚才滑落在垃圾桶中间的于姝手机屏幕亮起,似乎是有人联系了她。
一想到这里,于姝下意识地便以为是肖柯这个混蛋来确认于姝是不是已经按他所想落入了自己的圈套,她低下身,偏头望着亮起的手机屏幕,可当她看见手机上所显示的内容时,刚才浮现在她心头的愤怒瞬时一消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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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季除非踏出这段记忆,她也回到了捕星瓦子中。
“你这次花的时间有些久。”千来时担忧地说道。
看着千来时随心所欲地变换着手里扑克牌的花色,季除非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千来时的肩膀说道:“劝你还是别告诉她自己出老千了,我怕她急眼了揍你。”
千来时停下手里变换牌面的动作,问道:“怎么回事啊?”
季除非低头看着已经晕过去的于姝,心里竟然浮现出了同情与怜惜的感情:“于姝从小就认为自己是女孩,可是碍于大家的眼光,她只能一直在别人面前装得像个正常男生,等她好不容易决定向自己信任的人坦白一切时,得到的不是偏见就是咒骂。”
闻言,千来时的心情也在一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季除非:“哪怕她改了名字找了工作,却还是不能随心所欲地做一个女孩。后来,她貌似找到了一个愿意接受她的男朋友,但这个男的也不过只是把她当成自己在赌场动手脚的掩护,当成为自己挡子弹的人盾罢了,就连和十年没见的母亲再相见,聊得也很不愉快。”
千来时重重的呼了口气:“我好像能够理解她在医院那种状态了,换成其他人经历这些事,应该也一样会有寻死的想法。”
季除非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她一直被人说是怪物,即使之后能够在那个男人面前自在地做女人,可她的心已经被这些不好的言论侵蚀了大半,经历了这一系列事之后,她也开始真正认为自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我感觉的到,这就是她的执念所在。”
弄明白了于姝的执念是什么,可眼下要解决的问题,似乎还是很困难。
千来时:“可是,于姝现在应该已经没有能够信任的人了,我们能怎么帮她?难道强迫着让她接受自己男性的身份?”
“当然不。”季除非立刻否认。
千来时这时候也注意到,相比起要处理于姝执念的困难程度来说,季除非的脸色并不算难看。
“你是不是已经有办法了?”千来时问道。
季除非看了她一眼,微微笑道:“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