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星瓦子》野難

12、耿耿于怀3

　　小男孩的眼神看起来迷茫又紧张，手也不自然地扭动着门把。
　　像是觉得他的反应很好笑一样，沈明华不自主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见状，母亲赶紧在身后轻轻拍了拍沈明华的背，笑着向小男孩解释道：“小朋友你好呀，我们是今天刚搬到你家的对面的新邻居，你父母在家吗？我们想来向你们打个招呼。 ”
　　也许是她的友好态度让小男孩放松了一些，他看起来已经没有那么不自然了。

　　小男孩用青涩的嗓音轻轻回答道：“妈妈不在家，她出去买菜了。”

　　母亲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而她刚想带着沈明华转过身，似乎又想到什么，便蹲下身来将沈明华介绍给小男孩认识。
　　“这是阿姨的儿子，他叫沈明华，阿姨看你们两个年纪差不多，以后可一定要好好相处哦。”
　　在上楼下楼拜访了大半天之后，沈明华心里已有些烦躁了，他本来没打算给眼前这男孩什么好脸色，可谁知道，就在母亲介绍完自己的下一秒，小男孩竟然主动向他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李恒。”

　　沈明华微微一愣，他刚准备摆出来的不屑表情一下就消失在了脸上。

　　犹豫片刻之后，他还是向前握住了李恒伸出来的手，回答道：“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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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除非想起今天那家水果店的名字——阿恒水果。

　　看来那家水果店的老板就是这个名叫李恒的小男孩，原来他们两人竟然在这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如今的关系却那么差，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原本就有了些年头的楼道变得更加老旧，墙皮不知何时又掉下几块，两扇大门被贴上的小广告增增减减，时光的流逝在季除非眼前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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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右侧大门打开，走出来的是已长成大高个的沈明华，他身上穿着黑白相间的校服，将书包随意地搭在左肩上。
　　沈明华一边叼着一片面包一边锁着门，等到把门锁好，他习惯地踢了踢对面的门，大声喊道：“好学生！你要迟到了！”

　　没多久，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相同校服的男生，他比沈明华要矮上一些，带着一幅黑框眼镜，背着老旧却干净的双肩包。
　　李恒白了沈明华一眼，说道：“都说了不要踹门，我妈还在睡觉呢，小心她被吵醒了出来骂你。”
　　沈明华没心没肺地笑了笑，搭着李恒的肩一起下了楼。

　　画面一转，季除非跟在两人身后走进了湛杨二中，学校大门上拉着红色的横幅，写着“欢迎新同学”
　　这天是开学的日子，沈明华和李恒刚升上高一，他们站在学校大门旁的分班大名单边仔细找着自己的名字。

　　“嘿嘿！”沈明华激动地拍了拍手，把还没找到自己名字的李恒拉了过来，指着名单说道：“咱俩在一个班！又在一个班！”
　　李恒不显眼地笑了笑，用怀着怨念的眼神看了沈明华一眼，叹道：“是啊，怎么又在一个班？”
　　看他这么不情愿，沈明华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背，说道：“我告诉你啊，跟我在一个班，那是...那是你的荣幸，你笑着接受命运的安排就好了，别有那么多意见啊！”

　　谈笑间，两人终于找到自己的教室。

　　沈明华还在跟李恒抱怨着自己的生活：“我跟你说啊，我爸这回找的那女的可虚伪了，她当着我爸面前对我好声好气的，我爸一不在家她就使唤我做这做那，那个家我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呆下去了。”
　　他正认真说着，没注意自己面前从教室后门走出来的四个人，便直直撞了上去。

　　“你没长眼啊？”
　　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正死死地盯着眼前二人，在他身后还有另外三个跟他差不多打扮的人，此时都一脸凶狠地看着他们。

　　李恒率先发觉不对劲，赶紧笑着跟他们几人道了歉：“不好意思啊，我们聊着天没注意到。”
　　听罢，为首的男生没有说话，而是依旧盯着眼前表情严肃的沈明华。

　　沈明华默默攥紧了左拳，他不屑地“切”了一声，带着李恒就往教室里走去，在路过那个男生身边时，又故意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的肩。

　　他身后的三个男生正想撸起袖子冲上去，可没想到男生伸出手臂制止了他们。

　　紧接着，他缓缓走到已找到位置的沈明华身边，竟然笑着伸出手，说道：“同学，你挺有个性啊，交个朋友？”
　　沈明华疑惑地和身边的李恒对视一眼，又转过头来看着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人，便随意地拍了下他的手：“沈明华。”
　　即使自己被敷衍了一场，但男生也没生气，回应道：“我叫许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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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除非走出教室，倾身趴在走廊的窗台上，看着眼前的天空云卷云舒，日夜交替。

　　转过身，再看向教室里，似乎还是那些学生，只不过现在的大家都长大了些。

　　李恒一个人正坐在教室最前排的位置，他转过头看向最后一排，那里空着整整五个座位。
　　这节课看起来是自习课，教室里十分安静，只剩下书本被不断翻阅而发出的摩擦声，还有偶尔钢笔掉落在地的声音。
　　突然，李恒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作业本，不断摩挲着手中的笔。
　　终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他重重地将笔放在桌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出了教室。

　　李恒的步子迈得很大，季除非赶紧跟上。
　　李恒从教学楼里出来，穿过花园之后来到操场，他环顾了一圈四周，便直直地向着操场背面走去。
　　季除非跟着走进去，才发现这里是器材保管室。

　　李恒在保管室大门前站定，犹豫了很久，他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保管室里没有开灯，只有从墙上一扇小小的窗户里透进来几缕阳光，李恒一边往里走着，一边在四处寻找着什么。
　　突然，一个人影冒了出来，他猛地出现在李恒眼前，差点把李恒吓了个踉跄。

　　“搞什么？我还以为哪个体育老师进来了。”许璋看着眼前的人，不满地朝李恒脸上呼了一口气，呛人的烟雾弥漫在空中，李恒赶紧抬起手挥了挥。
　　许璋轻轻弹了下手中的烟头，转过身朝更里面喊道：“沈明华，你朋友来找你了。”

　　几秒之后，沈明华探出身来，他一只手臂随意撑在旁边的置物架上，用另一只正夹着香烟的手朝李恒这边挥了挥，笑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还在上课吗，你还学着翘课啦？”
　　季除非注意到，这时候沈明华的手臂上好像有一个纹身。
　　李恒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为难，他向沈明华招了招手，示意他出来说。

　　“什么事还搞得这么神秘？”沈明华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将烟头往地上一丢，踩灭之后跟着李恒走出了保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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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沈明华慵懒地靠在墙上，看着眼前的人。
　　李恒皱着眉头，问道：“不是说了让你别再抽烟了吗？这对身体不好，还有，马上就要高考了，你到底要翘课到什么时候？你又有多长时间没回家住了，你爸爸真的很担心你......”

　　他还没说完，沈明华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他瘪着嘴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打断道：“这你就别管了吧，我的未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至于那个家，只要那女的在家里一天，我就不会回去，你赶紧回去上课吧。”
　　说完，沈明华便转过身想回到保管室里。

　　“沈明华。”李恒叫住了他。

　　沈明华有些生气：“又怎么了？！”
　　见状，李恒不自觉地咽了下喉咙，停顿两三秒后才开口说道：“金爷爷那边新进了一批模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听到模型这两个字，沈明华的表情才柔和了些，他正低头思考起来，这时候身后却突然传出许璋的声音：“沈明华，我们一会儿打算翻墙出去游戏厅玩玩，你要不要一起？”

　　沈明华抬起头，他看了看一旁的李恒，还是冲他摇了摇头：“我下次再去金老爷子那边吧，反正他的模型也没那么多人买。”

　　说完，沈明华便转身快步走近了保管室，只留下李恒站在外面，还张着口想对他说些什么。

　　李恒拖着步子走回教室，一进去便刚好对上前来巡视的班主任的眼神，他正想开口解释什么，班主任便示意他去一趟办公室。

　　办公室里，李恒端正地站在班主任面前。
　　班主任端过茶杯坐下，抬头看着眼前低着头的少年，他伸出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说道：“老师也知道你母亲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但你真的是一块学习的好料子，马上就要高考了，我还是不希望你的状态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你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助，大可以放心跟老师说。”
　　李恒抬头对上老师的眼神，双手轻轻地揉着衣角，最后还是低声说道：“谢谢老师，老师不用担心。”

　　虽然听他这么回答着，可季除非在一旁却不禁揪起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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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除非跟着李恒走出办公室门，却立刻进入了另一段记忆当中。

　　这里的环境和刚才截然不同，不算很大的空间里人声嘈杂，天花板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吊灯，烟雾在空气之中飘散弥漫，而在她面前是一排排不断闪烁着各种画面的游戏机。
　　几乎每台游戏机前走坐了人，他们有的脚踩拖鞋，胡子拉碴；有的穿着校服，叼着香烟，欢呼声和咒骂声在耳边此起彼伏。

　　突然，一声尖叫打破了这虚伪的热闹，短暂的安静之后，越来越多的尖叫声在游戏厅内响起。

　　紧接着，一群穿着黑白校服裤的男生从人群之中冲了出来，他们飞快地朝着游戏厅的大门跑去，在经过季除非身边时，季除非清楚看见他们身上沾满了血迹。

　　“快把他们拦住！他们捅死人了！”

　　不知道这时候是谁大喊一声，季除非赶快往人群中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此刻正倒在血泊之中，在他身边有人正打着急救车的电话，有人赶紧抓起自己的东西离开了这里，还有人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接着打起游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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