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星瓦子》野難

11、耿耿于怀2

　　沈明华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重，他急着想要逃离这里，却感觉自己的双腿正开始变得不听使唤，带着他往大门内走去。
　　“不不...我不要进去！”
　　沈明华大声叫喊着，却无济于事。

　　他拖沓着好似不属于自己的脚步艰难地往前走着，四周来往皆是身穿古代服饰的行人，他们操着一口自己听不懂的话，相互攀谈言笑，似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沈明华慌乱地打量着自己所处的环境，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在哪见过这样的场景，更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

　　终于，任性的双腿带着沈明华在一座宏伟的大殿门前停下，他擦了擦自己额前的冷汗，试探性地在门前大声说道：“请问有人吗？这里...这里是哪里啊？”
　　沈明华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说话时身体竟然止不住开始发抖。

　　大殿处在巷子深处，这里的环境很安静，和刚才他所经过的热闹市井完全不同。

　　沈明华在门前站了两三分钟，这段时间内一直没能收到从门内传来的答复。
　　像是终于鼓起勇气，沈明华犹豫着伸出手，轻轻推开了眼前这扇精致的木门。

　　他只是稍稍用力，而下一秒，大门却整个向他敞开，此时呈现在沈明华眼前的一切让他目瞪口呆，他僵硬地转过头，确认自己的身后仍是一副古代街头的模样，但当他看着大殿内的装潢，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与门外的场景截然相反，大殿之内的墙壁全部用白色油漆刷好，地面也是光滑的水泥地，房间正中央整整齐齐摆放着四张大木桌，然而上面堆叠起来的纸质资料看起来却显得歪歪斜斜，若干只铅笔、钢笔也被随意搁置在桌上，每张桌上还有一个相同样式的搪瓷茶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烟味道，天花板上悬挂着几盏略显昏暗的灯泡。
　　然而等沈明华抬眼直视眼前的洁白墙壁时，之间墙上用红色纸板赫然张贴着八个大字：“匡扶正义，惩奸除恶”

　　沈明华终于反应过来：“这里不是派出所吗？”
　　虽然这里与他年少时曾经见过的派出所长得不大一样，但凭着自己对以前翻阅过的报纸和老照片的印象，沈明华还是认出了这里。

　　只不过，这间派出所看起来应该是存在于上个世纪末的。

　　还没等他适应眼前的环境，从房间内部突然响起了皮鞋重重踏在地面上的声音，循声而去，一位身穿深绿色警服的女警正端着杯子走出来。

　　季除非干练地扎起头发，规整地将衬衫扎进长裤里，系好了皮带，并下意识地挪了挪腰间的配枪。
　　看见站在门口的沈明华，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虽然已经超过十年没有用过女警的设定，但幸好季除非适应得很快，她的声音平静沉稳，表情也波澜不惊，这让沈明华丝毫没有怀疑她的身份。

　　可也许是还没有完全从惊吓之中清醒过来，沈明华还是挪不动步子。

　　这时候，一阵金属零件轻轻碰撞的声音传至耳边。

　　只见从门外的角落处缓缓走来另一名女警，她的手里推着一辆款式古老的自行车，借着微弱灯光，沈明华看清了车上陈旧的铁锈，座椅下的金属管上印着“二八牌”的字样。
　　待到女警走近，沈明华看清她也身穿绿色警服，只不过相比起屋内的那位，她的颜色要浅上一些，女警在门前锁好自行车，在经过沈明华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随口说道：“有什么事进来说啊。”
　　说着，千来时朝沈明华挥了挥手，示意他跟着自己进屋。

　　一转过头，千来时的脸色便由镇静转变得有些狰狞，她太久没有戴过眼镜，这副眼镜的度数似乎不是很适合她，弄得她脑袋有点晕。
　　沈明华总算是整理好了心情，看着屋内着装正式的两名女警，他心里还是多了些信任，便抬脚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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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季除非的指示，沈明华找到一张空椅坐了下来。
　　看他坐定，季除非也向他做起了自我介绍。

　　季除非：“我是派出所所长，叫我季所长就行，这是今晚值班的女警察小千。”
　　沈明华连忙点了点头：“好的，季所长好，千同志好。我是湛杨市人，沈明华。”

　　千来时透过眼镜打量着沈明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来捕星瓦子的人都很紧张，她总感觉沈明华此刻丝毫没了白日里在水果店上嚣张跋扈的样子。

　　“所以，你是遇到什么危险情况了吗？可以告诉我们，我们协助你解决。”千来时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道。
　　沈明华刚要开口，可在他与千来时对视的一瞬间，他突然止住话头，微微皱起了眉。

　　“警察同志，我们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啊？”沈明华问道。

　　闻言，千来时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赶紧摆了摆手把话题引了回去：“我长得比较普通，大街上随便找一个都是我这样的，别说我了，你说说自己的情况吧，怎么大晚上的跑来派出所？”
　　沈明华看起来有些为难，但思来想去，他还是开口回答道：“其实是我不是自己想来这里的，我本来在家里好端端地欣赏模型，谁知道莫名其妙就被搞到一个像古代社会的地方来了，我往里走着走着就到你们这了。”

　　听完他的话，季除非和千来时相顾无言，两人虽然很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为了让沈明华放松戒备心，她们只能装作严肃对待这件事的样子。

　　“那个，警察同志，你们真的不觉得这个派出所的位置很奇怪么？”沈明华忍不住问道。
　　千来时走到门口，装模作样地往两侧看了看，一会儿就回过头来说：“很正常啊，我都在这里工作好多年了，这里一直是这样。”
　　沈明华有些惊讶：“湛杨市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地方？你们这派出所的辖区是哪儿啊？”

　　一听到这个问题，千来时有些许慌张，她总不能直接说这里是捕星瓦子吧。
　　千来时：“反正就是负责管这一片的，对了，你说你自己是突然被送到一个奇怪地方的？”

　　“对对对，这实在是太奇怪了啊！”沈明华越想越觉得憋屈，他甚至短暂地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千来时抬了抬自己的眼镜，压低了声音说道：“其实，我们以前也遇到过像你这样的人，但他们一般都是出现了幻觉，你懂的，就是嗑了点。”

　　“我没有啊！”沈明华急得赶紧站了起来，因为他起得太猛，身后的椅子还被绊倒了。

　　沈明华：“警察同志，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你们不能办冤假错案啊！我真不能受这种委屈了！”
　　遵纪守法？季除非一听见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差点没被茶水呛到。

　　千来时赶紧安抚他的情绪：“同志你别激动，我说的只是那些人的情况，不是在暗示你。”
　　说着，千来时便快步走到身后的茶水间里，将酒给端了出来。

　　“哎你看这事闹的，”千来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过来将红色酒杯放到办公桌上，轻轻推给沈明华：“刚才确实是我说错话了，我给你赔个不是，你也口渴了吧，把这杯给喝了吧。”
　　沈明华紧张的心还没安稳下来，他颤颤巍巍地端起桌上的酒杯，可他没送进嘴里，便闻到了浓厚的酒香。

　　“这...这不合适吧？在派出所喝酒，我也太没规矩了。”沈明华有些犹豫。

　　千来时笑了笑，劝道：“这酒是我们一个同事送我的，我这还没来得及带回家呢，刚才的话实在是冒犯你了，同事说这可是他们家亲自酿的好酒，你就尝尝吧，就当是接受我的道歉了。”
　　听罢，沈明华虽然心中还是有些许不安，但看着周围逼真的环境，他还是一咬牙，直接干掉了这杯酒。

　　意料之中，一杯下肚，沈明华重重地倒在了办公桌上。

　　季除非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看来上次的情况应该与酒无关，只不过是厉芒酒量好罢了。”
　　准备好一切，季除非伸出手指在空中画出方块印记，紧接着便将手覆于沈明华额上，缓缓闭上双眼进入他的回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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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秒之后，白色刺眼光芒闪过，季除非睁开双眼。

　　她此时正站在一辆黑色小轿车旁边，而下一秒，一位打扮时髦的中年女人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走下了车，她一边整理着自己的一头秀发一边对小孩说道：“爸爸因为工作必须要住在湛杨，我们作为一家人一定要支持他的决定，一会儿妈妈就带着你去拜访我们的邻居们，你一定要讲礼貌哦。”
　　也不知道小孩到底听没听进去，他只是一脸别扭地点了点头。

　　很快，季除非眼看着他们一家人搬进了一幢已有些年头的居民楼，而在这栋楼里，每层只有两户。
　　等到把所有东西收拾好，那位母亲便领着自己的儿子出了门。

　　他们母子俩从一楼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问候，让女人感到开心的是，大家似乎都对他们这家新住户很友好。

　　回到自家所在的楼层，女人轻轻敲响了对面那户的大门。
　　过了许久，见无人开门，女人微微歪了歪头，轻声念道：“是不在家么？要不下次再来吧。”

　　她正打算转身回到自己家，就在这时候，眼前的大门缓缓打开。

　　随着“吱呀”一声，一颗小小的脑袋从低处探了出来，那是一个和女人儿子年纪相仿的小男孩，他将两只手都紧紧握在门把上，带着些畏缩的表情开口问道：“你们是谁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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