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化》蛰响

3、颜生恒

　　每次大考之后学校都会把排名张贴在楼道处，学生们闹哄哄地挤在一起。

　　高一部有四百三十个人，后面一百三十个人就不显示排名了，虞恩泽用不着去看排名，在学霸扎堆的地方看自己看排名就是自讨苦吃。

　　“第一次考试的年级第一是谁啊？”

　　“二班的颜生恒。”

　　廖子畅从教室里睡醒了，揉揉眼睛模糊地看到虞恩泽在这边便走过来把他拉走：“别看排名了，我要上厕所，走。”

　　他的视线还停留在那个第一名的名字上，在这种重点高中考年纪第一是什么概念呢？大概就是凤凰立鹤群吧。

　　厕所就在旁边，当他们路过二班，虞恩泽停了下来:“那个年级第一在哪啊？”他欠揍地一把推开窗户，把头伸进二班。

　　某个女生啧了一声，小声抱怨着：“怎么是那个不良少年啊……影响我学习的心情。”她走过来质问他：“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虞恩泽嘿嘿一笑：“妹妹，你们班那个颜什么，在哪？”

　　听到他这么问，女生怔了一下，马上不好意思起来，但态度还是非常强硬：“你、你找他干什么啊？”

　　虞恩泽说：“想认识一下年级第一。”

　　女生小声哦了一声，红着脸抬起手指往靠窗那边指。虞恩泽打趣地吹了声口哨：“你喜欢他啊？”女生羞涩地点了点头。

　　“你够了啊。”廖子畅提醒他。虞恩泽笑着点点头，女生耳朵发烫，马上离开了。

　　他们不顾二班其他人怪异的眼神，靠着矮窗聊起来。“廖啊，在重点高中考第一名是不是很难啊。”

　　虞恩泽蹲下，双手交叠在窗台上，这个学校的教室窗户都很矮，显得他这个姿势十分怪异。他把半张脸埋在了臂弯中，廖子畅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诡异问题哽了一下：“这不是废话吗。”

　　果然啊，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能做到的，他开口道：“你是怎么进这所学校的啊？”“我？当然是砸钱进来。我爸妈说考不上也要有个标签挂着，之后是不可能吃亏的。那你呢？”

　　虞恩泽努努嘴回答他：“我其实是考进来的，还不是我那爹逼着我学了满满一年，我那会几乎就没睡过觉，现在想起来我都很害怕。”说完，他打了个寒颤。

　　虞恩泽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颜生恒。

　　　颜生恒左手食指指节抵着嘴唇，右手支着书，眼睛快速扫视着书上的内容。他的头发颜色很淡很淡，就像染了发一样，让虞恩泽想到了他往泡面里加的那颗蛋黄。

　　在阳光下，他能清晰地看见颜生恒棕色的瞳孔，琥珀般闪着光。他的面部很柔和，几乎没有什么锋利的棱角。

　　　怪不得那个女生会喜欢他，虞恩泽想，他长得还不赖嘛，但跟自己比还是逊色了。“还以为是什么天赋异禀不用学习的家伙呢，真无聊。”

　　“漫画看多了吧。”廖子畅嫌弃地吐槽他。

　　起风了，颜生恒旁边开了条缝的窗子溜进来了一阵风，顽皮地捧起他的几簇碎发，他有些烦躁地理了理头发，侧身缓缓推上了窗，手指细长，骨节分明。

　　虞恩泽升起一股胜负欲，他仰天长叹：“怎么就没有妹妹喜欢我呢？我也就学习差了点，我明明比他长得帅多了”

　　廖子畅捂嘴笑了一声：“是是是。”

　　“那边怎么有个人一直在看你？”颜生恒的后桌戳了戳他的背。颜生恒往这边看了一眼，风轻云淡地说道：“哦，那个矮子。”

　　他们中间隔着好几列，班上也很嘈杂，可是虞恩泽就是无比清晰地听到了这句话。

　　“你说什么？！”他几乎是瞬间就从地上弹起来，冲着颜生恒大喊，手腕上的青筋都被气得根根分明，虞恩泽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他矮！他像贞子一样爬进二班的教室，被廖子畅一把拽了出来。

　　“我记住你了！书呆子！我恨你！”

　　廖子畅只能转移他的注意力：“你疯了啊，没看到他们都是什么眼神吗 。泽啊，我是来上厕所的，求求你让我去上个厕所。”

　　虞恩泽和颜生恒的战争算是彻底打响，气得他这几天都没来学校去打了几天工，结果一回来就发现廖多了个二次元属性女跟班，名字叫田伊伊，其实他开始还比较反对，怕耽误别人女孩子学习，但田伊伊说：“你们知道我是天赋异禀不用学习的设定吗？”

　　他们很少在食堂吃饭，最近为了省钱就在学校吃，同学们看到他们奇异的服装都纷纷避着走，当然田伊伊不会嫌弃他们俩，因为她很喜欢看漫画，想知道现实中的不良都是什么样的。

　　学校的东西难吃无比，虞恩泽只能就着矿泉水下咽，吃得面目狰狞，只有这时候他才会觉得自己前世是高傲的贵公子。虞恩泽一抬头，就看到了远远站着的打饭的颜生恒。

　　“田伊伊，我真的很矮吗？”他表情认真，目光死死锁定着她问，但田伊伊一心只顾干饭，并没有注意虞恩泽的话，以为他问自己什么无关紧要的问题，于是敷衍地点点头，廖子畅觉得他们没救了，捏了捏眉心。

　　真想把那一副自以为是的嘴脸撕烂，虞恩泽越想越气，端起不想吃的饭菜径直向颜生恒走去

　　他说我矮，我绝不能原谅他。

　　虞恩泽故意撞上他，饭菜尽数落下，油溅得到处都是，颜生恒的背后顿时全是饭菜的油渍。

　　周围的人像鸟一样四散开来，惊恐地注视着他们。

　　“哎呀，真是对不起，不小心弄脏了年级第一的衣服。”他假惺惺地凑过去，伸出手想帮颜生恒擦身上的油。但颜生恒一把将他推开，眼中的愠怒像是要将虞恩泽掐死。

　　但却是另一个男生用力拽起他的衣领：“快滚，早就看你不爽了，每天在学校滋事，知道我们有多难处理你的烂摊子吗？”

　　虞恩泽脸上还挂着嘲讽的微笑，他刚要开口 ，姗姗来迟的廖子畅先发制人一拳砸在了那个男生肚子上。学生越聚越多，廖子畅迅速地查看了一下虞恩泽。

　　“没受伤？”他拍拍虞恩泽的背，“趁老师没来快走吧。”

　　那个男生因为那一拳直接痛到跪在地上捂着肚子不断吸气，虞恩泽想着，要是砸在自己身上估计就废了，他记得廖子畅说过他很会打架。

　　“我估计那些好学生是根本不会打架的，你就放心吧。”虞恩泽惊魂未定，但还是装作镇定，“是我冲动了，我们下次最好阴着来你估计会被处分吧，我请你吃一周饭补偿你一下。”

　　廖子畅搓了搓鼻子，说道：“我倒是无所谓，你要是被处分了，你爸要是知道，你岂不是已经半截入土了。”

　　也在理。他们俩不知不觉走去了学校的美食街。“这学校就这点好啊，之前你不在学校的那几天，我吃了好多这家的羊肉串。”廖子畅指了指他们身边的火热的小摊，摊位那里传来飘香，也传来几个女生的谈话。

　　“你们班那个颜生恒嗷，你说他嘴巴又毒，又不亲近人，你图他啥？”

　　“你不懂了吧，图他他长得很帅啊，好像书里面写的男主角哦。”

　　就图他帅？虞恩泽不屑地啐了一口，我还长得帅呢。不过这些女生说他不亲近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的话就有很多机会偷偷捉弄他。

　　接着他们花了将近一周去观察颜生恒，发现他的确不喜欢跟人说话，也没有朋友，经常一个人独来独往，而且每次跟踪被发现，颜生恒也根本不在意，应该就直接无视他们了。

　　直到花崎川让虞恩泽回来至少连着上满一周课，他们才停止这个活动。

　　虞恩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张着嘴发呆，面前的黑板写的是老师上节课讲的玄学，但是他丝毫没有困意。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其实长得挺帅的？”一个女生说着，往虞恩泽这边看了一眼，他们俩视线刚好对上，那女生羞涩地转过头，虞恩泽只能看见她羞红的耳朵，感觉马上就要冒烟了。

　　终于有个女生看清现实爱上他了，虞恩泽在心里淡笑。

　　她身边另一个女生说道：“我本来在认真上课的，转身拿书包里的东西的时候，就看到他撑着脸看外面......不得不说真的很帅啦。”

　　“哎？安思琪？原来你跟徐夏一样呀，还以为你只知道学习呢。”第三个女生笑起来，那两个女生刚要狡辩，却打了上课铃。

　　实在太可惜了，不能偷听一会，虞恩泽调整了一下坐姿，心情变得非常好，开始不停地抖着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来上课了，跟他搭话的女生明显越来越多。

　　“真羡慕你呀，每天都可以穿自己的衣服来上学。”女生偷偷说。

　　安思琪补充着：“是啊，而且基本上每天都在换呢，而且都很好看......你是奇迹暖暖吗？”

　　“哎？”

　　于是从那天起，他有了奇迹泽泽这个外号，班上的女生也非常好感他，他觉得自己的人生越来越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