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跃仙门》因果鱼

4、偷天换日

　　深知怀璧其罪的朴素道理，何婆婆不敢久留，又略略收拾了少许干粮，就带着小鱼上路了。

　　小鱼背着黄葫芦，手里拎着一根烧火棍。婆婆挎着一个竹篮，竹篮里除了细软、干粮，还藏有一把锋利的剪刀。祖孙俩选择了一条人迹罕至的羊肠山路，打算抄近路直奔林家堡。

　　这桐柏山虽名气不显，却绵延陡峭，可与华山比险、与黄山竞秀。故而祖孙俩虽脚力不慢，但若想从山腰绕到东侧下山，也需要一天一夜时间。

　　第二天过了午时，下山路还剩下最后一段，站在高处往下一看，占地颇大的林家堡已经清晰在望了，祖孙俩不由相视一笑。

　　这时，迎面传来一阵风声。

　　只见一红一蓝两个身影从山下飞驰而来，他们明显有修为在身，也不见如何使力，一步就能跨出几丈远。等邻近一看，这两人的年岁都已不小，其中一人还怀抱着一名孩童，看年岁和身量与小鱼相仿。

　　那两人明明已经从祖孙俩身旁掠过，其中的红衣人却又突然折返。这让何婆婆不由心生警惕，她连忙拉着何小鱼让到一边。

　　这红衣人定睛看了小鱼几眼，又望望山脚下，刻意提高嗓门急促的说道，“婆婆，你带着小少爷先走，我来断后。哪怕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护住林家最后一点血脉！”

　　这红衣人说的大义凛然，面带视死如归之色，而何婆婆祖孙俩却听得如坠雾中，不知所以然。

　　这时，山下又窜上来几条人影，还有人口中喊着，“他们在那里！别让他们跑了！浣根凝灵丹一定在林家那小崽子手里。”

　　站在路中央的红衣人，这时又对婆婆吼道，“还不快带少爷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闻言，如晴天霹雳一般，小鱼和婆婆对望一眼，彼此都已明了，这是被人当成了替死鬼。小鱼少不经事，只觉一阵凉意霎时间涌上心头，不知如何是好。还是何婆婆护孙心切，知道现在不是分辨的时候，跑也得跑，不跑也得跑。

　　何婆婆一把拉过小鱼，直接就跳进了旁边的灌木丛。如果沿着山路跑，一定跑不掉，这时候只能找隐蔽的地形躲一躲。

　　祖孙俩使出全身的力气，专往那杂草横生处跑。起初还能听见后边的打斗声，想必那红衣人做戏做全套，真的在拼命。

　　婆婆毕竟年老体衰，虽然服用了含有丹药的擂茶，但也只有一口而已。所以她和小鱼一前一后，两人距离不知不觉越拉越大。婆婆看着前方小鱼稚嫩的身影，老眼不由湿润，纵有万般不舍，也只能拿定主意，“好孩子，以后的路，婆婆可能陪不了你了。”

　　小鱼在前面开路，突然感觉后方没了动静，连忙转身一看。只见婆婆在后方定定的看着自己，小鱼心头一颤，叫声“婆婆”，就要往回跑。

　　“别动，孩子，听话！”婆婆板起了脸，“还记得昨晚我们歇脚的地方吗？我们分头走，到那里聚头。”婆婆说完，不等小鱼反应，就一头扎进了旁边的杂草里，不见了踪影。

　　小鱼一向听婆婆的话，对他来说，婆婆就是天，就是地。他知道婆婆这样做肯定有她的道理，他也知道婆婆肯定不会丢下自己一个人。所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听婆婆的话，去找那块大岩石。

　　含着眼泪又看了一眼婆婆消失的方向，小鱼再次跑了起来。

　　等小鱼跑远后，婆婆从杂草丛里缓缓站了起来，她先看了眼小鱼的去向，随后从竹篮中掏出了那把剪刀，站在原地平静的等待着。等身后有了人声动静，她才弄出更大的声响和痕迹，向小鱼相反的方向跑去……

　　不知道又跑了多久，小鱼听到了流水的声音，这附近肯定有一条溪流。这么一想，让小鱼立马感觉到口干舌燥。

　　“我现在到哪里了呢？也不知道方向有没有搞错？”小鱼决定先去喝口水，再分辨路线。

　　顺着水声，果然找到一条清澈的溪流，因为地势落差高，所以水流湍急，撞到水中的岩石上，发出哗哗的水声。时不时，还有一些蟾蜍出没。

　　小鱼顾不得多想，几步来到溪边，趴下身子，埋头就是一顿狂喝。

　　等口渴稍解，小鱼摸了把脸，坐直了身子，刚想喘口气，就听见身后有个女人娇滴滴的说道，“小公子，你喝好了？”

　　小鱼如遇鬼魅，连忙转头看去，只见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地方，有个红色长裙曳地，□□半露的中年美妇，软绵绵的靠在一颗大树上。

　　“你，你是谁？”

　　那美妇手持罗帕，掩口一笑，“妾身是来保护你的人啊。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我自己认得路，不用你送。”

　　“呵，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林家堡现在已经灰飞烟灭了，整个林家人就你这一条漏网之鱼，你还能回到哪里去？”中年美妇说完硬话，又软语款款劝道，“你逃出来的时候，你爹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比如，一颗小小的丹药？那玩意儿你也用不着，不如交给妾身，定保你周全。”

　　“你们被骗了，我根本就不是什么林家小少爷。你看我穿的这么破烂，怎么可能是少爷呢？我身上更没有什么丹药，不信你搜！”

　　中年美妇闻言，仔细打量了一番小鱼，粗衣褴褛，身边任何富贵之物皆无，只有一只农家人随身装水的土葫芦，她将信将疑，打算再吓他一吓，“既然如此，那你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这女人细言慢语地说着残酷的话，身子一摇三摆地徐徐向小鱼走进，裙裾随风飘曳，颇有婀娜之态，“你想怎么个死法？剥皮？活剐？还是……喂喂这条虫子？”她也不知道从何处摸出了一条蠕动的肉虫，只见色彩斑斓，肉躯肥厚，“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条蛊虫，你这细皮嫩肉的正合它口味，让它在你体内寄生产卵，再孵化一窝小虫，最后从你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里爬出来可好？”

　　小鱼第一次遇到如此貌美心毒之人，方知外界之残酷。“我不能死在这，婆婆还在等我。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小鱼儿打算以死相拼之际，一道拂尘卷来，把小鱼儿瞬间扯到了远处。

　　小鱼儿站稳之后，回头一看，只见一名白头白须的老道士，脸带怜惜之色看着自己，他身边还站着几个神采奕奕的年轻人。

　　中年美妇见到老道现身，目中惧色一闪，小心陪笑道，“都是一场误会，奴家刚才只是跟小公子说笑，还请老仙长高抬贵手，奴家这就离开。”

　　老道人叹道，“你花蜘蛛修为虽不高，却作恶多端，此次又伙同他人血洗林家堡，今日你还是留下吧！”

　　花蜘蛛闻言明白求饶无用，于是毫不犹豫就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只见她把口一张，脸上纹路横生，嘴巴竟然一下子裂到耳边。下一刻，无数虫蚁蛇蝎从她腹中飞出，张牙舞爪，密密麻麻向老道飞袭而去。

　　老道冷哼一声，手中拂尘一甩，化为天罗地网，将这些毒虫全部罩住，然后右手两张雷火符打出，一片烈焰陡然席天卷地，眨眼功夫，就将那些虫蛇烧成了灰烬。

　　这些虫蛇被花蜘蛛在体内蕴养多年，早已与其神魂融合在一起，所以被烧尽的那一刻，花蜘蛛也随之断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