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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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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赵长庚还处于失恋的阴霾里,恰逢舍友小小的哥哥要在家乡举行婚礼。另外一位室友米米赞扬的说“小小,家乡风景特别好。不如我们也去凑凑热闹,正好去感受一下大自然的风景,顺便让赵长庚放松一下心情。”
小小总夸赞她的家乡是在高山之巅,那里绿树成荫,那里群山环绕钟灵毓秀,那里在大自然巧夺天工的开凿下像世外桃源一样令人向往。大家纷纷欣然的接受了这个可取的提议时,小小眼神频频四顾,左右为难,支支吾吾的想要吐露些什么,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神色尴尬的滞在原地。
米米问“你不想我们去你家吗?”
“不是,只是,,,,,”
“什么”
“我们那里条件可能比较一般,我是怕你们不适应。”
“感受大自然当然是最贴切的才好,你就放心吧!”
最后也拗不过舍友米米的坚持,舍友兮兮也参与其中。隔日,整装待发的人已然妥当,一行人开始徐徐启程。
赵长庚订了十二点的火车票,早上一行人在火车站街边的餐馆里大快朵颐的吃了顿早饭。时间渐进,四人沿着街道往前,相互之间说说笑笑,其乐融融的检票进入了火车站。
火车风驰电掣的耗尽了四个小时的摇摆晃动后,赵长庚已然置身于寒冷刺骨的荒芜之地。假设她换成绿意盎然的夏节来时,她会对这崎岖不平的山川,连绵不绝的地壤发出连连的赞叹之情,那个季节里大自然必定会将一幅幅宏伟壮观的山水画映入眼帘,她会再一次为大自然的搬运开凿发出惊叹。那时的景色也必定会使人悠然自得,惬意绵绵。可是此刻沥沥的细雨只会使她想到一句谚语“地无三尺平,天无三日晴。”
小小的家乡在白箐山,地势严峻,入眼皆是连绵不绝的巉崖。从城里辗转坐车花费一个半小时后下车,继续转乘火车站外叫喊的摩托车便抵达。
陡峭的公路,没有水泥铺面,只有一地的黄土。绵绵细雨,黄泥看起来像被人揉成一团,人踩在上面黏黏唧唧的。而其中,车轮驶过时留下来的痕迹,一条比一条深,像是岁月用力凿出来的一样,怎么都掩盖不住。
赵长庚同另外一位舍友兮兮同坐一辆摩托车,颠簸的路使她时时刻刻都在害怕咕噜咕噜的滚下山崖去。越往上乡间的路越来越窄,却也不如一开始那般陡峭,随着摩托车的平稳,紧绷的神情也逐渐松懈了下来。她往公路一面望去,山地里随处可见的都是勤勤恳恳干活的农民。在这片山脚下,在阳光明媚的一天里,小小的父母必然也将隐匿于其中。
车子缓缓停下,终于到达了小小家门口。赵长庚脚步虚浮的站在这片土地上,她心里有过片刻的惊恐。她想到小小在学校的生活过得不算拮据,衣服包包都还算得上优质,手机更是当下最流行的品牌。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的家庭环境会是这般简陋,甚至可以称得上穷壤的地方。三间小瓦房,门前地里种着许多青菜,捉襟见肘的父母站在门边,举目温和的望向众人,温柔的笑意挂满了脸,车子停稳,便热情的迎来替他们拎过手里沉重的行李,纯粹的双眼将瓦房都变得富丽堂皇。
小小的脸突然好像变的气愤起来,怒气冲冲的往家里横行。她妈妈想要帮她拎行李,都被她用手阻拦开。小小带着指责的语气说“家里面你都收拾干净了吗?都说同学要来,你怎么还穿的这么破破烂烂的?多丢人呀!”
小小的妈妈脸上尽是慈爱的笑“小小,这不丢人呀!妈妈本来平时也是这个样子。”小小进门把门砸得乒乒乓乓,赵长庚和其他两位同学都吓了一跳。
小小家的位置极佳,站在门檐下抬眼瞭望到的就是一座座叠峦起伏的山峰,山峰一直延展到目之所及的天边,此情此景让人大有一种错觉,仿佛是这一片山脊坚韧不拔的撑起了无尽的天空。让人不禁猜想,待到阳光明媚,山花烂漫时,重峦叠嶂,云雾缭绕又是何其的壮观绚丽。
这里没有城市的喧闹,熙熙攘攘的人群。四周入目可见的穷僻,这寒风凛冽刺骨之地,却使人心情无限的畅爽。
小小父母杀了一只养的肥胖的黄鸡,热情款待他们。鸡肉放在一旁灶火上炒的金黄,在加水熬制,香气扑鼻。察觉不到饿的几个人瞬间饥肠辘辘。
赵长庚几人挤在火炉边取暖,炉肚里柴火烧的劈哩叭啦。矮炉上放了一只被烟煴的黑漆漆的胖茶壶,蒸气从壶嘴中吐出,水沸溢了。
小小妈妈拿出为酒席置办来的瓜子边说边笑“我们这个村是有名的贫困村,来客人也没啥好东西招待,你们是小小的同学,都别嫌弃她。”
赵长庚笑着回“阿姨,怎么会呢?我们都觉得这里挺好的,环境优美,空气清新。况且我们和小小也都是好朋友,小小也是把我们当知心朋友才愿意带我们来,我们自然也把她当知心朋友看待。
闲谈了几句,小菜开始往炉板摆放,全是农家风味的菜肴,熬着黄鸡的锅已经往火炉上端,边煮边吃那才是好味道。小小爸爸和他哥哥一样腼腆的不爱说话。她哥哥文化不高,小学毕业就肆学务工,人长的眉清目朗,温文尔雅,反倒看起来和这山峰异曲同工之妙,却又和这农村的黄土地迥然不同。
小小妈妈一直热情的招呼他们“你们尝尝这个,可能你们没有吃过,不过味道却极好。”
赵长庚和兮兮殷切的去夹进碗里,尝了一口,咀嚼半天也没吃出来是什么东西。有点像面粉,不过味道却真的出奇的好。
小小妈妈解释道“这是肠包肉面,我们本地农村杀猪都爱做的一道特色菜,也是平日里必不可少的菜。”
赵长庚没有去过农村,她了然于心在农家待客习俗里,这应该已经是很高的规格了。这顿饭足足吃了四十多分钟,赵长庚很捧场的喝了三碗鸡汤,意犹未尽的放下碗筷对小小妈妈的厨艺赞不绝口。
小小妈妈笑得都合不拢嘴。这顿饭吃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温馨和乐的氛围。
隔日,天还没亮,鸡鸣声便在安静的空气里传开,四人睡在瓦房用板层搭建葺起的阁楼上,小小说这里的人们家家户户都要搭建阁楼,不住人就要堆放粮食或者杂物。一番矮天地,让人不许昂首挺胸。
楼顶天花板是倾斜的,往天窗里射进来一丝微弱的光,都无法照亮室内的昏暗。他们四个,两人打了地铺,两个同挤在一张小木床上,夜晚稍微转辗一下,嘎吱的声音在幽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这一夜属实没有睡个好觉。
赵长庚起床刷牙洗脸。她没有因为简陋的环境而大发雷霆,没有因为洁白无瑕的鞋面沾满了污泥而郁郁寡欢。她没有鄙夷小小家徒四壁的家庭。恰恰相反,她站在山脚下,又像站在山峰顶上,有着一览众山小的风光,远处伟岸的山峰也变得侏儒。这是她从所未有过的体验,内心也像是被山峰冲刷洗涤,变得沉稳,变得悠然。
明天小小的哥哥就要娶亲,村里三十多户人家,帮忙的乡亲陆陆续续的来,磨豆腐,清洗屋子,清洗锅碗瓢盆。人都堆在门前,找着活计勤勤恳恳的做,在欢声笑语下好生热闹。
小小爸爸同几个大汉将圈养的肥猪赶出来,肥猪吃的笨笨的,发出声来摇摇摆摆的走路,都不知道将要面临的是什么?可能也只是笨想留念这一刻人间。六七个大汉,将肥猪按在了长桌上,肥猪的嚎叫响破了天,胆大的小孩凑上前去,看的起劲,满心欢喜的拍手欢腾。
小小妈妈忙上忙下,小小自顾的拿着手机坐在温暖的火炉边,山里信号不好,网络都打不开,她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低垂着头,动也不动的沉浸在俄罗斯方块中。
赵长庚同另外两位室友米米和兮兮坐在门前同村里的阿姨学捡菜,虽然都没做过,但也学得像模像样。
这个小小的村庄,在雾蒙蒙的天空中,呈现出一种远离现实的沉寂,沉寂中又蕴藏着一抹凄凉。这朦朦胧胧的一天,怎么看都是云里雾里的。
赵长庚喜爱干净,鞋面一染泥就去水管边冲洗,有人说“这小姑凉真爱干净。”对于有洁癖的人来说,污泥他不能不看我,我不能不看他。赵长庚总是笑笑。
小小妈妈在屋里收拾着,明天带去接亲的物品,冲站在一旁的小小哥哥说“明天去该有的礼数都要有,看见亲戚嘴巴放甜一些要礼貌,明天可别怠慢了人家,记得嘴巴一定要甜听到了吗?”
“我明白的妈妈。”
小小哥哥专心致志的听着他妈妈说话,扬起的嘴角都快要抑制不住笑容。正还说着点什么,听门外有人冲屋内喊“你家远房亲戚来了。”小小妈妈十分好客,闻亲戚来,忙出门笑脸相迎接。小小哥哥也随在她身后,赶忙接过亲戚手中提着的物品,礼貌问好,一同招呼人进门。
后面,赵长庚被拉去布置婚房,三间小瓦房,腾出了一间做婚房。其实布置的器材只是红彤彤的气球,房间四周贴上喜气洋洋的囍字。普普通通的红气球在他们的布置下正洋洋得意的挂在墙壁上微笑着。
在这个热闹非凡的驱使下,赵长庚忘掉了一切令人窒息的爱意。在这个刹那间,她以为她能从爱情里解脱,可是她再怎么装模作样都无法掩饰她空虚的本质。那爱而不得的人渐行渐远,他的背影依然挺拔,他的目光依然波澜不惊,他的心依然没有人能动摇。她依然清晰的记着他。
在这片天地之下,在被平凡衬托的幸福里,在爱意满存的乡村里,纯粹而炽烈的爱令无数人为之向往。
这一天,所有人都在忙碌,只有小小不为所动,依然坐在火炉边,仿佛不动的人不是她是火炉。
小小爸爸见人越来越多,也好言相劝小小让她起来帮帮忙招呼招呼客人。给村里婶婶们打打下手。或是泡点茶水给他们解解渴。
小小面无表情的说“这些农活我又不会做,我打下手指不定还耽误他们干活,在说他们渴了不会自己找去水喝吗?我也不是没人倒吗?”
于是小小爸爸火冒三丈,咬牙切齿的同小小妈妈说“那么大的人了,什么都不会做,给人看了像什么样?”
小小妈妈冷着脸瞪了小小爸爸一眼“姑娘本来就不会,难得回来一次,别什么都叫她,你又不是不知道读书又累,你就让她休息一下不行吗?”
“那她同学不是读书人吗?人家都帮忙干活就她要金贵一些,她比人家还金贵。”
“你听听你说什么,就一个女孩休息一下就怎么了你了。”
“穷汉养娇子别被人笑话了。”
“你是不是想找不快。”
这个氛围里,不是气急攻心以他内敛的性子估计也会缄默不言。这天宾客盈门是个喜气洋洋的好日子,小小爸爸也不想吵闹,只是暗暗丢下一句责备“都是你惯的。”
这片山脚下,都是实实在在的庄稼人,难得有事聚拢在一起,嘴巴都不会停歇。兴致勃勃的讨论“别说这家姑娘还挺有出息的,听说还考上了有名的医学院。不像我家的那么大的人了,一天就还只会放羊,只看肥羊,不看娘,连和我说话都是不耐烦。”
“那可不,你看这里有几个人上过大学,一辈子还不是在山脚下打转。”又听人说“人家姑娘可听话,这两口人从小就对这姑娘好,一天地里都没下过,不像我家的简直是和泥巴一起长大的,一天没个姑娘样。”
“主要是人家菇凉有出息,我家那个对她再好,也指望不上她能考起大学。”
“你家那个能上大学?初中安安稳稳的念完就很不错了。”
“嘁,你家的也是半斤八两。”
赵长庚听得懂他们讲的方言,说的搞笑时也会随之一笑。阿姨他们都会夸“这姑娘性格真好。”
阿姨们有着一双粗糙的手,花白的头发,黑黝黝的脸上刻满了皱纹,笑容里带着庄稼人的朴实无华,埋隐在喧闹的世间独自光彩。
晚间吃饭时,小小妈妈左顾右盼没看到小小,便让小小哥哥去找人来吃饭。小小哥哥一脸不情愿的出言拒绝“她在屋里睡觉,我不去,那么大的人,饿了她自己会吃。”
小小妈妈格外的疼爱小小,加上有了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女儿更是溺爱的不行。自己独自上楼,在黑暗狭小的空间里温柔细语的叫唤着小小的名字。
小小头蒙在被子里,不耐烦的出声“你们自己吃,等会儿我再起来吃。”
小小妈妈“小小,你一天都没吃点什么东西啦?要不要妈妈把菜饭拿来给你,在这楼上吃。”
小小回“你烦死啦,不要,我等会自己起来吃。”
小小妈妈“那等会儿你起来,菜冷了你叫我,我给你热一下在吃,这天气可不能吃冷菜冷饭。”
赵长庚脸色沮丧,一声不吭的转身下楼。小小父母给人的第一印象非常和善,虽然家境贫穷,但不卑不亢,总是笑脸迎人,对待小小更是捧在手心。
赵长庚也是在父母的爱意中长大的孩子,她更能明白父母的爱多么无私伟大。她想到了崇拜文人,热爱文学的父亲。总爱把读死书会变成书呆子,甚至于成为书橱。挂在嘴边。前几天他还打电话告诉她最近在看鲁迅先生的《狂人日记》已读到了谩骂这一篇章。他孜孜不倦地告诉她“鲁迅先生怼天怼地怼的都是实事话。”
她则一脸打趣“别人的喧嚣我只会认为太吵闹。”此刻触景生情,她的心情就像天空一样悠远。被爱的人永远有恃无恐,总把爱当做世俗的沙粒。
凛冬的早晨寒意很浓,山峰都被遮挡的只露出脚。这里的习俗是,天还不亮,亲戚便要来给新郎的新床铺上新被。一群人围着床,边铺边说着祝福的话。欢笑连连,喜气洋洋。
赵长庚神色黯然,如果我那喜欢的人,有一天和我谈婚论嫁,各方亲戚朋友欢聚一堂,会不会比这还热闹欢腾?结婚?喜欢的人?她在想什么,那比登上珠穆朗玛还难。光想着心里便泛起一阵阵酸楚,有时候真不明白人为什么会有情感,那些快乐的人是怎么心照不宣的表现出来的,明明幸福是这么痛苦不堪 。
这时,浑身上下洗得一尘不染的婚车出发了,大家都在等待他的回归。一睹新娘子的芳容。气氛热烈,大家围绕着这三间瓦房,谈论的话题和笑容变得更多。赵长庚也乐呵呵,可是笑容没有持续多久,她的身后有人在议论纷纷的说“这是谁家的女儿,一点事故都不懂,人家这是办红事,她怎么穿着一件白色衣服?赶紧叫她换一下。”
赵长庚愣的头都不敢回,只听小小爸爸说“城里姑娘,哪懂这些。”
赵长庚,带来的外套就剩这件最干净整洁,看起来也不失体面。早上小小还特意说“你就穿白色羽绒服!看起来好看。”好看在哪里呢?她不知道,总归穿一件干净的衣服是没错的。
赵长庚想或许是当地老一辈的传统习俗,不曾反驳,不发一语,独自上楼换上了来时穿的那件橙黄色外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为什么呢?谁知道?这时,婚车满身污泥的回来了,像极了凯旋归来的勇士。
新娘来了,大家围拥而上,众人目光炯炯的哄笑。端详的目光随着新娘进了新房,都还在门框上。随着新娘送亲而来的人,其中大部分都是翩翩少年,用地方话来戏称他们是“鬼火少年”一丛丛染的五颜六色的脑袋像极了丑角搭戏台。
小小招呼众人进屋喝酒聊天,兮兮,米米也在,赵长庚听的泛泛。那些少年总会一个劲的看着她,时时在她全身上下抛掷来若有若无的打量,那些眼神像是钉在了她的身上,让人又恐惧又厌恶。
她不习惯和陌生人相见便能谈笑风生。一颦一笑,一言一语显得那么轻浮。见所未见的生活。她不腼腆,不高贵可是这样的行为不免令人发怵。《浮士德》中浮士德说了这么一句话:“只有单纯,贞洁才从不认识自己和自己的神圣价值!而谦逊卑微才是布施恩泽的大自然最高的赏赐。”许许多多的人我们不能为他们发声,因为结果不会名正言顺,只会是自己强词夺理,只会是自己油腔滑调的在饶舌。
听他们欢天喜地,夸夸其说的谈论,好像在听一篇见解独到的文章,而只有她自己对这篇文章不知所云,艰深晦涩。她是一个无知的人。
小小说道“在城市你就越能明白,有钱人不一定也有见识,他们所谓的见识,往往不过是虚荣,加上小气。”
赵长庚脸都变成了常青树。大放厥词的小小,谈吐颇为张扬,小伙听不懂还在问来问去“为什么这样讲?那像我们没钱的,难倒反是一种好事。”
小小笑“你不懂我在城里面上学,那些有钱人都是在外面养女人,起码像我们的父母都是守着自己的炉和灶,不乱搞。”
赵长庚听不下这一根棍子打翻一船人的俗语言论,她是不会理解的。况且她也不精通相面术,一眼便能看透潜藏的鬼胎,富人不过正中下怀。
她站起身去到旁边一间房的火炉边烤火,小伙同小小说“你这朋友真漂亮,一看就是城里养的人,我长那么大,第一次见那么白嫩的女生,给我介绍介绍呗。”
小小嗤之以鼻“你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人家有钱着呢?瞎了眼,也不会看上你这么个穷酸样。”
小小心想赵长庚也不在旁,语气不免张扬胆大了起来,津津乐道“赵长庚真的没联系叶朝了。”
米米答“没有吧?我也没有问过她。”
小小“你看她那自恃清高的样,还不是一厢情愿的被人踩在脚下。我估计人家叶朝压根就没瞧上过她,也是忍受不了她那大小姐的架子,才会提出分手。”
小伙一脸八卦“怎么她让男人给耍了?”
小小“也是自作自受,大小姐的优越感,谁能给的了?谁也低不了头,那肯定都不会在一起。”
兮兮劝告“不要说了,说多了就过分了。”
赵长庚内心泛起片片雾霭,这破瓦寒窑七穿八洞的壁墙。阻隔不了任何坐而论道,语笑喧阗的言语。小小鄙夷不屑的语气一字一句的传入她的耳里。她气从心来,敢怒不敢言更不敢佛袖而去。
任何一个无赖都可以讥讽鄙夷的来挖苦她,无论对她嗤之以鼻,还是满脸不屑,她都能心无旁骛的接受。可是他们不能,她诚心诚意相待的人,不能把她的一片赤诚和孤勇的一腔殷勤冷冽的践踏在脚下,更不能刻薄自私的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小小越发大放厥词的把别人的伤痛摆在明面议论“我就是不明白,她有什么可骄傲的,她不过是个被人玩耍的可怜人。”
小伙“能把她耍的应该也不是一般的人吧!”
小小看着它们笑的不可言喻“怎么羡慕,可惜你们连号都排不上。”
小伙来了兴致“你知道怎么挂号。”
小小和米米还在笑,兮兮见她们越发肆无忌惮,冷淡的脸疾声厉色的说。“我让你们不要说了。”
小小正要回仗她便见赵长庚沉着脸走到她面前“不要阻止她,让她说,继续说,我也很想知道在你们眼里,我是一个人什么样的人。”
于是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人,一下子噤若寒蝉。赵长庚一步步凑近她,怒吼“刚才不是说的很起劲吗?你倒是说呀!”
室友兮兮拦住赵长庚,四周的人纷纷好奇地探头探脑的来打量。小小妈妈疾步的走了进来,站在赵长庚面前,一副老鹰护小鸡的架势不问原由便开口苛责道“你干嘛要欺负我们家小小。”
赵长庚真是不知道是自己愚蠢还是他们无知,连青红皂白都分不清。赵长庚看着小小“你说我欺负你了吗?
小小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到真像是赵长庚欺负了她一般。头顶的微光闪烁不定,光线越来越弱,昏暗已从四周逼近,赵长庚低下头,心胸正如夜色一样深沉。所有人都在看着她,难堪至极。是她错了,她不该怒火中烧,喧宾夺主。她更不能打扰今天的喜事。
她不发一语的坐回火炉边,满腹委屈,眼泪不由自主的流,可是为什么哭呢?小小爸爸冲小小妈说“让她不要在家里面哭,要哭去外面哭。”
从里往外看去,还是雾蒙蒙的天。热泪盈眶的不敢决堤。这片山脚下,造物主连哭的权利都没有赐予。这里,一刻都待不下去。
赵长庚爬上阁楼,打开阁楼的手电灯收拾东西,她听到有人爬上阁楼的脚步声,她想谁劝都没有用,她铁定是要离开的。
“不用劝我,今天我一定要走。”
黑暗里脚步声逐渐靠近,走进她微弱的光下,她抬眼发现灯光里影现的人不是舍友兮兮和米米。她疑惑转身时被人快速的捂住了嘴巴,用蛮横的力量推倒在了床上,三人合力使劲的摁住她。粗糙的手游历在她的身上,她奋力反抗,用尽毕生力气发出了很大的动静,她像待宰的羔羊,惊恐万状,泪流满面。她眼神里都是无助的祈求,祈求他们放过这个无知的人。
那些人兴奋的称赞“等会看她还能不能趾高气昂?不过这小妞皮肤真白,我从来没有见过比她还要白的女人。”一声比一声狂兴,一声比一声还要欢腾。
赵长庚还能听到楼下的欢笑声,一声比一声笑得高昂,像在呐喊助威。她的心被人撞死。牲口羊群,一个接一个的上,泪水占满了她的脸,谁能感受,谁能体验她痛彻心扉的苦处?到最后赵长庚麻木不仁的躺在这吱嘎吱嘎的小木床上,灵魂剥离,痛苦永存。
这一幕不能被任何人看到,这说不清的。外面本就朦朦胧胧的天肯定已经被赤裸裸的烟雾搅弄得更黑。他们伴随着那探戈舞曲一般的声音欢快的说“她在我们手里也不算可怜,这才是被人耍。”
另外一个小伙“快点玩玩就算了,等下真惹出命来。”
另外一个说“小小说的没错,这样果然挂号了。”
一席话,让赵长庚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此刻被撞死了。她想到了以后惊魂梦绕的生活,想到了冷若冰霜的叶朝,想到了她爱意满盈的青春。时间已然停歇,不堪回首。
小伙说“我们放开你,可是你不能叫喊。”
许久赵长庚她开口的第一句是“你们不要看我穿衣服。”
三人笑的□□“哪里我们还没看过。”赵长庚真痛恨自己懦弱,现在还在想着该死的自尊。两位室友兮兮和米米爬上阁楼时,赵长庚还在穿裤子,内衣都还来不及穿。米米惊悚的看着这一幕,脚步滞留在了原地。
刹那间,她回神过来吓的往楼下边跑边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来宣扬,小伙子这也吓的惊慌逃窜。室友兮兮颤颤巍巍“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她泪眼婆娑的过来,那双颤抖的手泄露了她的惊慌,牙齿都吓的不停的打颤。她不断的说“怎么会这样,这些该天杀的东西,我该怎么办,长庚,我要怎么办。”
第一次赵长庚在她的身上听到了,除去安静冷淡以外的恐慌。一切多么不合时宜。赵长庚表现的异常镇定,自顾自的抹去脸上的泪水,斯条慢理的穿衣她说“兮兮,你别大惊小怪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努力掩盖的不仅仅是这个令她羞耻的事情,是她最原始的纯粹和乐观在此刻如暴风雨狂掠过山峰一般,一片狼藉。
她频频扣错的纽扣,出卖着她内心的波涛汹涌。这下,她想到的是,谁信呢?她的清白呢?可是真的算不算失去呢?算不算被狗给□□了。这样的喧哗,所有人都知道了,知道了些什么,又好像不知道了什么。关心的人少,看戏的成分多。室友米米嚷嚷着要报警,小小,惊慌失措的瘫倒在地上,哭出声,又笑出声。嘴里小声的嘀咕“她终于和我一样了。”
大人听不清纷纷以为他为赵长庚而潸然泪下,因为此刻在所有人心中,赵长庚早已失去了贞洁。
一开始,滚烫的泪水早就打湿了破旧的棉被,屈辱和死亡,那么多悲苦,堵住了赵长庚的嘴巴。这种屈辱和□□她有什么不同。她说“我想离开这。”
她的自尊没办法一直被践踏,在选择活下去的面前,自尊和体面更为重要。
兮兮哽咽着说“我们得要报警,让他们还你一个公道。”
“可是怎么还呢?在经历一次吗?”
“他们做错了事应该受到惩罚。”
赵长庚沙哑着嗓子说“我不需要这样的公道,我只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这句话,她像是回答自己,又像是回答别人。她穿着自己来时的衣服,穿戴得整整齐齐,干净的外套是她最后的体面,她拿着自己的行李,慢慢吞吞的下楼。她表现的异常的平静,平静的让人害怕。
三位小伙全都跪在小小父母面前,一脸漫不经心的说是闹着玩,根本什么都没干。小小爸爸也不想被着灾殃闹得惶惶。小小哥哥面目怒气的问赵长庚“要不要报警。
小小妈妈过来一把扯过小小哥哥“你是不是病的不轻,家里面今天是办什么事情,你不知道吗?”
小小哥哥目光坚持,只要赵长庚一点头,他会毫不犹豫的拨通报警电话。对于这份行为,赵长庚打心里感动。可是这也不缺乏在场所有人都在暗暗端详她,扫射全身,意味深长。
昨天,她是怎么把这些青面獠牙吃人的家伙看的那么慈爱。那么多的异样眼光,她那么爱自尊的一个人,高尚的优越感会缝起她的嘴巴。说出的话,自己会把自己鄙薄。她对着他们脸色轻松“算了吧?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用不着报警。”
室友米米支支吾吾“可是你,可是你。兮兮目光慎人的看着她,像是她要说出什么话,她的目光可以是箭矢。米米小心翼翼的同同小小嘀咕“她连内衣都没有穿,身上你不知道都是..........。
赵长庚不管不顾,不听不怒。她往包里拿出一个方形的盒子,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原本清脆悦耳的声音此刻沙哑的不行“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了,本来想明天走时送给你,现在你收下吧!这是一双玉佛,要不了几个钱,哥哥我祝你新婚快乐。”
小小哥哥温润如玉的脸泛起一丝愧疚,说什么都不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赵长庚说“这不值钱的,你收下吧!”堂堂男子汉,红了眼眶,一直说“今天真对不住你了,真对不起。”
赵长庚摇头“你没有错,什么错事都没有,如果犯错,该道歉的人也不应该是你。”
没有文化也不要自卑,因为他做了一个有良知的好人,比一切学问都值得肃目。
赵长庚刻在骨子里的自尊和教养,让她不能疯疯癫癫,大吵大闹。黑蒙蒙的天,连路都看不清,兮兮从头异常的清醒,一直缄默不言的陪着她。赵长庚认为日常最少交集的也是她,这时她也一句话都没有说,急匆匆的收拾东西站到她的身边,在她最需要人关怀的时候她说“走吧,离开这个鬼地方?”
此刻,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山脚下,侏儒的山峰隐匿其中,好像一群群凶残的怪兽,瞄准目标蓄势待发。小小哥哥让人开车送他们下山,赵长庚没有拒绝,山路崎岖,漫漫黑夜,她是走不出头的。
车灯此刻都变的薄弱,满是污泥的公路,被人吵醒了安眠,脸上写满了疲倦,对面那头山的轮廓,怎么也看不清。赵长庚摇下车窗,淅淅沥沥的小雨打进来,冷风刺骨,赵长庚却觉得炽热。
兮兮说“如果觉得难过,你可以哭,哭的再大声都没有关系。”
赵长庚摇头“我的眼泪早就流干了,什么都没有发生,又好像什么都发生了,我想要去死,可是会让更多的人痛苦,我绝望的想过往山上跳下去的种种后果,可是你说真的会死吗?”
兮兮回“不会。”
赵长庚“为什么。”
兮兮回“活着都不怕了,还怕死吗?”
赵长庚自嘲的笑了一下“比起死我宁愿体体面面的活着。”
兮兮“既然什么都没有发生,离开这里我们把什么都忘了好不好。”
赵长庚“这太难了。”
她难过吗?对于别人一手造成的这段悲惨,已经算不上难过了。她对自己就此溺亡的纯真感到失望,她对自己就此转变的人生感到失望。
她想了很久很久,为什么不能去难过?因为她太高贵,太干净了。她必须要明白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果是真的,她会死的。小小家的墙龛里有一尊“观世音菩萨”的佛像。像前摆放有香烛和贡品。这个苦不是在受苦受难的观世音菩萨面前磕几个头就能被垂怜,这种罪过不是磕几个头就能化解。
一个人明明知道这件事情有多大的罪过,光是这份愚蠢和恶意都不值得被原谅。
赵长庚回来后大病了一场,浑浑噩噩的在医院躺了几天。她开始思考,人为什么会变得歹毒或许也是因为羡慕。很多人说过羡慕她的人生拥有别人无法企及的东西,她疑惑不解她自己拥有过什么令人发指的东西,需要用这么残忍的代价来偿还。天下不如意的事常有□□,谁能断定她的一生都能如意的让人羡慕。
赵长庚一如既往的回到学校上课,每一位同学,她都能叫得上名字,人还是没少没变,可是又说不清哪里变了?好像变的只是她一个人,又好像是所有人都变了。她开始打量他们的目光,注意他们的言辞,注意人心隔肚皮,注意他们带着别有的目的。
当她开始质疑世界和人是否真诚的那瞬间,她对待他人的真诚已然流失。
小小依然可以和同学嬉戏玩闹。她依然穿着名贵的衣服,提着奢侈的包包,明晃晃的在人前踱来踱去。她不是穷乡僻壤的丑小鸭,而是通都大邑的白天鹅。而唯一变的是小小同往常一样问兮兮借笔记,兮兮再也没有借过她。唯一变的是她同赵长庚形同陌路。唯一变的是四个女生的团体像一张大饼一样被分做了两块,气氛微妙,剑跋扈张。
赵爸爸以前有个毛病,赵长庚把他俗称文盲来取笑。春秋战国是中国历史上的一段大分裂时期,春秋和战国是两个时期。赵爸爸总是把它们混淆,要不战国在前,春秋在后,要不总爱混为一谈。赵长庚还说,光是念出来都觉得读不通,赵爸爸是怎么混淆的连自己都分辨不清。
不过后来,在谈起时,他却分的格外的清楚,怎么做到的?却没有人知道。如今赵长庚想来,那必然是一种格外难忘的方法,不然让一个混淆的人分清主次,比让一个大舌头的人读清楚“zhi和zi”还难。
事到如今,小小连最起码的一句“对不起”都没有无关痛痒的说过。赵长庚不知道是她变了,还是小小变了。或许一开始都没有发生过改变只是她太迟钝,太愚氓不知道人性本来就是如此。而这件事的结果只是她再也不会坦率的去相信任何一个人,在恸哭,在悲愤的练就下,她开始质疑了这个世界。
上课老师说人体死亡最先丧失的是视觉,最后失去的才是听觉。可是活着恰恰相反,最开始相信的是听觉,最终相信的才是视觉。
一次课堂结束,老师还没有出门,小小便急忙忙的凑上来邀请兮兮中午同她们一道出校吃饭。一副献媚,其喻意而言表的样让人心知肚明。
兮兮头也不抬,一副不搭理的模样,小小又开始她的三寸不烂之舌进攻说“好兮兮,你就和我们一起去吃吧!你放心,是有人请客的。”
可是她低估了兮兮,兮兮不为所动,冷冷淡淡的抬头看着她说“我只吃赵长庚出钱请的饭,其他的我看不上。”
赵长庚把小小视作无物无声,提包就走,兮兮收拾东西拔腿跟上。小小看着它们从门口转角消失,对着米米冷嘲热讽出声“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做狗,你说她有什么好的,比我高贵在哪。”
可能她不懂,一个平凡的人无法和老天抗衡。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命,有些人生来就比普通人高贵,命运早就将一切安排妥当。
米米也困惑“为什么你要对赵长庚有那么大的敌意?”她一想到,赵长庚为人豪爽大方,知礼善行。以前常常赠予他们礼物,出门从来不用他们买单。为人和蔼,虽然有点公主脾气但也没有公主病。也就嘟囔发表“我觉得她人挺好的呀!”
小小鄙夷的看了米米一眼,不回答,大概是自卑使然,别人拥有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自己怎么也无法拥有,嫉妒心才会开始作祟。
赵长庚边下楼边同兮兮说“如果你想去你可以去的,不用顾及我。”
兮兮同她脚步一致,并肩同行“我虽然穷,可是我知道什么人的饭该吃,什么人的饭不该吃。”在一场质变的情谊中,赵长庚对兮兮也没了原先的赤诚,她会质疑兮兮的动机,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看中了她的提款能力。
回到宿舍,赵长庚给赵爸爸打了个电话,接到电话的赵爸爸非常雀跃。话还没说热乎就听赵长庚说“爸爸,你能不能给我点钱?”
赵爸爸一听打趣道“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果然是自家孩子,没钱了才能想起我来,你同李叔说你要多少让他直接汇给你。”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赵长庚突然有些哽咽,缄默不言中眼泪簌簌流淌。
赵爸爸急“你怎么了?长庚,是受委屈了吗?”
赵长庚哽咽“就是有点想你和妈妈了。”
赵爸爸内心那股激动的情绪突然消失的无踪无影,小女初长成,离家这么久,现在才知道想他们。他说“有事多和舅舅,舅妈说说,好好念书,等爸爸有时间我就来看你。”
赵长庚不敢出声,一个劲的流眼泪。她慌忙的掐断电话,室友兮兮陪在她身边,从始至终,清冷的眼里波澜不惊,一句话都不曾吐纳,却妄想用瘦弱的臂弯揽住她,让她安静的栖息。
兮兮总爱在语言匮乏和富饶之间徘徊,她更像一个满身藏满秘密的人。她真是一个怪人,一个和余年一样安静的连存在感都没有的怪人。她总是跟在她的身边,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她很少言语,就算说话也言简意赅,她最多是用她的行动来表明心迹。可是越是小心翼翼,越让人不安。
一次,赵长庚在回往宿舍的途中边走边说“你用不着这样待在我的身边,真的什么都没有,你想要知道的秘密,我告诉过你答案的。你越这样,我越觉得倒像真的发生了什么,我有我的生活,你也有你的生活,我们用不着这样,你也用不着可怜我,你可能不知道我可以拥有无数个朋友。”
兮兮回了话,她说“如果不是富有我也不会知道原来贫穷是这样的残酷。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知道人与人的差距原来真的可以一目了然。你不需要任何人来可怜。如果富有是一种罪恶那贫穷反倒成了功德。可是长庚,贫穷还是富有从来都不是靠人选择的。你要明白自始至终都不是你做错了什么,你不能像一个裹了小脚的人,自以为裹住脚就会没事了吗?你连正面她的勇气都没有,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赵长庚语气淡然“我又能怎样,无论我在怎么去计较,结果都不可能被改变。”
兮兮回“不去计较,你干嘛和自己过不去?一边说有事一边说没事和自己较真的人是你,说不去计较的人也是你,心口不一的也是你。明明说不通的,你越这样逃避就越证明出了问题。”
“我很清楚,什么问题都没有。”
“如果真的没有,为什么你日日夜夜寝食难安,每晚都要爬起来坐到天亮。”
赵长庚心底的秘密被人窥探的一干二净,脸上明显带了被人揭穿的怒气,完美伪装的皮囊也有了罅隙。她愤恨的把包摔在地上,一脸怒气的看着兮兮,目光里都是愤恨。她怒不可遏的问“那你来告诉我出了什么问题?你来告诉我,我还要怎么做。你来说什么是真的,你们谁是真的,你来告诉我,你们到底谁是真的。你敢说吗?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你们这种人低俗,虚伪,假仁假义,别总是自以为什么都知道,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明白吗?”
兮兮神色不明,她缓缓弯腰捡起她的包,平静的拍去包上的灰尘,双眼泪目。可能是在大雨天,独自在雨中奔跑过,所以她更能知道被雨淋的滋味。
她说“如果我是这样的人你会好受一些,那我宁愿我就是这样的人。如果不想去改变,我希望你可以不用去想,世界上会有好人坏人之分,你可以不用去认为贫穷与富有的差距。你可以去认为什么都没有发生。你还是可以像原来一样,勇敢洒脱,敢爱敢恨。你可以认为世界上没有恶人,没有最难的灰色,你的世界依然是彩色。你可以永永远远的忘掉,你从来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你可以认为一个人做错了一件事,不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赵长庚黯然神伤,嗫嚅出声“好人是谁,坏人又是谁。谁做错了什么?我说没有发生过什么,那就真的没有发生什么吗?又或者我说发生了什么,就真的发生了吗?我认为,我最痛恨的就是我认为,都是我认为所以我才会无知,才是一个任人拐骗的傻瓜,你和她们都一样,不就是想让我亲口说出那天发生的事,不是吗?”
兮兮摇头,一双哀愁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没有人喜欢听秘密,真正的秘密是不能说出来的。没有人会关心发生了什么,只会关心这个发生改变的人。”
赵长庚泪流满面,生来就顺风顺水的她,好像开始了重重困难与险阻。她不懂,为什么事情愈发使人困惑。她理想中的大学,纯真的友谊,真挚的爱情。为什么事情愈发背道而驰,到底是哪一步踏错了。她不敢直视兮兮的眼睛,她落荒而逃。或许是因为此刻她在兮兮的身上看到了余年哀怨的眼神,他们的眼睛是那么相似,那么神秘而悲伤。可秘密是什么?是打开潘多拉的宝盒,里面爬满的都是骇人的虫卵。
这个世界上让人疑惑的事情是设想不出答案的。我们无法挣脱命运对灵魂的束缚。我们始终混沌不清人为何都要孑立自主的活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
在这苍穹之下我们被牢牢的套上了枷锁囚禁于世间,妄想通过灵魂剥离□□来表述我们存在的意义。在身体与心的衔接处,灵魂相去天渊,我们既无法探寻别人,也无法被别人探寻,我们的灵魂终其一生都在一条遍地荆棘的路上寻找,目的是为了找到那个能让自己从磨难中解脱出来的新措辞,而在这条终其一生的道路上,是那些虔诚的朝圣者所寻觅的地方,也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圣地。在某一个刹那,我们会明白世间的荒芜不过是一场自己与内心的较量。而从这以后,赵长庚开始了一场痛苦的较量。
有人说这样的文字,它太矫作,太远于人生了。文学必须直面人生,且解释人生的问题。这样的文字是不是太轻佻了。也会有无数人产生质疑这事情的真实,可是你要相信,这个世界的残酷和人性往往都在意料之外。正在饱受不同磨难的人,你要相信总有一束光会照射进来,而光是需要等待的。
后来在写这一篇故事时,我日日夜夜的想起赵长庚,想起余年,想起叶朝,总是在半夜惊醒,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于是怎么也无法入眠,为他们恸哭。同时也在憎恶那些贪吝的人,沆瀣一气地为她带去高塔般的监楼,如果不是它们,她的世界本该不是那么暗黑。而在后来的生活中,我确实是按照《理想国》中的这句话来生活:人生的态度是,抱最大的希望,尽最大的努力,做最坏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