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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护廷十三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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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跟白心相处的大多数时间里,我心里都很矛盾,我想起一句话:“一个人说一次慌不难,难得是一辈子说谎。” ,这话说的真对,就因为我一开始跟白心说了一句谎话,致使我不得不把这个谎话坚持下去,这一点让我愧疚,同时,我跟白心发展到这一步,也让我不忍说出事实,我第一次感到害怕,经常胡思乱想出各种后果,我问雯雯:“你说白心会不会恨我?”
“不会的,你又没陷害他,他会理解的,实在不行,我们大家一起去找他跟他解释。”
我知道雯雯是在安慰我,其实这种事如果换作是我,我一定会非常生气,我有点讨厌我自己。
春节过后,我决定忘记白心,从这种痛苦中摆脱出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不是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吗,我要试一试。于是,我办理了停机,拔了电话线,每天以书本为伴,以老师为友,头发也不打理了,衣服也不卖了,活脱脱一书呆子。
看到我这样,我们家老头老太太有点担心,怕我是受了什么刺激,以前在饭桌上,我们一家人会聊一聊天联络一下感情,这下好了,在饭桌上我一言不发,狼吞虎咽一阵就往书堆里钻。要不然就是神情恍惚的所问非所答,有一次我爸问我:“摩西,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慢慢的转过头,深情地望着我爸,半天憋出来一句:“孔雀东南飞,千里一徘徊。”
你还别说,这么一发奋,我的成绩噌噌的往上涨,比股票涨的还快,我爸特高兴,当场拍桌子决定,赏银子!!!我特不屑的瞥了老头一眼,说:“别提钱,我不要,俗不俗!!!”两位老人家惊讶的看着我,也够对不起他们的,我觉得情绪有点激动,就又钻进书堆里,客厅里老头还说呢:“咱们孩子真是知道学了!!”我硬生生的把眼泪咽进肚子里了,妈的,这眼泪还真噎人。
我经常在办公室看见白心,看得出他也在发奋,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时有点凄凉,心想针扎一样痛,还不能表现出来。
那天晚上,我们说了很多话,气氛倒不是很伤感,但我还是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二氧化碳,憋得我喘不过气来。
“白心,我有件事要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手机停了,也不接我电话了。摩西,你特别讨厌我是吗?”
“不是,其实,你看高三都过去一半了,咱们也不能天天这样玩玩闹闹的,该好好学习了,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事的,我觉得现在应该为将来好好考虑一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我装作很平淡的语气,但我不得不承认这句谎话我说得很艰难。
“………………摩西。我觉得你变了好多,以前你什么话都说,我也什么都不瞒着你,可是你现在好像跟我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没有啊,我没事。”
沉默了一会儿,他幽幽的说:“自从你上次说要想清楚什么事以后,你就变成这样了。我真得很怀念以前的你……”
我觉得周围的空气已经可以让我窒息,有句话一直堵在我喉咙里,说也说不出,咽也咽不下,憋得我直想哭,我一咬牙,还是把话咽下去,我知道这个时候我不能心软,否则后悔的不止是我一个人,我说:“好了,从现在开始要好好学习,如果我们俩都能考上大学,就在大学里见吧。”没等他说完我就把电话挂了,只听到一声无奈的叹息。
我想我必须要走这一步,只有离开他,才能让所有的谎言都回归现实,我不想流泪,因为在这段插曲中,我本来就没有资格流泪。可是事与愿违。
白心发来短信:“定于从句的判断要看现行词,如果现行词是指物,就用what,如果是人就用who,whom,如果是地点,就用where,如果表示哪一个,就用which,that,南一般都用that。就这么多,我刚才在吃饭,希望还没有晚。”我忍不住还是留了眼泪,这是我在暑假的时候发给他的,当时他问我什么是定语从句,那时我们还不太熟。
我说:“如果发这条短信的人知道它对你有多大帮助,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摩西,为什么什么事都是你说了算,你怎么不问问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你怎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
我的手开始发抖,是自责,是痛苦,也是彷徨。我说:“白心,你放心,等到高考结束的那天我一定会找你,不管你是否记得我,我都会找你。”这是我的真心话,我想我至少应该当面跟他道个欠,哪怕他会忘了我,哪怕他会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骗子。
我抱着小狗放声大哭,我家的松狮还不到一岁就已经很懂事,我哭的时候它会过来舔我的耳朵,安慰我,我生气的时候,它会坐在我旁边伸出大爪子摸摸我的腿,它的个头确实不小了。即使这一次我把它抱的快要窒息,也不叫一声。
后来,我接到过一个无声电话,是白心打的,因为我仿佛听得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要离开时,我用余光可以看到他的脚,这家伙又买双鞋,我看见那双鞋在理我不远的地方停了几秒钟,我知道他看着我,我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甚至能想象他当时那种忧郁的眼神,不过我不怕了,因为我已经决定放弃了。结果,整个下午我都没有平静,胸口发闷,自从我变身书呆子以后,这种自责的感觉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了,在这一天,这种感觉又出现了。
就这样,仿佛是菩萨在跟我开玩笑,每一次,当我刚决定重新开始时,白心马上会出现在我眼前,不管在哪里。有一次我刚到学校,心情格外爽朗,可惜这种好心情很快就被打断了,敏京管我借练习册,我一看白心在门口,一定是帮他借的呗,又不能说不借,当时我真后悔写的是“草书” 。过了几天我又重新振作起来,就那么不凑巧,接热水的时候在男厕所门口又看见二百五,人家都说喝凉水塞牙缝,我连接热水都能绊一跟头,真绝了。还有一次更绝,是在高考以后了,我正喜洋洋的走在西单的大道上,看着自己的战利品,顿时感悟原来生活是如此美好,未来是如此光明,正想着,一抬头就看见白心坐在西单文化广场上吃东西,吃的真香。
生活就是这样,总有些偶然,要不然上帝是干什么的呀。你看我本来想把这件事就这样平息了,可是上帝他老变着花样的提醒我,搞的我很被动,所以,要放温书假的前一天,我十分高兴,以后再也不用见到他了。要回家的时候,雯雯问我:“你要不要再去八班看他最后一眼,以后可能没机会了。”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雯雯又问我以后会不会想他,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真把我难住了。
事实上,我在学校里没少在他面前暴露身份,毕竟他知道我的声音。有一次,我在走廊里看见梅雪,离着老远我就开始叫她,她一只手给我作着手势让我不要过去,一直手指着拐角处,还用口语跟我说着什么,我这人就是这样,越不让我干的事,我越想干,再加上我也没看清梅雪说的是什么,三两步就走过去,扭头一看,白心就站在拐角,之前梅雪的行为已经让他感到怀疑,我的出现,使他更加诧异,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讶。
从那以后,我们都以为白心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我想既然知道了,也不用解释什么了,以后各走各的路吧。结果是我们都想错了。
毕业了,我终于可以面对新生活,我把网名改了,结果还是碰上了白心,这二百五还装不知道呢,还问我是不是摩西。我当时眼泪就下来了,我都没反应过来的工夫就吧哒吧哒的往下掉,我心想,白心啊白心!你是真傻假傻呀,难道你这辈子就注定被我骗了?还是你跟我装孙子逗我玩呢?说实话,我现在怕的不是结果有多恐怖了,我是怕你再这样单纯下去,自欺欺人的毁了自己,我知道你是不想承认我在说谎,但是这事总有个真相啊。真的只要你舒服,你骂我或者把我拽出来打我一顿都行,也让我省了心了,你这个样子,我就得自责一辈子。你以为我愿意拔电话线呀!你以为我愿意躲着你呀!我是为了什么你怎么什么都不懂啊!!!这什么世界呀!!!!!!
那天我说了很多掏心窝子的话,大概的意思就是大家都有了新的生活,答应过的事我没忘但是也没必要再实现了以后要好好的面对生活。憋了半天,他说:“你真不打算理我了?”我觉得情绪有点激动就先下线了。
后来白心还问过我考了多少分,我没告诉他,我怕没话说,又怕有话说,所以就什么都没说。再后来他就去复读了,好像挺远的。我有点担心他能不能习惯。
15.
前天在安定门看见我表姐了,她正跟一个朋友聊天,我过去打了个招呼,那个朋友说有事就先走了。我看着他“后朋客”式的穿衣风格,猜到这家伙可能是玩摇滚的。
表姐碰碰我胳膊,说:“看见了吗,玩‘朋客’的。”
“看出来了,就是张的惨了点。你上这嘛来了?”
“我去医院打针,这哥们儿陪我去的。我们俩这一路,就没说别的,跟我大谈‘朋客’精神。说真的,我觉得跟我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什吗叫‘朋客’精神呀?”
“嘿,你听我慢慢跟你说啊,”表姐来了精神“他跟我说,‘朋客’就是无政府主义,没有法律,没有约束,追求自我,自由自在。比如说吧,坐公车从来不买票,一句话‘就是没钱,你怎么着吧’哥们儿还说了,他们乐队要走原创路线,可是到现在了,还没有一首自己写的歌呢。”
“那他们有钱养活自己吗?”
“靠女朋友呗,一帮‘日范儿’女友,有钱着呢,养着呗。”
“哈哈哈,牛掰,愿打愿挨,这小日子过的。”
“嘿,我就奇怪了!这跟流氓有什吗区别呀??还理直气壮的,这一什么世界呀!!!!”
“如今不能叫流氓了,文明的用语,这叫‘拿着无知当个性’ 。”
表姐在影楼里工作,经常接触一些稀奇古怪的人,有一次她跟我说有个变态来照相,一大男人,非要穿超短裙,戴假发,化浓妆,一气儿照了十好几张性感照片,当时负责拍照的是她们经历,出来以后差点休克。怕我不信,还给我看照片作为证据。
我突然想起来白心听说我喜欢摇滚乐时竭力阻止我的情景,也许他是怕我也具有所谓“朋客”精神吧。他还告诉我,他以前有个朋友也喜欢“朋客” ,我想那个人应该就是宇森。
2002年秋天的高中校园里,白心郁闷到了极点。被罗怡拒绝后,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心里真不是滋味,他说他特别后悔那么早就坦白一切。白心和宇森是哥们儿,天天看着他跟罗有说有笑的,也从没想过要提防什么,用白心的话说,就是哥们儿之间互相猜疑,还活什么劲呀?
有一天中午,白心和宇森,许萌一起吃饭。许萌是我一小学同学,人挺好,就是越大心眼越多了。白心表情严肃,踢着正步走在前面——上课的时候看见宇森跟罗怡传小纸条。许萌和李森谁也没说话,都知道白心是为什么黑着脸,这顿饭就这样在火气十足的气氛中吃完了,如果当时有个火,肯定得着起来。
“白心,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宇森先开口,显然早就酝酿好了。
“你什么也别说,没什么大不了的。”白心故作镇定。
“其实……其实我早就想说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我也很矛盾,我也很喜欢罗怡。”
三个人都停下来,“什么?”
“白心,我说的是真话。”李森一脸严肃的站在白心面前,高昂着头就跟要债似的。
“可以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被拒绝了,我们俩现在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那既然这样,你就别想她了。我知道挺说不过去的,要不然你跟我打一架。”宇森摆个臭架子,看上去很有信心。
“别别别,你们俩别在这打,不至于。”许萌也够臭屁的,嘴上说着好话还一个劲儿往宇森身边靠。
“宇森……你大爷,我把你当朋友,今儿你就这么对我,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干嘛呀,有本事你丫就别跟我说,该干嘛干嘛,还想跟我打架,我告诉你,会有这一天的!!!!”说完继续踢着正步向前走。
这件事是去年暑假白心告诉我的,他说当时他真想被车撞死算了。我为白心庆幸,要是真打起来,、他肯定不是宇森的个,白心一米八三,一百三十斤,李森一米九,一百九十斤,这两个人至少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呀,这要是真动了手,我看白心是凶多吉少了。
后来通过各种途径,罗怡知道了宇森的心意,从此,宇森也成了被冷落的对象。
我跟宇森的关系还不算差,大海的事他帮过我的忙,而且这人敢作敢当,又是许萌的朋友,我觉得他这人还不错,即使是知道这件事以后,我也觉得宇森没那么坏,我觉得他没那么多心眼。后来学习慢慢紧张起来,我才知道他是什么人。
有一次去办公室,我是跟他一起进去的,结果他抱着老师讨论一中午问题,我在旁边站了一中午,跟罚站似的,好不容易走了,还上课了,他笑得像朵花似的看着我,说不好意思啊,摩西,我天天都来。我发现,那张满脸堆笑的脸真像一幅面具。我这才真正理解白心当时的心情,我如同大梦初醒一般恍然大悟,原来大家都被宇森的外表给骗了,不说别的,就说打架那件事,好朋友之间舍得说出那么绝的话吗!!!!现在他还记恨白心,宇森绝对是一小人,是举这仗义的大旗,干孙子事的大尾巴狼。
雯雯说,罗怡不愿意接受白心,是因为她确实看不起白心,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太实在了。像罗怡这样有心术的人,不可能为他浪费时间。
这话说得我跟白痴一样。我没有跟罗怡打过任何交道,只是有一次在超市里,雯雯指着一个拿着大钱包,头发用卷发棒烫过的女孩子告诉我,那个人就是罗怡。当时她的荷叶领子从校服理露出来,特别显眼,眼神中有盛气凌人,有自信和骄傲,还有一些让人看不透的东西。我想雯雯说得对,她应该很有心计的。我有点害怕,转身拉着雯雯走。至今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这样。雯雯说我是心虚,我觉得有道理。
“想听听我的意见么?”
“说吧。”
“要说起来,你跟罗怡根本就是两种人,对她没有利益的事她是不回去做的,这点跟你就不一样,说白了你就是太缺心眼,人家会在各种人面前扮演各种角色,你就不行。但是你们俩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比天安门的国旗杆还直的性格。”
我没说话,我不知道雯雯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些话,我为什么要跟罗怡比较呢,我就是摩西!!不过雯雯的话还是像尖刀一样刺进我的心,没觉得疼,就是有点麻……
晚饭在外面吃了一点,到家时天已经黑了。任小春打来电话,我这才想起他还欠我一顿饭。我说行啊,我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到那天我就不吃了,等你请了,他笑了笑。我们约好了时间,挂了电话我就睡了,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一天这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