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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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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稚言在裴时鸣的“怂恿”下,真的提交了年假申请,她看着app里面的批准,从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我怎么觉得这么不对劲呢?”
她不是第一次申请年假,但是第一次这么快得到批准,很难不怀疑是裴时鸣从中做了什么。
裴时鸣又坑了她一餐饭,依旧是自备食材,但他讨价还价,点了三个大菜,红酒炖牛肉、水煮肉片和蒜蓉粉丝蒸虾。
“放假不应该开心吗?”他似乎被肉片烫了舌头,说的含糊不清。
江稚言皱着眉,小声:“那也没有这么快。”
她突然提高音量:“裴时鸣?”
裴时鸣抬头,两人隔着桌子四目相对。
江稚言刚刚做完饭,许是热的,脸颊微微发红,发梢被汗打湿,粘在额头上。
她的眼睛很大,目光清澈,顾盼神飞,裴时鸣伸手,用指背轻轻拨开她的刘海。
江稚言微怔,触电般朝后一仰:“师兄,这套对我没用。”
“我小小的宣传了你在地铁站晕倒的事迹。”
“小小的宣传?”江稚言表示怀疑。
“我是代表台里去看你,回去当然要汇报,添油加醋只针对你的加班,估计他们也是怕你牺牲在工位上吧。”
他实在太坦荡,让江稚言觉得自己的任何质疑都是对他的玷污。
但她还是追问:“就这?”
这回轮到裴时鸣翻白眼,不过他业务生疏,模样有些好笑。
“那我定今晚的票。”她的确太久没回家,有些迫不及待。
说做就做,江稚言吃掉碗里最后一口饭,掏出手机准备看时间。
“我帮你定,晚上陪你过去。”裴时鸣低着头看着面前沾上红酒汁的碗,微微蹙起眉,“看在我愿意当苦力的份上,今天的……”
“不行。”江稚言果断拒绝,“反正都是苦力,干什么不是干。”
裴时鸣还想挣扎一下:“要不我买个洗碗机?”
“无功不受禄。”江稚言软硬不吃。
碗吃的干净,洗起来也快,裴时鸣收拾干净顺手把灶台也擦了,围裙系成蝴蝶结挂在冰箱旁,他站在玄关处,往手上抹消毒液:“我先走了,你注意时间。”
“好的,师兄。”
老家在江稚言高三那年通的高铁,往返只需要四个小时,裴时鸣定了七点半的票,她十点之前可以赶到家。
是给爸妈一个惊喜呢?还是让爸爸来车站接一下?江稚言很快做了决定,还是有些晚,不麻烦爸妈了。
五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江稚言还是收拾出一个小箱子,装了两套换洗衣物,另外半边空着,她担心爸妈要给她塞特产。
六点半裴时鸣准时到了,开着后备箱等她。
江稚言拉开副驾驶,座位上躺着一个硕大的牛皮纸袋,咸口和甜口的欧包各两个,和小心封好口的杨枝甘露。
她抱着纸袋,低着头半天没说话,裴时鸣虽然偶尔嘴巴不饶人,但永远把一切都考虑好了。
“安全带。”裴时鸣启动发动机,没急着上路,“这是新出炉的一批,买不到牛油果三明治,你将就一下,垫垫肚子。”
“不将就,挺好的。”江稚言问他,“师兄吃哪个?”
“你先挑,剩下的给我就行。”
“好。”江稚言应着,手上却把裴时鸣最爱吃的墨鱼芝士卷放到一边,自己随手拿了另一个。
“他家是纸吸管,我没要,不用在袋子里面找,你把前面抽屉打开,最里面有分装的吸管。”
江稚言想起咖啡店奶茶店大规模换纸吸管的时候,她跟裴时鸣抱怨:“太难用了,纸都要化在水里,糊嘴。”
第二天的美式就换了一种吸管,裴时鸣说是因为换了家店,现在想来,恐怕不只是因为换了店。
路上二十分钟,再加上停车耽误的时间,江稚言站在安检口前正好七点整。
她不喜欢踩点,从来都要提前半小时坐在候车厅。
裴时鸣拎着袋子跟在她身后,难得的一句话没说。
江稚言过了安检口,转身要跟裴时鸣说再见,却一头撞在身后人的胸口,撞得她鼻头一酸,眼泪哗哗流。
她眼睛已经睁不开,嘴巴也没停着:“抱歉抱歉。”
“痛不痛?”有人替她捏了捏鼻头。
“嗯?”江稚言愣住了。
泪眼朦胧中她看到了裴时鸣的脸:“你怎么过来的?”
裴时鸣引着她坐下,弯下腰查看她的鼻子:“等会告诉你。鼻子应该没什么事,带毛巾了吗?”
江稚言捂着鼻子点头,指指旁边的箱子:“洗漱包是绿色的。”她的东西全部都用袋子分开放好,倒不担心裴时鸣看见什么。
裴时鸣又拎着包包和纸袋走了。
鼻子一阵一阵的发疼,刺激得江稚言眼泪又流了下来,她仰头闭着眼,半天缓不过来。
听觉在此刻变得更加敏锐,鞋底蹭着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裴时鸣步子急时不爱抬脚,更容易能听出来。
鼻尖一凉,被一团毛绒绒包裹住,疼痛顿时减轻不少。
江稚言睁开眼,她被大片阴影笼罩着,裴时鸣逆着灯光俯下身,蹙着眉,一脸严肃认真。
江稚言伸手摸了摸,毛巾包裹着冰块:“哪里来的?”
裴时鸣冷着脸没说话。
她却反应过来:“杨枝甘露?”
裴时鸣的杨枝甘露是多冰。
“多浪费呀。”想到那杯可能已经被倒掉的杨枝甘露,江稚言扼腕不已。
“冰块洗过了,不用担心弄脏,你先敷着,明天再看要不要去医院。”说完他就坐在江稚言身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稚言看他面色不好,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道:“师兄?生气了?”
没得到回应,她又扯了扯:“师兄?你还没说你怎么进来的呢?”
“对不起。”他闷闷得开口,“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结果搞砸了,还把你弄伤了。”
江稚言张了张嘴,但突然忘记自己想说什么,她无声的笑了起来:“师兄,我觉得很惊喜,真的。”
她晃了晃他的手臂:“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来呀?”
裴时鸣抬起头,女生的鼻尖比较还有些微红,她笑起来两颊有浅浅的梨涡,瞳孔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棕色的光,他觉得她笑起来真好看,他希望她一直笑着。
他把手机递到江稚言面前,如出一辙的“批准”让江稚言有些惊讶:“你也请了年假?台长怎么会批?”
“谭主编回来了,我跟他交接好工作,台里就愿意放人。”其实还有别的原因,但裴时鸣不想说。
广播开始通知检票,裴时鸣把所有东西都拿在手上,示意江稚言走在前面。
她两手空空过了检票口,远远伸着手让他把东西递过去,裴时鸣也过去后又将东西接回来。
他们没有说一句话,却总有这样的默契。
裴时鸣先把江稚言送回家,一路目送她上楼,才让司机开车。
江稚言怕黑,刚出电梯门正准备把声控灯叫亮,却发现灯已经亮着,家里的门虚掩着。
她伸手打开门,家里灯火通明,妈妈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爸爸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是言言到家了?饿了吧?洗手吃点面条,还是热的。”
妈妈朝她身后瞟了几眼:“一个人上来的?”
江稚言本来还感动着,一下破功了:“妈!还想有谁?”
“小裴不是说送你回来嘛?”
“人送到楼下,看我上来才走的。大晚上的,别人见我跟男生一起回家像什么话。”
江稚言轻轻把妈妈往屋里推:“别操心了,吃面条,吃面条。”
“大晚上的我才不吃。”
“爸爸都煮好啦,尝一点嘛。”江稚言哄着。
“爸妈,有听说过宋淮恩这个人吗?”她吃着面,突然想起随口一问。
哪知妈妈立即警觉:“谁?哪家男孩?你问他干嘛?”
江稚言闭了嘴,她都后悔开这个口,只埋头吃面。
她最爱吃爸爸煮的面条,面汤浓稠,最底下卧了两个煎鸡蛋,都是溏心,她一口能吃半个:“好吃。”
爸爸搓搓手,满脸期待:“再吃一碗?”
江稚言赶紧放下碗跑了。
“爸,碗就放池子里,等下我来洗。”她把箱子推回房间。
“没事,才两个碗,我顺手洗了,你忙你的。”爸爸的声音被水声盖住。
江稚言赶紧又跑到厨房,爸爸已经在给碗沥水:“我顺手就洗啦,你赶紧洗澡去吧。”
她这才进了浴室,对着镜子看了看鼻子,大概因为冰敷的及时,现在已经看不出什么,她这才放心。
临睡前又给裴时鸣发消息:“到家了吗?”
裴时鸣消息回得很快:“到家了,明天九点可以吗?还是想多睡会?”
“就九点吧,我睡不到那么晚。”
“好,明天见。”
“明天见。”
江稚言已经闭了眼,突然又扑腾起来,打开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补上一句:“晚安。”
裴时鸣的状态很快就变成了正在输入,但输了快一分钟,什么也没输过来。
江稚言都要怀疑他打字打着睡过去了,屏幕中终于跳出一条消息——
“失眠了?”
“为什么这么说?”
“你以前不会专门说晚安的。”
江稚言咬咬牙:“但我今天想说。”
这条消息发出,对面似乎又沉寂了,江稚言突然觉得没意思,正想把手机扔开,却感觉手机在手里震了一下。
一条语音弹了出来。
她抿着嘴唇,下意识屏住呼吸,裴时鸣的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好,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