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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暗流涌动,梦魇难清 ...

  •   周墨书路过一楼时,沈易瑾和宋清风都在下面吃早餐。早餐很是简单,一碗阳春面配了两张酥饼,外加几碟小菜,宋清风对这样的菜品怨声载道,不能吃到福满楼的名菜,也不至于吃路边摊。他将筷子一甩,搭着军装外套,瞄了周墨书一眼,假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然后上了楼。沈易瑾昨日回来得那样晚,也没瞧出疲惫,胃口不错,大口吃着面条,见周墨书吞下嘴里还没吃完的面,热情地招了招手,道了声,“早,周中尉。”
      周墨书被这滑稽的场景逗笑了,也回了句,“早,沈科长。”
      跟在身后的胡桃李想到了沈易瑾之前对萧楚说的话,泼人那么大的脏水,还能面不改色地和当事人交流,忍不住翻白眼,他比较期待周墨书知道了自己被人如此造谣,会不会剁了沈易瑾。他插嘴对沈易瑾讲了句,多吃面,多吃蒜。面吃多了,有力气打架,蒜吃多了,就张不开嘴去嚼舌根。
      一夜没合眼的萧楚见周墨书已经不想说话,犯瞌睡,本来就不怎么大的眼睛半睁着。他了解周墨书闷葫芦的性子,多问没有用。只问了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你是凶手吗?第二个问题,你觉得凶手是谁?显然对这两个问题,周墨书很是费解,对着快睡着的萧楚只说了两句话,五个字,不是和不知道。
      萧楚拍了自己一下,想抵抗睡意。这两个答案像是从江雁回那里粘贴过来的。像是死鱼一样无趣的周墨书让萧楚连连摇头,他暗想,如果沈易瑾的话为真,这么个个性,是怎么伺候人的。陪他的香楼姑娘,都是柔情蜜意,哪个不像周墨书,除了一张冷淡秀气的冰块脸还能看,其他哪个地方都不招男人喜欢。他逛窑子如果遇到周墨书,估计还没上床,就要萎了。
      周墨书看着萧楚贼眉鼠眼的眼神浑身不自在,她最不喜欢别人盯着她不放。她觉得她应该给萧楚提个醒,然后停止手中转动的钢笔,狠狠敲击一下桌面。几声闷响,萧楚被吓了一跳。他精神了许多,又说了些有的没的,想旁敲侧击一下周墨书是否喜欢谢云仪,还有她到底是不是曾经流落风尘,被人践踏。
      周墨书不傻,这些问题每一个都让她不快。她的脸越来越冰冷,一律的回答只有冷冰冷的两个字,不是。再深问,就变成了木头,只管保持沉默。
      人是沉默,眼神却是凌厉,像刀子,随时准备犯上杀人。萧楚一哆嗦,直接摆摆手,告知周墨书结束了,回去照看好江雁回。
      出了地下审讯室,见了阳光,周墨书的脸色才缓和些。依然冷着脸,向胡桃李要了份早餐,一碗粥,清淡些。这早餐是要给江雁回的,胡桃李应了声好嘞,叫人立刻去准备,备了两人份。
      敲宋清风门时,他还在睡觉。胡桃李连续敲了几次才敲醒了满是不耐烦的宋清风。他完全没把胡桃李当回事儿,甚至还想躺回去再睡个回笼觉,最后是三两个人腰间插枪才把宋清风请到了萧楚面前。
      对着这位爷,萧楚只能哄,不能来硬的,毕竟是警察局局长的侄子,他还是给局长这个面子。宋清风朝他龇牙一乐,心不在焉地听着那些重复了多次的问题。
      宋清风吊儿郎当的模样让萧楚的问题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憋着火气。
      “宋清风,你不要以为背后有人就能为所欲为,这里是军统,不是宋局长的警察曙。”萧楚眼里的宋清风就是一个公子哥,能力有,但不愿意放在工作上。白天放空自我,夜晚寻花问柳,周围莺莺燕燕闹个不停。因为管不住自己,被多少个女人找上门,人品败坏,私德有亏。
      宋清风听了,伸伸懒腰,稍稍收敛了自己秉性,说道:“站长教诲的是,我认真听讲,好好回答就是。”
      萧楚也态度好了些,想着宋清风还算识时务。他问,“宴席那天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来军统站,还能够提前出现在醉花楼?”
      “站长我这记性不好,让我想一想。”宋清风歪着头,摸了把下巴,像是在思考,一会儿说道,“我记得起来了,我是在家里睡觉。这前一天在舞厅跳舞,遇到了一位美人,身材好,不过外貌嘛,和江雁回比还差点。我无聊就和她跳舞,一整个晚上。第二天就只能睡觉了。要是不信,可以去调查一下。反正我是那里的常客,老板人识我,如果萧站长您哪天想去,提我兴许还能打了折扣。”
      跳了一整夜的舞蹈,萧楚听了差点没把茶水吐出来,确实是他能干出的事情,不由得感慨还是年轻人体力好,能搞一整夜。
      “我就不了,歌舞厅是你们年轻人的东西,我还想多活几年。”
      “萧站长,老当益壮。听说尊夫人还给您添了个儿子,这不还是宝刀未老。那的姑娘漂亮。”宋清风有些不怀好意。
      萧楚脸色一灰,宋清风这小兔崽子一开口就没好事情。他家里的那位夫人,确实给他生了胖儿子,他起初高兴得很,宴请了亲朋好友,庆祝自己喜得贵子。但后来他才知道,他的夫人背着他还养了小白脸,得知这个消息差点没把他送走。不过,他夫人坚持称那孩子是他的,因为那段时间除了他,没人上过她的床。他怒气之下杀了那狗男人,不过却留下了那个女人,因为他还没有玩够。现在宋清风特意提了他的儿子,他很怀疑宋清风在另有所指。
      “宋科长,年轻气盛,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没好气地问,“你和向晚照是什么关系?”
      “能坐在醉花楼第三层的人,能是什么人。”
      能是什么人?萧楚想,大客户?合伙人?密友?
      宋清风笑了几声,凑近了,毫不忌讳地说:“她是我马子。”
      见萧楚信以为真的表情,又得逞一笑,话锋一转,“向老板心有所属,可看不上我。这得多亏了我那局长叔叔的好关系。要说这醉花楼,您也有投资吧。向老板的钱,拿着好用吧。”
      “你以外你的叔叔是什么干净货色,都他妈是貔貅,谁瞧不起谁。”
      “站长,不要激动嘛,开个小玩笑。”
      “你和向晚照关系不错,这要往酒菜里下毒,再合适不过了吧。”
      “萧站长,您这无凭无据地就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说是往酒里下毒,可桌子上的菜你我都吃了,怎么没事。那天大家都喝了酒,还互相倒酒。我给谢云仪倒过酒,沈科长也给他倒过酒,连萧站长您也屈尊倒过酒。在座的各位都在军统任职,要想下个毒,随便哪个人都能。我虽然与谢云仪拌过嘴,可也不至于要人命。就算是我要杀人,也不会选择下毒这种卑劣的方式。”
      “这么说,你是动了杀人念头。可其他人与谢云仪并无仇恨。唯独你宋清风与谢云仪当众翻脸。”
      宋清风深看他一眼,内心明了,萧楚是铁了心要把他推出去抗黑锅。
      他翘起二郎腿,冷笑道:“萧站长如此笃定,可有证据?”
      “宋清风,我也不想指认你。可其他两个人,都指认你是罪魁祸首。”
      “其他两个人?哪两个?”
      “沈易瑾,还有周墨书。”
      听见这两个人的名字,宋清风没忍住“噗呲”笑出了声,自嘲自笑良久后面无表情地说道:“萧楚,”他直呼大名,“论对谢云仪的恨,他沈易瑾当属第一,你萧楚当属第二。沈易瑾的妻子到底因为什么难产而亡,萧站长是忘记了吗?那么程公馆的原主人程义到底是怎么死的,您也忘记了吗?你对谢云仪到底如何,问问自己的良心。我看,杀谢云仪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你萧楚。”
      见旧事重提,萧楚的脸色铁青,猛然起身,抓起手枪对准了宋清风的脑袋,“宋清风,你他妈的找死。”
      宋清风站了起来,握住枪口正正当当地顶到自己的额头上,挑衅道,“那你开枪吧,反正都是要我死。这杀人犯的帽子我宁死也不戴。不过,我死了,你也别想活。”
      “你少他妈的威胁我,你的那位叔叔就是尊泥菩萨,今个儿你死在这里,明天他就能进到这里。到时候你们叔侄团聚,黄泉路上还能做伴。”
      宋清风是怒目圆睁,直接掀翻了桌子。而萧楚也是子弹上膛,作势要把宋清风的脑袋开个窟窿。一时间,剑拔弩张,空气凝结,就要见血。
      急坏了胡桃李,要是再次死人,特派员那里是更交不了差。于是他调整好态度,毕恭毕敬地迎上去,两头劝说,劝二位有话好好说,不要动刀动枪的。但效果不佳。
      正紧张时刻,好在许直从监听器里感受到两人针锋相对的气氛及时出面调和,让两个怒气冲天的人恢复了平和状态。
      江雁回依然在梦魇中无法自拔,她从高处坠落,跌入江流。混着数万人鲜血的河水,是血腥的鲜红色,呛得她呼吸困难。岸上是魔鬼的狂欢,水下是无妄的灵魂及不知道姓名的尸骨。她意识到她身陷的是秦淮河,周围之景色静谧宜人,转瞬间焦土万里,百鬼同出。不知道为何,入河底的她竟能爬上岸,魔鬼扑向她,她的身躯被紧抓着,魔鬼正在撕咬着她的身体。不远处,她的父亲坐在门前,慈爱地唤她回儿。随后被一只魔鬼刺穿了心。她满是震惊,悲痛欲绝,几乎是用尽生命呐喊,嗓音撕心裂肺,那两个字是父亲。忽然一股热浪将她掀出了秦淮河岸,将她送还现实。江雁回梦中惊醒,大汗淋漓,疯狂乱跳的心脏还未平复,一次无法容忍的剧烈疼痛接踵而至。她咬着牙,在床上激烈翻滚,那疼痛冲击着她的五官,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她想撞墙,她想,只要没知觉了就不会痛了,所有的隐忍在这一瞬间崩塌。周墨书慌了,不顾一切地抱住她,充当她的疼痛缓解剂。为防止江雁回咬伤自己,将手垫到江雁回口中,抱紧她那不受控制的四肢,她的姿势很僵硬,怕弄疼了她,也怕力度不够她挣脱掉伤了自身。然后一遍又一遍的温柔耐心地安抚她,“队长,我在这里,我是墨书啊,我知道你很痛,咬我的手,求你,别伤害自己。”
      疼痛几乎要摧毁了江雁回的五感。她听不见,也看不到,像是被抽离了灵魂,只觉得这怀抱莫名熟悉,能让她稍稍安心。好像是为了惩罚她,这痛来得急,漫长且持久。她分不清什么,咬住了垫在她口中的那只手,力气很大,咬破了,流了血,一股腥甜的味道。
      很快,她连痛都感觉不到了。
      她没有力气地躺在那温暖熟悉的怀里,听力渐渐恢复,在她的耳边响起的是哄小孩子才会唱的童谣,唱歌的人极其认真,可惜天赋不足,是个音痴。歌声注入了情感,竟是一句也没在调上,着实难听了些。
      在周墨书努力的童谣中,疲惫不堪的江雁回靠在她的怀里安稳地睡着。
      这次没有噩梦,没有痛楚,什么都没有。
      江雁回彻底清醒的时候,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她看了看自己,穿着是睡衣,自己的军装在床头叠得整齐。天已经黑透了。周墨书不在房间里,楼下是一阵激烈的争吵打斗声。那是宋清风的怒骂斥责。
      江雁回换好了衣服,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指针指向的是八点四十分,从凌晨她昏迷到现在清醒已经过去了十八个小时,她有些怪罪自己躺得太久了,十八的小时足够完结一桩凶案。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她不清楚。
      楼下的纷争还没结束,一声巨响,是桌子加餐具被砸碎的交杂声。
      江雁回又看了眼走动的指针,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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