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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

  •   凡是进到那间屋子与其他人接触过的人,都被萧楚弄进了程公馆的地下监牢,受了刑,惨叫凄厉,那两位唱琵琶曲的舞女在绞刑架上咽了气。还有两个倒酒水的被打个半死,也说不出什么,最后失去了价值没扔到了乱葬岗自生自灭。沈易瑾见萧楚时,那两个仅剩一口气面目全非的人刚刚被拖下去,血腥味上涌,地上的血迹还干。连续见血,沈易瑾有些反胃,他皱了皱眉,笑着打趣道,“胡秘书,今个绞刑架有点忙啊。这几个人方便透露一下吗?”
      胡秘书也不隐瞒,笑着回答,“论审讯,元洲谁比得过你这审讯科科长。这几位来自醉花楼,可惜什么也没说,就等着咽气了。”
      “唉,可惜了,那一首好听的琵琶曲。怕是无人在弹喽。”
      “沈科长还真是雅兴,都到这里了,还想着曲儿呢。”
      “哎,胡秘书,这人又不是我杀的,站长总不能要我的命吧。等改天我出去,一定请你。”
      说着,沈易瑾还哼了一小段《贺新春》的曲子开头。胡桃李诧异地看着他,谢云仪与他号称情同手足,八拜之交,竟看不出丝毫忧伤,他觉得沈易瑾冷血。可转念又一想,这年头哪有什么真感情,都是狐狸,装哪门子情深。
      沈易瑾和萧楚坐到一张审判桌上时,萧楚正在擦手上的血,脏了的手帕几乎砸到了沈易瑾的脸上。沈易瑾仍是乐呵呵的,将落到脚边的手帕用脚碾了碾。
      他最先开了口,“站长查凶真是辛苦。定能让早日让真相大白于世。”
      萧楚不屑地哼了一声,他讨厌沈易瑾表面恭敬,实际上阴阳怪气的讲话态度,“沈科长既然体谅我辛苦,莫不如让凶手尽早自首,我还能向特派员求求情,别让他死得这么难看。”
      “站长真会开玩笑,我都不知道凶手是谁,怎么让他自首。我也想知道是杀了谢副站长,能让他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沈科长,当真不知道谁是真凶?”
      “我天生脑袋笨,还真看不透这难测的人心。听站长的意思,是有眉目了,劳烦指点指点我,我也好替我这苦命的义兄报仇雪恨。”
      “沈科长还当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比那个江雁回情深得多。”
      “这江队长可非薄情寡义之人。”
      “你与谢云仪有结拜之义,知道他和江雁回到底关系如何?”
      萧楚说着递过去一支烟,沈易瑾接过来却没有点燃,只是在手中把玩。萧楚瞧见了,想起了沈易瑾已经戒烟三年多了。
      “三年多了,抽一支不打紧的。”萧楚说着自顾自地点燃了一支,一口接一口吐着烟圈。
      沈易瑾手里拿着烟,忽然回忆起他妻子的样子,那时他抽烟抽得勤,吐烟吐雾地惹她生气,她总是对他说这样对他身体不好,他嫌烦。现在想要再次听一听这烦人的话,已经没机会了。
      “不了,对身体不好。”他的话有些沉重。
      没一会儿,他又笑着回答萧楚的问题,“站长,谢副站长虽然与我有结拜之义,可这毕竟是两人的私事。到底如何,我也不好揣测。但这孤男寡女,生出些男女之情,不是正常?我大哥也是个正常男人,江队长也是个正常女人。干柴烈火,缠绵悱恻,都不奇怪。不过,这个问题,江队长是最清楚的。”
      “这男女之情,缠绵悱恻,就能要人命。”萧楚弹了弹烟灰。
      “站长的意思说,这杀人的是江雁回。”
      “难道不是吗?一对佳偶,出现了第三者,被谢云仪发现了,然后江雁回动了杀机。”萧楚说得言之凿凿。
      “说其他人倒是有可能,说谢云仪和江雁回那是万万不可能。他们二人的脾气谁不知道,是把德字刻到骨头里的人,最讨厌脏东西,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勾当。要说是宋清风那位风流快活的浪子,我是一百个相信的。”
      “你说的这么肯定?那军统传的流言怎么解释。”
      “站长,既然是流言,那怎么有信的必要。这军统得活太轻了,空余出那么些没用的人,造谣生事。一天到晚想的都是那点子破事儿。”
      “既然排除了江雁回,那柳如眉和周墨书更是没有作案的必要了。那可就只剩下你和宋清风了。”萧楚叼着烟,分析道。
      “站长,我只是说了江雁回,至于那两个人,我尚不清楚。不过,这妓院里出来的婊子,一般是不可信的。至于我,我既认了谢云仪这个大哥,断不会杀他,他死了,于我可没有半点好处。”沈易瑾回道。
      萧楚掐断了香烟,说:“沈科长的意思是杀人真凶是柳如眉喽。”
      沈易瑾转了转手里的烟,回复,“也许是周墨书呢。”
      “周墨书?”萧楚有些惊讶,见过周墨书的人都不会将风尘二字与其相联系。
      “哈哈哈哈,”沈易瑾大笑了起来,“这拉皮条的生意,站长,不妨去问问当事人。”
      沈易瑾的话让周墨书的形象在萧楚心里大跌眼镜,如果说江雁回自带清高,那么周墨书则更甚,清高孤傲,像是冬菊,遗世独立,染雪不染尘埃。而今这不俗的个性似乎是掩饰低俗的装饰,道貌岸然。不是有那么句俗语嘛,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甭管婊子,堂子,能伺候好人的才是正理。周墨书对江雁回可是比上了床的还他妈亲,她为什么要杀了谢云仪?”
      “为什么?站长,这您可就为难我了。或许是她看不惯谢云仪呢?这女人吃起女人的醋可不比女人吃男人的醋。站长,由爱生恨。”
      “你是说周墨书吃江雁回的醋?她喜欢谢云仪?”
      “站长,这我可不好猜测。”
      萧楚上下打量着沈易瑾,虽说戾气重,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才,浓眉大眼,怎么就是个黑心肠。
      他是越看他越不顺眼。
      “我看,沈科长猜得挺准的。要我说,涂胭脂的婊子不可信,这逛花楼的狗男人更不可信。都脏。”
      “站长说得对。”
      “我说的是宋清风。”
      “站长说得对。宋科长确实不可信。”
      “那宋清风是凶手吗?”
      “宋科长是不是真凶,站长自有定论。但我比较好奇,宋科长为什么能比我们早早地登上了三楼。这酒菜,我们都吃了,这毒究竟下到了哪里?”
      “你是说宋清风与向晚照关系匪浅,联合作案。”
      “那倒没有,虞老板只谋财,没必要害命。无端猜测而已。站长不必当真。”
      “呵呵,论关系沈科长与醉花楼关系也不浅吧。”
      “醉花楼结交都是达官显贵,我哪里排得上,如果能结交也是沾了您萧站长的光。”
      “总的来说,是宋清风的嫌疑最大。”
      “站长明鉴,自知黑白。”
      沈易瑾被问完话,返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摆钟又在咚咚地作响。由于江雁回晕倒,楼上的住房提早开放了。江雁回需要人照顾,周墨书自然与其同住。沈易瑾的房间和二人的房间挨着,房间里也没什么忌讳的,应用一致,他们这个等级的也没什么好挑剔的。
      沈易瑾打开自己的房门时,恰逢周墨书出来。二人对视了一眼,沈易瑾热情地打了声招呼,周墨书只是保持着礼貌冷漠地点头应答。
      既然碰见了沈易瑾也就顺道问了一嘴,江雁回的病情如何。有问也有答,周墨书简单说了些情况,就是人还在昏睡中,需要人照顾。意思是不想再聊下。
      就在周墨书关上房门的时候,接收到了沈易瑾的提醒,说是要小心萧楚。周墨书迟疑了一会儿,没说什么,关紧了门。
      其实,这样提防的提醒对周墨书来讲没什么用。她不信任除江雁回以外的人,也不想搅进这纷争,谁是狐狸,谁是老虎,谁是真凶,她不在乎。她目前最关心的是江雁回的病。
      江雁回病得重,双目紧闭,额头滚烫,全身冒虚汗。她躺在床上,安静却不安稳。
      周墨书拧干了温水毛巾,帮她擦拭身体,额头、脸颊、颈窝。她擦拭得小心仔细,像是对待一个价值连城的宝物,怕把受了伤的宝物弄坏弄疼。
      江雁回坠入了无间梦境,那攥着被角不安的双手提醒着周墨书,江雁回在经历一场噩梦。周墨书坐得离江雁回更近了些,她一手覆在那不安的双手上,试图给予一丝安抚,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她记得小时候她做噩梦,母亲也这般对她,嘴里哼着歌谣。可惜,她不会唱歌。
      江雁回的梦似乎很激烈痛苦,那是一种难以消化的哀伤。双手攥得更紧了,紧得手中的两道划痕都在渗血。
      江雁回的眼角在流泪,一滴一滴的,不间断地流。发白的双唇在不停地呼唤着什么,那是无声的,静默地呼唤。依靠着嘴型,周墨书读懂了,她再说,别走,云仪。
      无助流泪的江雁回是让人心疼,周墨书替她擦了擦眼角,又温柔情绵地替谢云仪回答道:“雁回,我在这里,不走。”
      “别哭,我在这里,不走。”她又替他回复了一遍。
      只是这回复是那样轻,江雁回听不到。她在梦里从前,梦到了南京,梦见了谢云仪与她告别,然后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射过来的子弹打穿了心脏,他倒在她的面前,在她的怀里七窍流血,他瞪着流血的眼睛,质问她,江雁回,你不是医生吗?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
      救他,怎么救她,她彻底慌了神,满手的血,手足无措。
      谢云仪死在她的怀里,死不瞑目。
      后来天塌地陷,江雁回掉进了万丈深渊。
      冬日的夜晚格外地长,加上一夜的暴雨,早晨七点天才透露出少许的阳光。迎合这难得的光亮,胡桃李敲响了房门,周墨书清楚轮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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