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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鸿门宴席,醉花楼年 ...

  •   萧楚,元洲城军统站站长,她们的顶头上司,为人好大喜功,偏又胆小怕事,遇事从来都是明哲保身,翻脸比翻书还快,他们关系从前任站长程义去世后便谈不上多么要好,准确来讲是从建队开始就与萧楚的关系平淡,甚至于有些僵硬。稍有温情存在于每次成功完成任务后偶有的恩惠,几串用不到的首饰及半日清闲的假期。萧楚是个什么样的人,几人心里明镜似的。以往有这类宴席的请帖从未递到她们手里,毕竟在元洲她们这支队伍算不得什么重要人物,这次的邀请让江雁回颇感意外。
      “萧大站长,今年怎么想起我们来了。我还以为他只有在让我们拼命的时候才想起我们呢。”柳如眉对于萧楚态度上的刻意冷落不满许久。她躺在自己的床铺上犯懒,想着大年初一要和萧楚这个不太友好的上司度过便心里犯恶心,只有掏出镜子照一照自己的脸,才会觉得心情好些,“老大,我们还去吗?这老小子这种讨好上级的事情要带上我们,不会是什么鸿门宴吧!”柳如眉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重大事情,惊得坐起。
      “鸿门宴?”周墨书淡淡的发出自己的疑问“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员被邀请吗?”
      “还能有谁?能让萧楚兴师动众的,只能是那个重庆来的特派员。除了上头来的两位,还有宋清风,沈易瑾,当然也不能忘记咱们的谢副站长。”柳如眉回复着。
      “这几个人凑一块,也就沈科长瞅着顺眼些。”柳如眉整理自己的妆容,继续说着“不过也是矮子里面拔大个,沈易瑾为人还算正派,只是眼睛里常透着阴冷气,令人不舒服。不过能和谢云仪贫嘴的人成为至交好友,也算是奇观。”
      虽然除了谢云仪,其余几个接触的不多,但其行事作风也算是如雷贯耳,周墨书细细地想着,心里有了底,如果真的是鸿门宴,她要尽可能地护住眼前两人。
      江雁回听着柳如眉七嘴八舌地议论,微微皱眉,没有说话,好似在看窗外的风景,实际上思绪过甚,她背着手,不知想着什么。谢云仪、宋清风、沈易瑾、萧楚、许直,外加与许直一起的潘邵安,这些个名字在她的心里打转。许直,三天前刚从重庆调来元洲的特派员,说是巡视工作,协助萧站长管理。这个人她听说过,也曾经见过,在民国十九年的黄埔军校,那一年江雁回是刚刚毕业的军校学生,而许直则是毕业典礼上训话的军官,春风得意,风华正茂。此次下放到元洲,所谓巡视工作只是个幌子,具体情况尚不清楚。她相信萧站长也是知道的,宴席邀请打的为许直接风洗尘的名号,以尽地主之谊。那么实际上呢,或许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敲山震虎;又或许是两人配合行动,试探他手下的兵,近来萧站长彻查地下党的行动始终在进行。地下党?她自知自己始终未排除嫌疑,谢云仪同样如此,甚至怀疑更重,那与谢云仪关系密切的沈易瑾是否被怀疑,沈易瑾值得信任吗?她捉摸不定,她与沈易瑾接触不多,但从谢云仪口中透露着对他的称赞,虽然她对谢云仪有着绝对的信任,但她却有着和柳如眉同样的看法,沈易瑾身上那令人不适的阴冷。而宋清风,这个外表风流的纨绔子弟,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潘邵安呢?这位传闻中与许直不合的人物,又带着怎样的目的来到元洲?江雁回猜不出。只是她知道她们身在棋局中,无法幸免。不论到底事情如何,首先要保证自身安全,特别是队里其他人员的安全。
      她们这支队伍是上任站长程义亲手带出来的,可以说是亲信。而程义与萧楚之间的关系也是众说纷纭,说不和者居多。但程义又不止一次地与江雁回提及两人推心置腹,互为莫逆之交。但后来发生的事情,着实配不上推心置腹、莫逆之交八个字。
      “全体起立,今晚目标接风宴,如果遇到突发情况,随机应变,必要时明哲保身,必须保证自身安全。都听清楚了吗?”江雁回严肃地说道。
      “是。”两人应声回答。
      但愿是我想多了,江雁回暗想着。周墨书则默默地看着她,若有所思。
      年初一,依然晴朗万分,夕阳黄昏,染醉了元洲城上空的朵朵云彩,温和的光打在城中,连城中的废墟都变得异常柔和。
      街头摆摊卖菜的小贩,在热烈地吆喝,与挎菜篮子买菜的女人讨价还价;蒸笼旁热气腾腾,飘着肉包子的香气,穿破旧衣衫花了脸的小女孩痴痴地望着那蒸笼,包子熟了,老板抓了俩大个包子塞到小女孩手里,凶巴巴地叫她拿了快走,不要耽误他做生意。小男孩脖子上挂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绿书包,上面潦草地缝补几针,包里塞满了今天新鲜的报纸,黑瘦的手上攥着一沓,用尽全身力气叫卖着。过路乞讨的人每天都有,一个两个,有老人有孩子,有瘦骨嶙峋的妇人,有残疾无家可归的壮年,多天灾人祸的时候,有着太多的荒芜。
      车辆缓缓地向前,车窗外是浓烈的人间烟火,也是淡漠的人间苦楚。小孩子饿得走不动路,摔倒在路边,随处可见的景象,无人理睬。江雁回有些不忍,叫停了车,抱起了那个孩童,把他安置在医院,将身上仅有的钱换成了食物,分发给那些乞讨的人。
      “黄河水灾,旱灾,战火不断,受苦难的不只有这些。”谢云仪有些无奈地说。
      “我知道,能做些便做些吧。”江雁回也有些无奈地回答。
      黄昏落幕,这座城仅存下少量的余温。夜色渐浓,醉花楼的韵味也浓郁起来。醉花楼南洲城最大的酒楼,始建于民国三年,曾经因战争几次被毁,也几次重建。后为了寻求庇护,多次求助于当地的权势,才安然无恙至今,逐步发展成现在的规模,近来听说也有官员的注资。所以这酒楼属于私人,更属于官家。酒楼的创建人本家姓向,名字是什么不清楚,但传承到现在大约也经历了三代人,最新的一任当家人是位女子,年轻漂亮,手段毒辣,所以常有人唤她虞美人。
      酒楼共计三层楼高,一层通常是些普通食客,一般不会停留太久,只管吃饱喝足;二层招待些达官显贵,高门大户,手中有银元,自然出手不凡;第三层则是更尊贵的客人,他们通常与酒楼的关系匪浅,要么是照顾生意的大客户,要么是有资金注入的合伙人,还要么便是当家人的密友。
      灯火通明的醉花楼招待八方来客,车如牛马。
      几辆车缓缓地停下,最先下车的是沈易瑾,殷勤地给萧楚及特派员开车门,讨好上级的表面功夫总要有人去做。柳如眉看着沈易瑾的讨好姿态,笑了笑,补了补妆,摇曳身姿地贴了过去。对于这样的人情关系,其余二人并不擅长,三人中唯独柳如眉是个例外,常有人取笑她为狐狸,她也的确像个狐狸,媚而不妖,万花丛中过,游刃有余。
      “诸位长官,好兴致。”狐狸喜欢变换,她伸出手不觉莞尔,举手投足间皆透出万种风情,不给其他人开口机会便自我介绍道“第四特别行动组柳如眉。”
      “我们军统站的精英人才,屡立奇功。”萧楚呵呵地笑着,言语间尽是称赞。
      “站长英明神武,做下属的自然要跟随。”柳如眉话语一转,也跟着笑起来。萧楚喜过眉梢,显然他对这句话很是满意。潘邵安上下打量柳如眉一番,他承认她的美艳,甚至让他有做男人的冲动,只是他想到了那次危险的经历。被美人一刀刺伤胸部险些丧命,从此不敢近身。带刺的玫瑰有着不可预知的危险,只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毕竟命比美色重要。他板着脸,透着不可亲近的威严。
      “听闻元洲山水养人,当真不假。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与潘邵安的冷脸不同,这位名副其实的特派员倒是更具亲和力,对柳如眉的美称赞的不竭余力。
      “长官谬赞,早听说京城有个许长官,貌比潘安,架海擎天,今日的见要比传闻更胜一筹。”柳如眉打趣道。
      许直听罢爽朗大笑,连连摆手道,“我已年近半百,不比当年。”
      萧楚等人不断附和着。
      江雁回在一旁听着往来的迎合之词,对这两位新来长官的个性有了初步了解,想着人情来往,句句客套,还真是无一句实话。
      “柳如眉这是唱的哪出?”谢云仪不禁耳语。
      “没看出来吗?讨好长官,以备后用。”江雁回不假思索地轻声回应“谢副站长,不去学一学吗?可事关前途。”她开着玩笑。谢云仪本想说些什么,却感觉一阵腹痛,有些难忍,险些跪倒在地,不自觉握紧了她的手。江雁回发觉谢云仪的不适,心一惊,想叫人扶他去医院,却被他拦下,谢云仪玩笑般地说“大约是今日见了你,有些激动。”他嬉皮笑脸地说着玩笑话。江雁回又心疼又好气,忍不住掐了他一把,又默默地给他擦擦额头上的细汗。大概是江雁回的手有魔力,几分钟后谢云仪神色如常。
      众人含蓄一番走进酒楼。这时沈易瑾却悄悄拉住了柳如眉,指尖夹着烟,示意借个火,有意无意地聊些有的没的,“冬季天干物燥,小心惹火上身。”
      “沈科长提醒的是,只是我这把火烧到了自己,您借的这把火又该烧向何处?”她的笑容映衬在烟雾中显得不真实。
      “柳少尉说笑了。谢了。”沈易瑾笑呵呵地抽了几大口烟,又聊了些别的搪塞过去。
      这冬日末的阴风在夜间吹得更冷了。
      许直和萧楚显然不是普通人,店小二上下稍稍打量便猜了个大概,眼前一亮,邀请一行人楼上请。而真正招待他们的是鲜少在人前露脸的虞美人。一路走马观花,酒楼内的奢华就连自认为见多识广的柳如眉都不由得惊叹,小小装饰物价值千金。江雁回瞧着酒楼里的大红装饰,想着相比外面,这里的确更适合过年。他们原本应该在二层,只是今天不凑巧,正值本地富豪杨老爷子寿辰,杨三公子杨轻寒包了场为其庆贺。
      来到三层时,酒菜已经备好,宋清风已经等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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