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镜花水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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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人因为一个面包欠下十万块吗？
如果这事不是森雨自己遇到，恐怕也是不会相信的。
一切都要追溯到前天晚上。
为了备战不久之后的画展，美术生的森雨独自在画室画画，画到深夜。
画展要求的画类刚好是森雨不擅长的，但又不得不参加，不停地画，不停地画……
仍然毫无结果。
焦虑到忘了吃晚饭。
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饥肠辘辘，全身无力地趴在教室的地上了。
这时候就遇到了那个自称路过的好心大哥哥，给快饿死的小动物投食的宋一寒。
虽然那时，宋一寒在森雨眼中还是个可怕的黑面人的存在。
但是抵挡不住宋一寒手里拿着的面包正好是森雨最喜欢的脏脏包！
于是森雨一口就咬上了宋一寒手中的面包。
是的，吃掉那个面包的感受就是快乐并，痛着。
快乐是脏脏包真的好美味，不愧是人间至品！！
痛，则是身为男人，这一刻的森雨似乎失去了什么东西。
为了挽回男人的尊严，在大快朵颐之后。
森雨主动提出了支付面包的钱。
那时候宋一寒是怎么说的来着，像是嘲笑森雨的无知一样的声音。
“哎～你要付钱吗？我本来是准备免费送你吃的～”
那时候，森雨自己又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因为觉得就一个面包，最多也就不到五十块。
当时森雨非常自信地，豪爽地，豪言婉拒了。
“不用了，也就是个面包的钱罢了！！”
然后，现在。
站在地铁站台，森雨想打当时的自己两个耳光。
看着手里关于这个面包的订单。
制作过程的奢华，森雨不能理解。
觉得多看一眼订单，脑子就会纸醉金迷得更加混乱。
“没想到要别人付一个面包的钱～我的管家可是仔细核算了很久，才明、明、白、白、地算清了单个的账单～”
“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钱？”
恶魔般的催债声在森雨耳边响了起来。
要是当时没有说自己要给钱就好了，森雨怂了，小声说：“我没有那么多钱。”
“看得出来～”宋一寒把手抱在胸前说，“那么我给你减免一些吧。”
“真的吗？！”
“真的～”宋一寒点头，展露天使般的笑颜，“叫我宋哥哥，就给你减～”
“……哈？”
森雨有点绷不住了，这家伙是在逗他吗？
反正也不会减多少，谁会叫啊，“怎么看你都是和我同龄吧，谁会叫啊，没有自尊的吗？”
宋一寒对着森雨，比了个five的手势。
森雨看着他的手势，不屑，“哼，不可能叫的，减五百，不过是杯水车薪！”
“叫一次就减五万～”
“宋哥哥！”
森雨诚实。
然后想了一下叫一次减五万，叫两次不就减十万，三次不就是对方倒贴自己钱？！！
这还得了？！
于是：“哥哥！宋哥哥！宋哥哥！宋哥哥！”
“哈哈哈，可爱～”宋一寒被可爱到了，笑着说，“不过，只有第一次生效。”
一想到，昨天在地铁站被宋一寒整的窘迫，森雨握紧了拿着画笔的手。
又走神了。
毕竟人物画像不是自己擅长的，所以不太顺利，中途一走神就会想到被整的郁闷。
坑坑巴巴地还是画出草图。
可是还是头疼。
不仅是因为森雨自己不满意画作，还因为早课的美术教室里面，在森雨对面画画的两个同学凑在一起聊天的内容。
一个人提到了幽灵的传说。
说是最近有不少路过画室的校友，在晚上的美术画室里面目击到了幽灵。
另外一个含糊其辞地说着，幽灵是那个，然后森雨余光看见那个人悄悄指了下自己。
森雨上色的手，下意识停顿了一下。
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有能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画画。
但是他们的声音还是连绵不绝地灌进耳朵里面。
“哎？幽灵？是森雨？”
“除了他还有谁……谁叫他没有去参加秦郸生日会，还和秦郸争着参加画展，被关了呗。”
“哎哎？有这种事？”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我拉住你，让你不要报画展比赛，说不定被关在教室里面的就是你了。”
“原来是森雨被关在教室里面的吗？怎么会这样，哎呀，好可怕，所以关他的人是秦郸？”
“嘘！嘘！！”
然而，晚了。
他们口中那个可怕的秦郸已经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彭！！
一张画板飞了出去，砸向了说话的人。
“谁，在，说，爷啊？”
在飞起一片惊叫声的教室里。
那个坐在座位上，手揣在皮衣兜里面，脚维持着将画板踢出去姿势，打着鼻钉，恶狠狠发话的人。
那个染着黄头发。
仗着自己父亲是学校的副校长就蛮横欺凌他人的人，就是秦郸。
“刚刚我好像听到有人说，我把同学关在教室里面？”
森雨余光看见，秦郸站了起来在教室里面发话，反而是这个场面森雨见怪不怪继续淡定地画画。
除了森雨以外，其他人都停了笔看秦郸。
“我有把同学关在教室里面吗？”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怎么会……”刚刚议论秦郸的两人争先恐后地说。
“是吗？”
秦郸站了起来，走到那两人面前。
“但我怎么觉得你们话好多啊，是不是饿了，来，爷喂你吃点。”
说着拿起颜料抓着一个人人的下巴往里灌。
“别冲动啊，秦哥，这要死人的。”
其他同学吓傻了，但也不敢上前帮，只能在旁边虚弱地劝。
秦郸根本不理。
只是一边给手下挣扎的人灌颜料，一恶狠狠地说：“谁关的人啊？嗯，让你知道是谁关的。”
那个被灌颜料的家伙挣扎着，眼看就要不动了，但周围的人也只敢看着，最多虚弱地劝上两声。
在这样，除了秦郸恶狠狠的声音外，噤声的时刻。
森雨“啪”一下，把铅笔砸在旁边的置物架上。
冷静而大声地说。
“这几天晚上贼一样偷偷把教室门锁上的，不就是秦郸你吗，除了你，还有谁？”
森雨边说，边换笔继续画画，像是对那边的动静毫不关心。
一副冷淡的表情。
其他人听到话后都转头在看森雨，秦郸动作也一滞，看森雨。
森雨继续画画。
“哈哈哈。”秦郸咬牙切齿地笑，把拽在手里的人狠狠地丢到地上，“行啊，你。”说着，走到森雨面，挡住了从落地窗照进教室的光线。
怪兽一样恐怖的影子压在森雨的画板上。
森雨心烦了起来，头也不抬说：“让开，挡住光了。”
“彭……”
秦郸挥开了森雨面前的画板，就要进一步动作的时候，老师走了进来。
“哎哎哎，你们在干什么呢！”
晚上，下完晚自习，森雨准备去找老师帮忙看下自己的画，正收拾包。
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放在了森雨面前的书桌上。
贴在奶茶上的标签，黑字写着——春晴红豆烤奶。
“刚刚，谢谢你帮了我！我叫薄荷。”
森雨看了一眼给自己奶茶的人。
她穿着牛仔裤，打扮地有点中性，声音却很甜，长相也是很甜美。
刚刚没注意，还以为被秦郸欺负的是个男的，没想到是女孩。
森雨把书包装好了，说“我也没做什么，让让吧，我要走了。”走的时候，把奶茶带走了。
“都跟你说不要跟森雨搭话了，你没看见他都不搭理你吗？”
森雨听见背后，薄荷的好友拉住薄荷说。
“哪有，他都接了我的奶茶，也没有传闻中那么恃才而傲！”
拿给龟仙人看画。
龟仙人是美术系系主任，姓陈。
年龄至少七十了，精瘦驼背，秃头。
续着长长的胡须，白须冉冉，还喜欢穿白褂，看起来就像是乌龟变的仙人一样。
不少人因此私下里都用龟仙人称呼陈老师。
龟仙人就算听到了也不在意总是和蔼地笑。
和龟仙人和蔼的态度不同，他的山水画，苍劲有力，气韵雄浑，听说从小就是被目为天才的天才画家。
所有人都非常敬仰他。
就连目中无人的秦郸也是，也正是因为龟仙人一直都把森雨当作自己最好的学生，秦郸才一直不敢明面上对森雨做什么。
“怎么样？”
森雨问画展的事。
“森雨画的，一直都有森雨的风格。”
龟仙人慢悠悠地回答。
龟仙人说话的语速一直都是这样，是上了年纪的老人特有的慢。
而且，龟仙人也很少会正面批评别人，像现在这样委婉的回答就是不行了，“是吗？果然不太好吗？”森雨很是失落。
“老师还以为森雨喜欢一个人，也是不会在意画展的事，维持自己的风格就很好啊。”
龟仙人继续慢悠悠地说。
“不，我从来都很在意。”
无论是画展，还是其他同学。
这两者对于森雨来说都是镜中花，水中月。
明明好不容易看清了周围人的脸，还以为可以轻松画出可以参赛的画，果然还是不行。
明明好不容易以大学生的身份出现在这里，还以为可以融入环境，但是果然还是不行。
毕竟，一个月前，森雨和青春靓丽的大学生毫不相干，只是个负债累累，为生存挣扎的高中肄业生。
来到这所全国顶尖学府，成为大学生，对森雨来说，是他人生中一个意外的转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镜花水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