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酒渍（一） ...
-
很快就到了哆哆过生日那天，榆星吃完午饭就带着礼物出门，出租车在两扇漆黑的铁门前停下，榆星按下门铃，就有个穿得极花微胖的女人来给她开门，榆星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李婶好。”
李婶身上挤满了牡丹花的裙子将她的胸脯和肚子紧紧裹住，她看到榆星，雪白的脸上堆出笑容：
“小星来啦，朵朵这些天总是在念叨你呢！”
李婶在前面走着，铁门里是个不算宽阔但是不失精致的院子，路上是凸起的鹅卵石，石头花色不均，被水泥嵌作路面，空出的地方种满了玉兰，平时一片翠色，现在盛夏炎炎，满园幽香。
李婶话并不多，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着，不一会就走到了屋内，开门间，会客厅正入眼帘，几个穿着西装的侍者在布置着酒杯餐点，李婶将她带到后，就去了厨房加入他们，客厅里的人来来往往，不时有杯瓶碰撞的声音，混杂着电视的音乐声，显得略微嘈杂。
哆哆懒散的歪在绣满碎花的沙发垫上，看到榆星眼睛猛的亮起，趿着拖鞋跑到她身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伸手拉她：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我都等了一上午了！我去玩的时候买回来可多好玩的，你来看看有什么喜欢的，给你带回去。”
榆星笑着调侃道：“年年都是这阵仗，我爷爷八十大寿都不敢跟你比。”
哆哆本名叫胡梦朵，从小酷爱哆啦A梦，粗暴的给自己口头改名叫哆哆，家里是开皮革厂的，直接出生就是金光闪闪的富二代，父母天天不见首尾，在哆哆小时候就深谙陪伴不够，拿钱来凑的道理，让哆哆从来没有尝过缺钱的滋味。
两人巧妙的从小学同班到高中，哆哆从榆星认识她起就显得过分开朗，从小就被孩子堆围着，天天乐呵呵的把零食分给大家吃，以至于同学对待她十分之热情，哆哆同学一路顺风顺水，弯起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直到老师把两人调成同桌，小学的榆星就已经展现几分使坏的品质，在哆哆的瓶盖内圈涂上一圈墨水，在她喝了一半后将水摇黑；在老师上课之前，把哆哆的课本藏起来……
小坏蛋的捉弄层出不穷，将乐天派哆哆惹哭了一次又一次，但每当她拿出书包里的零食的时候，还是会最先递给榆星，榆星小朋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作弄她的机会，将哆哆满满的零食袋故意吃的空空如也。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哭声，哆哆只是很有成就感地将一包接一包的零食递上。
榆星那段时间，几乎将世面上的零食吃了个遍，她拍着圆滚滚的肚子，看着哆哆放在屉子里满满当当的零食，终于对傻乎乎的同桌生出几分歉疚，遂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
哆哆卧薪尝胆三个月，终于熬出头，对榆星以前的那点小意见烟消云散，后来两人一路同班，哆哆坚信这是缘分，恨不得做什么都和她黏在一起。
两人诡异的将这种相处维持至今日，而现在，哆哆将榆星拉到楼上的房间，接着从衣帽间里推出一个半人高行李箱，做出炫耀的手势：
“当当当当，都是给你买的。怎么样，开不开心？”
榆星配合的拍手：“哇哦，好开心。”
哆哆对她的反应习以为常，夸张的做出威胁的表情：“你怎么这么敷衍！”
紧接着贼笑道：“我就不信你对宋抒意也这样！”
榆星肯定的点点头：“那你可说对了，我怎么舍得对宋哥哥跟对你一样呢？”
哆哆气急，一个饿虎扑食将榆星扑倒在床上，横跨在榆星身上，哈气挠她痒痒，榆星躲避不及，笑着哆哆滚作一团，最终以榆星的求饶结束：
“唉——我错了！宋抒意哪能跟你比啊——哆哆大小姐，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哆哆终于收起魔爪，两人气喘吁吁躺在凌乱的大床上，哆哆侧躺着，微微喘着气，榆星仰面对着天花板，暖色的灯光晃着眼睛，她胸腔中因为打闹而乱跳的心脏在一下下撞击着，背后柔软的被单又在平复着，她的侧耳传来哆哆犹豫的声音：
“星星，你喜欢宋抒意吗？”
榆星在视线内，用手指在虚空中捏出缝隙，透过缝隙看，就好像将灯光捏在指尖一样，她回答道：“喜欢啊。”
她的回答姗姗来迟，让哆哆怀疑是否真实：“你不会又是在敷衍我哦？“
榆星把身体跟着侧过来，两人变成了面对面，她对着哆哆怀疑的表情微微笑道：“怎么，你吃醋啦？”
哆哆暴怒，作势又要哈她痒痒：“看来刚刚你还没玩够啊？”
榆星赶紧把哆哆一把抱住：“哎呀，我开开玩笑嘛，大小姐大人有大量，就不要生我的气了。”
哆哆十分吃这套，马上被顺毛，榆星的脸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坏笑道：“既然不喜欢宋抒意，还在这顾左右而言他，那就是有喜欢的人了。老实交代，到底是谁？”
话音刚落，果然看见哆哆的脸渐渐红成一个熟透的番茄：“你……你怎么知道！”
榆星挑眉，笑的狡黠：“这又不难猜。”
哆哆不满的嘟起嘴，随即想到什么，将脸埋在榆星的肩上，闷声道：“我这么好猜，那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喜欢他了。”
榆星揪起哆哆圆圆的脸蛋，脸上是难得的温柔：天真从来不是错，喜欢就去表白，不用去想结果如何，反正你的心意已经带到了，不是吗？”
哆哆蹭的跳起来，脸上洋溢着笑容，眼睛闪闪发亮：“星星，你说得对，我决定今天晚上就跟他表白！”
榆星跟着站起，将床上被她们滚得一塌糊涂的床单抻平，看着哆哆钻进衣帽间，苦恼的在琳琅满目的衣服里扒拉，不停的将衣服比在身前：
“这件怎么样？”
榆星倚在门框上，看着哆哆身上的裙子一件接一件的换着，榆星从中间挑出一条浅蓝色的短束腰短裙：“晚上不是要开派对？你穿这个就很好。”
哆哆惊喜地笑道：“是吗？那我晚上就穿它了。”
她看着榆星素面朝天的样子，身上穿着吊带热裤，转身打开行李箱，拿出一个叠的方方正正的黑色布料，递给榆星：“你去试试，我再给你化个妆，到时候让你惊艳全场！”
榆星接过，坏笑道：“不怕我到时候艳压你啊？”
哆哆炸毛，作势要掐榆星的脖子：“榆星你坏死了！”
榆星走出试衣间，，哆哆拿着化妆品看呆了一瞬，黑色的束腰吊带裙衬得她性感又俏皮，腰部盈盈一握，蓬起的裙摆下的两条腿白腻纤细，榆星对此毫不知情，回身想要脱掉：
“腰这里做这么紧，我晚上怎么吃饭啊？”
哆哆急忙讲她按到化妆台前坐下：“脱了干嘛，你穿的那么好看，我是真要被你艳压了。”
榆星挑眉，故意笑道：“你都这样说了，那我是绝不会脱了。”
“你的嘴巴可给我积点德吧。”
哆哆眉毛倒竖，只有将粉扑带着力道拍在榆星脸上解气。
等两人打打闹闹的化完妆，外面就已经到了晚上，一楼偌大的客厅里陆陆续续来满的人，有班上的同学，夹杂着不少生面孔，哆哆站在门口，熟稔地一一寒暄。
榆星在角落吃着薯条和蛋糕，手边放着调的色彩缤纷的鸡尾酒，不时的喝上一口。在桌子的另一边，坐着一个黑衣黑裤的男生，似乎要与这昏暗的灯光融为一体，面前放着一杯香槟，与她形成鲜明对比。
她百无聊赖，头顶临时挂上的灯球闪耀着缤纷的光芒，人们随着音乐和灯光在大厅中央放肆舞动，桌椅大片的空着，只有零星几人，与场中的热闹格格不入。
“你怎么不吃东西？”她搭话道，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鸡尾酒，鸡尾酒掺着果味的甜与薯条的咸香在舌尖混合成奇怪的感觉，她仰身靠在椅背上，眼睛扫向对面的男生。
“不想吃。”男生冷声答道，好像在回绝她抛出的橄榄枝。
昏暗的环境模糊了对面人的五官，男生的额发在他垂头间遮住了眼睛，愈发让榆星如同在雾里看花一般，想去一探究竟。
她眯起眼睛，蓝绿的灯柱恰好滚过她的面颊，她在光影里，笑的像个找到猎物的狐狸，她端着酒杯走近，仰头灌了一口，转而将手中的杯子朝着男生递去：
“味道不错，尝尝？”
杯子挨得太近，猝不及防地从男生的下唇擦过，是榆星屡试不爽的招数，男生抬起头，与记忆中年祁的五官重合，榆星看到他眼底的淡漠出现裂纹，他夺过她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与桌面碰出声响，预期中的恼羞成怒没有出现。
她看到年祁放下酒杯后靠坐着，头朝她微微仰着，脖颈显现脆弱的弧度，他的看向她，喉结滚动：“你到底对多少人这样过？”
上一次压在心底的问题终于在此刻问出，他看到她脱妆的唇在酒精的浸润下，依然透着露水的色泽，黑色的绸布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他不禁喝了口面前的酒，却并没有熄灭心中的火焰。
小魔女笑的人畜无害，眼睛忽闪着勾人的光：“这样是哪样？你也不说清楚？”
年祁气笑，起身道：“我有事，就不奉陪了。”
年祁修长的黑影隐没在人群中，头顶的光还在转动，榆星顺势做到了身旁的椅子上，皮面上还有温热的体温还未散去，她指尖拂过冰凉的酒杯，若有所思地笑起来。
有两人向她走来，是姗姗来迟的宋氏兄妹，宋蒋蒋少见的穿着长裙，月白色的面料在暗室里分外瞩目，宋抒意照例是白衣黑裤，相似的脸，白衣清隽，两人走近，就好像刮过一阵清风，宋蒋蒋坐到榆星右手边的椅子上，歉意道：
“我来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哆哆呢？”
榆星听到她的话向门口看去，果见那里空无一人：“应该去和别人玩了。”
宋蒋蒋看着大厅中央舞动的男女，灯光在此时突然熄灭，人群里响起几声惊呼，紧接着就有侍者推着半人高的五层蛋糕缓缓走出，蜡烛的微光在蛋糕上颤抖着，大家默契的拍手，唱起生日歌。
蛋糕已至人群中心，却迟迟不见主角，疑惑的低语此起彼伏。
“会不会在房间？”宋蒋蒋在榆星耳边轻声说道。
“我们去楼上看看。”榆星偏头悄声说道。
宋抒意去让侍者把灯按亮，顿时灯火通明，这才发现楼道里不止榆星和宋蒋蒋，还有李婶领着几个侍者已经站在二楼走廊口的房间，房间乳白色的雕漆木门紧闭，李婶脸色铁青的找着腰间的钥匙，屋内的声音隐约传出，引人遐想。
榆星听到了呼救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酒渍（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