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拥有》花花花星若

6、第 6 章

　　转眼开学已经一周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着，忙忙碌碌的每天，夏时或在咖啡馆打工赚钱，或去医院看望慢慢康复的姥姥，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某天，夏时惯例去医院看望姥姥，不过那天到的有些早，距离家属探视的时间还差那么一段时间。于是他在外面的长椅上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打算打发下时间，没想到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清瘦笔挺的背影，被梳得一丝不苟的花白头发，虽然衣着普通但仍旧被熨烫的很妥帖，江晚渊家的管家周叔从后面的特诊中心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怎么轻松。

　　夏时虽然不怎么喜欢江晚渊，但他对周叔并没有什么偏见，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打个招呼的时候，周叔也恰好看到了他。

　　“夏少爷，您怎么在这儿？”

　　“是因为姥姥，不过她现在很好，已经在康复了。”夏时寒暄着，“您怎么在这儿，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我，是江少爷。”周叔道。

　　“江晚渊？”夏时一时有些疑惑，“他怎么了。”

　　“旧病复发，好在这次不严重。”周叔叹了口气，“不过他的脾气您是知道的，不肯来医院，我放心不下，所以来这里问问熟识的医生，没想到就见到了您。”

　　所以江晚渊生病了？

　　不过夏时自觉并没有义务去管他的事情，说到底，江晚渊再怎样也轮不到自己来操心。

　　“哦，那就祝他早日康复吧。”

　　“夏少爷，如果不忙的话，可以去家里看看么？”周叔道，“如果是您去的话，少爷他一定会很开心的。他其实并不是您想的那样。”

　　此时家属探望的时间也到了，夏时也只是跟周叔又客套了几句话，便就此告别。

　　好在姥姥已经被转移到了普通病房，状态也一天好过一天，护工每日的照料也很尽心尽力，医生说再过一阵子，也许就可以出院了。夏时有些开心，在病房里陪姥姥待了几个小时，时间结束后，便又乘车返回了学校。

　　然而还在回校的地铁上，他就收到了江晚渊的电话：

　　“我生病了。”

　　江晚渊第一句话便开始卖惨。夏时知道，一定是周叔回家后，将在医院见到自己的消息告诉了他。

　　“哦，那记得好好休息，多喝热水。”

　　电话那头突然咳嗽了几声，声音有些虚弱：“我没有骗你，我这些日子都病得没办法出门，就连公司都没有去。”

　　“嗯，生病了就要听话去医院，我不是医生，也帮不了你。”

　　“我也许活不久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不过这样也好，我知道你一直想要离开我，等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夏时虽然很讨厌江晚渊，但也并不想听他说这些话：“那就去医院。”

　　“治不好的，是遗传的疾病。我从小到大几乎都住在医院里，已经不想再去了。”江晚渊道，“所以，你今天可以来看看我吗？”

　　一想到下午跟周叔在医院里的那些对话，周叔那有些担忧的神情还历历在目，有那么一瞬间，夏时承认自己动摇了。

　　就算见最后一面吧。

　　他最终还是改了地铁线路，去了江晚渊的家。

　　-

　　再次来到那栋白色房子里，天已经快要黑了。

　　江晚渊在电话里将自己描述得很可怜，但夏时还是觉得他活该，毕竟这种情况是他自己不肯去医院造成的。

　　走进门厅，客厅里并没有人，夏时只好去到二楼的卧房，当他在二楼的主卧里看到气色良好，穿着居家的真丝睡衣正喝咖啡的江晚渊时，就意识到自己又被“骗”了。

　　见夏时进了卧室，江晚渊赶忙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抻了抻身上的被子：“我知道你还是会担心我的。”

　　夏时扯了扯嘴角：“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被你骗了。”

　　江晚渊听闻，还是决定要重新澄清一下自己：“我真的没有骗你。只不过刚才，一想到能跟你见面，我的病就好了。”

　　“嗯，如果已经没事的话，那我就回去了。”

　　“其实还没完全好。”江晚渊改口道，“你可以再多待一会。”

　　“你真的生病了吗？”虽然江晚渊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大碍，但周叔肯定是不会说谎的。仔细看，江晚渊脸上的疲倦也有些掩饰不住，夏时心里知道，他其实并没有欺骗自己，没准真的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病。

　　江晚渊轻轻地点了点头。

　　周围忽然变得很安静，夏时并不是很懂得安慰人，况且那人还是一向傲气的江晚渊。他没有接着话题说下去，只是默默地看着桌上的那个咖啡杯。

　　“你吃过晚饭了么？”江晚渊突然问道。

　　夏时摇摇头。他从医院出来后，就被江晚渊一通电话叫到了这里，期间也并没有吃任何的东西，不过他并不饿。

　　“我有点饿了。你给我做顿晚饭吧。”

　　“想都别想。”夏时当然不会答应他这个要求。

　　后来的饭，是江晚渊做的。

　　不过平心而论，他做的饭，其实挺难吃的。

　　江晚渊换了一身衣服，下楼来到餐厅，从他那超豪华的步入式冰箱里找了半天的食材，后来也只是煮了一锅面。

　　夏时看他小心翼翼地将那锅面端到了餐桌上，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后来就忍不住打电话叫厨师来送餐了。

　　不久后，有人将今天的晚餐送了过来。今天的晚餐夏时不知道是什么食材做的，倒是很喜欢里面附赠的例汤，于是在吃完一份后，江晚渊便自己的那份也推给了他。

　　江晚渊今晚吃得并不多，但晚饭后精神明显见好。他上楼去洗了个澡，回来后整个人又恢复到了以前那种无限活力的状态。夏时见他好的差不多了，便打算要回学校去了。

　　然而同样的剧情再一次上演，江晚渊堵在门前：“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回去吧。”

　　“那你开车去送我。”

　　“我大病初愈，不适合开车。”

　　夏时知道江晚渊这算是彻底好了，又开始犯浑了。后来江晚渊又搬出了那一套欠钱的理论，说既然两人还有协议在先，倘若甲方提出一些不算过分的要求，乙方要全力配合，不然就会违反条款，需要双倍赔偿。

　　夏时：“协议好像没有写这条。”

　　江晚渊：“在后面的附加条款里，两行小字。”

　　夏时不知道江晚渊说得是真是假。那协议有好多页，自己那天太过于匆忙，真的不知道江晚渊在里面都加了些乱七八糟的什么。

　　僵持之中，后来江晚渊保证自己今天不会做些什么，夏时最后还是留在这里住了一晚，谈不上自愿，毕竟若是对方不想让他走，他走不了。

　　但夏时留下来也是有条件的，他要跟江晚渊分房睡。

　　江晚渊挑了一间他觉得夏时会喜欢的房间，那是顶楼的一间客房，房间虽然小，布局也很简单，但房顶有一扇玻璃天窗，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可以看到外面很亮的星星。

　　夏时对于那间房无所谓，只要江晚渊不在就可以。他进了房间，迅速反锁了门，在检查了一圈也没什么问题后，便去到浴室简单地洗漱了下，关灯后，也无暇去看那夜晚的星空，合衣躺了下来。

　　也许是换了床的缘故，夏时有些睡不着。后来整栋房子里的灯都熄了，外面开始变得很安静。夏时撑着到了凌晨，终于才有了睡意，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他做了个不怎么好的梦，梦见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炽热的夏日里，放晴的天空转眼便是乌云密布。雨滴从天空中急速地坠落了下来，不一会便大雨倾盆。

　　一张尚显稚嫩的脸出现在了大雨中，年少时候的夏时穿着十二中的校服，书包紧紧地抱在怀里，冒着雨跌跌撞撞地向家的方向跑去。

　　经过一个路口，他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

　　夏时跌在了泥水里，那身蓝白色的校服也弄脏了。他揉了揉疼痛的膝盖，有些狼狈地抬眼，只见几个身着私立学校校服的人，撑着伞，正哈哈大笑着，那几张脸隐藏在很深的阴影里，虽然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夏时也知道他们是谁。

　　不知所持之间，周围的一切突然消失不见了。夏时觉得自己正急速地下坠，一瞬间天旋地转，心脏像是被紧紧地揪住了，只剩下了失重感。

　　“小寻，醒醒……”有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夏时看到了黑暗中唯一的光亮，那是从天窗外透进来的月色。后来他终于清醒了过来，然而视线刚对上焦点，就看到了面前的江晚渊。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夜晚，夏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隔壁听到你的声音，怕有什么事就过来看看。是做噩梦了么？”

　　夏时这才觉察到，自己上衣的扣子已经被人解开了。

　　“是因为有你在这里，我才做噩梦的。”

　　“我只想让你舒服一点。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么？”

　　“我说了，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话了。”

　　果然，这才刚说了两句话，就又成功地吵了起来。

　　这句显然又戳中了江晚渊的软肋。

　　挫败感。

　　黑暗中，他先是沉默了一会，然后开了口：“你是不该相信我的。没错，我对你有着确实难以解释的欲望。你不是想要证明你是对的么？那我就证明给你看。”

　　证明？夏时还没反应过来，腰就被人钳住了，然后他的双腿被慢慢顶开，江晚渊俯下身来，又惩罚似的，张嘴咬住了他的侧颈。

　　夏时手在床边一阵摸索，终于在床头柜上摸到了一个还算趁手的东西。

　　那应该是一个水杯，里面还有隔夜的凉水。夏时想也没想，就将那水杯砸到了江晚渊的脑袋上，虽然威力没那么大，但水还是淋了对方一身。

　　不得不说，效果还是有的。

　　武力虽不能解决问题，但却简单粗暴有效，让江晚渊很快就找回了理智。

　　“你真是个疯子。”夏时推开了他，看得出很生气。

　　“对，我就是疯了。”江晚渊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这时候反倒是镇静了下来。

　　他看起来跟平日里很不一样。沉静的时候，视线有些涣散，甚至动作都有些僵硬。

　　“你睡吧。”江晚渊扯了扯嘴角，略显艰难地起了身，抬脚向外面走去。

　　夏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真的觉得自己永远都捉摸不透江晚渊在想些什么。

　　但有两点他确定了，江晚渊的情绪真的很不稳定。而且，他真的想要对自己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