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拥有》花花花星若

7、第 7 章

　　江晚渊从房间离开后，夏时又不想继续待在这栋房子里了。他想要回去学校，但是这里很偏僻，大半夜也没有公交。打车的话又很贵，即便可以，这个点学校宿舍也早已经关门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后来他也没睡，捱到了天亮，没跟江晚渊打招呼就走了。就像第一次在这里过夜离开时那样，他去乘坐了五点后的早班地铁，几经辗转又回到了学校。

　　经过这一宿的折腾，后劲儿实在是有些过于明显。即便是喝了咖啡，上午的第一节课，夏时止不住地想打瞌睡。

　　今天的午饭是跟张小柠和陈洺一起吃的，地点是学校里面卖盖浇饭的食堂。

　　吃饭的间隙，张小柠大吐苦水，吐槽考研的数学有多难，夏时安慰了她两句，三人说着话，最后话题的焦点又转移到毕业后的人生规划上来。

　　夏时是其中唯一确定毕业就工作的人。对于未来的规划，陈洺从来没有过多地透露过，夏时有些好奇，不禁随口问道：“你也打算毕业后工作么？”

　　“我么？其实我还没想好毕业后要做些什么。”陈洺说，“没准会出国，没准也会去创业吧。”

　　“年轻人，勇气可嘉。”听到创业这两个字，张小柠忍不住给陈洺竖起了大拇指。

　　“那你呢，有合适的工作方向了吗？”陈洺问夏时。

　　夏时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秋招也快到了，到时候再看吧。”

　　陈洺想了一会：“我认识一些关系，或许可以帮你问问。”

　　“不过我还是想自己先试一试。”

　　后来夏时也没有再去麻烦陈洺，在就业季开始之前，他还是有了意外的惊喜。

　　绘画工坊网站上，开启了一项主题评选活动。夏时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也报名参加了，没想到一周过去了，自己的画作竟然从藉藉无名一路冲上了榜首，甚至票数遥遥领先第二名一大截。

　　这件事夏时真的没想到。这次的活动在网站上有一些热度，前三名不仅会有一笔丰厚的奖金，更重要的是可以提升自己的知名度。对新人来说，知名度意味着自己可以抬高自己被人约稿的价格，也意味着，自己可以赚到更多的钱。

　　又过了一周，投票截止，夏时的作品最终以第一名的成绩获胜。接下来，他可以选择参加最后的线下颁奖活动。得知这个消息后，夏时简直开心的要疯了，第一时间便将这个喜悦分享给了姥姥。

　　能去线下很开心，但是活动是在S市举办的，虽然主办方报销食宿，但往返的车票以及日常花销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姥姥倒是很能看穿他的心思，鼓励道：“S市也不远，就两天，也花不了多少钱。听说那里的汤包很有名，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带一份给姥姥尝尝。”

　　夏时点点头，他不想辜负姥姥的期望。

　　然而S市之行最终以遗憾而告终。

　　临行前一晚，夏时接到主办方的电话，说他的作品被人举报刷票，平台核实后发现有确有此事，于是取消了他这次评奖的资格，并处以名下所有的作品停止曝光三个月的处罚。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夏时并不相信。后来主办方发来数据作假的邮件，在那些证据面前，他终于认清了现实。

　　原来并不是自己有多优秀，天赋多高，才会获得此项殊荣。说得也对，那榜单上面，即便是一百名开外，都是很优秀的画师，自己的作品又何德何能出现在榜首。

　　他本来以为，自己能得奖，是因为被人认可，但是归根结底，自己也根本没有那个实力。

　　也许未来，别人一提到自己，就会想起曾经刷票的事。虽然那并不是自己自愿的，但众口铄金，夏时无法反驳，标签一旦被贴上了，就再也摘不下来了。

　　所以到底是谁大费周章地给自己刷票呢？真的是匪夷所思。

　　脑海中有个想法突然一闪而过，夏时想起了上次跟江晚渊一起去酒会的那天，他打开手机画画的时候，曾经打开过这个网站，并且在自己的主页上停留了好一阵子。

　　所以会不会是江晚渊？

　　抱着这样的想法，夏时第一次主动地拨通了江晚渊的电话。

　　电话被接通了，对面先是有一些嘈杂，然后夏时听到江晚渊对谁说了句会议暂停，然后才缓缓开口道：“什么事。”

　　“你在开会？”

　　“没什么。对了，你已经到S市了么？我预定了今晚的机票，过去找你。”

　　夏时还没问，江晚渊就自己招了。不过他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夏时一时间有些生气。

　　“为什么要替我刷票？”

　　“你这是在对我生气？”

　　“对，我的事情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没向你邀功求赏，并不觉得我有什么错。”

　　“我不需要你的好意。况且我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关系，所以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干涉我的生活。”夏时道。

　　“我想做什么也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江晚渊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一通电话打完，夏时感觉自己更生气了。

　　两人像小学生似的，在电话里吵了半天。夏时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只是觉得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他知道江晚渊的出发点是好的，但那并不是他想要的。无论如何，自己这次还是让姥姥失望了。

　　夏时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逛了许久，直到许久后，才回到了宿舍。

　　回来后，陈洺也在，见到他还有些疑惑：“明天不去S市了么？”

　　夏时默默地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放回原处：“其实，我刚才才知道，自己的评奖资格被取消了。我也不是画的有多好才会得奖的，有人给我刷了榜。”

　　“怎么还会有这种事。”

　　“是江晚渊。”夏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我不知道他是打击报复还是真的想帮我，但是现在，我一定很丢人吧。”

　　听到江晚渊，陈洺眼神中闪过一丝的不自然，随后他笑了笑，开口道：“其实你在我眼中你，就是最完美的。那个颁奖典礼，不去就不去了呗，多大点儿事。如果心情不好的话，那么，我请你喝酒吧。”

　　-

　　学校南门外有一些廉价的小酒吧，里面的酒水也是啤酒居多。每当有重大的体育赛事，这里总是挤满了各年级的学生。

　　夏时不爱喝酒也不关心体育赛事，自然也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不过今晚是个例外。因为真心被江晚渊气到了，夏时觉得自己好像也应该像个正常的大学生一样，偶尔也要出去放松下心情。

　　抱着这样的目的，夏时跟陈洺一起去了学校南门外的一家。这里跟他想象的不一样，里面没有吵闹喧嚣的舞池和音乐，只有昏暗的灯光和安静的氛围。投影仪里面播放的是一部很久前的旧电影，菜单上既有菜也有酒，甚至还贴心地卖小份的炸酱面。

　　两人坐了一会，夏时这才想起来发消息给张小柠，问她要不要过来。毕竟跟陈洺独处的时候，夏时总觉得有一点尴尬。但张小柠回了他一个哭脸的表情，表示自己在苦逼地听网课中，甚至流下了羡慕的眼泪。

　　“喝点什么？”陈洺将酒单推到夏时面前。

　　“啤酒就好。”夏时自知酒量不行，也只点了一瓶啤酒。

　　后来服务员走了过来，除了夏时点的啤酒以外，还有一些其他的放在小瓶子里的酒。

　　夏时不知道那些酒是什么，陈洺将那小瓶装的酒倒在了一个装着冰块的玻璃杯里，递了过来：“要尝试一下么？”

　　夏时接了过来，试着喝了一口，那酒看起来虽然量很少，但是入口却很辛辣，呛得人直想咳嗽。

　　陈洺这个人体贴又风趣，夏时会选择将所有的事情都埋在心里，但陈洺却真的想要帮他排解似的，一边讲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趣事，一边又开导他。两人聊了一些不找边际的话，慢慢地，夏时的心情确实渐渐地也好了许多。

　　但他对自己的酒量又有了错误的判断，在出于好奇在尝试完所有的种类后，思绪又开始飘忽了起来。

　　“你认识江晚渊对吧。”那些大脑中的想法直接就脱口而出。

　　听到这句话，陈洺蹙了下眉：“什么？”

　　“江晚渊，他结婚了，我们。”夏时原本只是以为那只是自己所想，一张口，就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他这句话像信息量有点大，陈洺听到有些愣住了。随即他意识到这可能是夏时喝醉了，伸手按下了对方的酒杯：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觉得你好像要喝醉了，走吧，我送你回去，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而夏时此时却有些近乎顽固的执拗，也终于僵持不住，趴在桌前，赖在这里不肯走。

　　“走吧。我们一起回去吧。”

　　夏时看着他，眨了眨眼，没说话。

　　这时候，江晚渊推门走了进来。

　　他像是急匆匆地从哪里赶来的，身上还穿着未来得及换下的西装，一进门就径直走到桌前，不由分说就将还趴着的夏时拉了起来：

　　“谁让你来这里的，跟我回去。”

　　夏时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小声嘟哝着：“真是讨厌，怎么总是想起你。”

　　“他不想跟你走。”陈洺不动声色地站在了江晚渊的面前。

　　江晚渊回过头，眼神中透露着警告：“他是我的人，我想做什么都跟你没关系吧。”

　　气氛瞬间就剑拔弩张了起来。周围吵吵闹闹的，夏时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是在做梦。

　　不过即便是在梦里，他还是精准地甩开了江晚渊的手。

　　“走吧。”夏时对陈洺道，“我们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