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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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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夏时并没有放在心上,短信他也只看了一眼便删除了,顺便把发信人拉进了黑名单。
白品鸿真正名义上的儿子有两个,大儿子白启年长夏时好多岁,目前是白家的家族企业——荣立集团的执行董事,也是白家未来的继承人。小儿子跟夏时同岁,便是白策。
而白策,是夏时少年时代的噩梦,也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人之一。
下午的时间匆匆走过,快到吃晚饭的时候,又有电话打了过来。这次夏时不打算逃避了,他拿起手机,走到图书馆楼道里安静的角落,按下了接听键。
不出所料,电话是江晚渊打来的,没有过多的铺垫,他开口便直奔主题。
“白策回来了。”电话那头的江晚渊道,“白品鸿说要办一场接风宴,明天下午我开车去接你,我们一起去一趟。”
夏时淡淡地答道:“我明天有课,不过去了。”
“那我去学校等你,多晚都可以。”
对于这种事,夏时知道他向来说到做到。上次江晚渊来学校找自己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既不想去参加什么接风宴,又不想见到江晚渊。不过也这好像没得选,对付江晚渊这种无赖,他真的有些无计可施。
想了一会,夏时还是松了口:“好。不过我自己会去,你不要来接我。”
“一言为定。”江晚渊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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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夏时上完课后又去了趟医院,等他又乘地铁到达今晚的目的地,天已经完全黑了。
白家家宅仍旧是那样的气派。今天的宅院里灯火通明,门外的停车场上也停了很多车。看样子,为了白策能够在快速地圈子里立足,白品鸿今天邀请了很多的人。
不过也正因为看到有这么多人,夏时也就放心了,这意味着今晚并不是只有几个人到场。他打算在签到处签完名就走,这样就可以不必面对白家的那些人,也不必见到江晚渊。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在他去到签到处,打算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后腰却被人轻轻地揽住了。
夏时一时条件反射般地跳开,转过身,就看见了江晚渊。
“我等你很久了,怎么现在才来。”江晚渊打量了一下夏时,微微蹙眉,“还有,你今天穿得都是些什么?”
“我有课,所以来晚了。”夏时不想解释自己穿了些什么,他穿得十分的“正常”,也正因为如此,在一众西装礼服之中也格外的显眼。
自知没办法逃避,夏时只好转身向宴会厅走去。江晚渊从身后跟了上来,想去扯他的胳膊,却被甩开了。
“我们今天最好假装不认识。”夏时道。
也许是看出了夏时满脸的不开心,江晚渊也没再继续说些什么。整个宴会厅里面觥筹交错,笑语不断。夏时自觉无趣,打算找个角落待十分钟就走。然而所谓冤家路窄,没想到刚一进门,就看到了白策。
虽然已经有很多年没见面了,但那张脸夏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的。
此刻的白策正站在不远处的灯光下,跟身边的人在说些什么。他那张脸带着熟悉的笑容,但却让夏时在这个夏天里,再一次地感受到了凛冽的寒意。
说起来,白策也算是夏时校园时代长期被人凌霸的根源所在。
然而那一瞬间的迟疑,让白策的视线向这边看了过来。
他对着谁举了举手中的酒杯,抬脚便向这边走了过来。夏时想要转身,身体却被定住了一般,眼睁睁地看着白策走近,就连呼吸都要凝固了。
不过白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白策的目标,是夏时身边的江晚渊。
他走到江晚渊面前,有些有些熟稔地挽上了江晚渊的胳膊,语气中充满开心:“渊哥哥,你今天是特地来找我的吗?”
“是啊,恭喜顺利毕业。”江晚渊道,不动声色地将挽在自己身的那条胳膊挪开了。
这对话让夏时有些愣神。他不知道江晚渊跟白家是什么关系,但从现在这个情形上来看,他们两人,应该很早就认识了。
夏时并不关心白策跟江晚渊之间有什么的渊源,只想趁机离开。然而却在转身要走之际,却被人牢牢地抓住了手腕。
夏时回头,看见江晚渊薄唇紧紧地抿着,神情显然是对自己的逃跑有些不满。他几乎是攥着夏时的手,将他按在了白策的面前,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晚以来的第一个微笑:“还没来得及正式介绍,这位是我刚新婚不久的江太太。不过我想你们应该很早就认识了。”
夏时觉得此刻周围仿佛安静了有那么几秒,等白策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他觉得对方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拜江晚渊所赐,白策最后还是认出了自己。
“你的,什么……你是夏时?!”白策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精彩,他抬头看了看江晚渊,“渊哥哥,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商业联姻,你应该了解的。”
白策脸色愈加的不好了,以至于没绷住有些失态。良久后他颤抖着唇,扔下一句抱歉后便匆匆离开,转身的时候还差点撞翻后面客人端着的酒杯。
看着白策那狼狈离开的背影,夏时这才觉得,自己好像有件事情猜错了。
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是为了代替白策才被白品鸿推出来联姻的。但从刚才白策的表现上来看,他应该喜欢江晚渊才对。
所以既然他们两情相悦,为什么白品鸿还要找上自己,简直是匪夷所思。
又有人端着酒杯上前来搭讪了,江晚渊果然在哪里都是万人瞩目的焦点。夏时觉得没什么意思,江晚渊便放他去一旁转转吃点东西,前提是不许离开他的视线。
他自然是不会听,打算能离多远就离多远。外面有一个小花园,夏时推开门,想要出去透透气,没想到无意间撞见了站在不远处聊天的白品鸿和白策。
他不想见到这对父子,更没有偷听别人讲话的习惯,随即马上关上门退了出去,但那几句对话还是钻进了耳朵里。
“为什么会是夏时?”白策质问的声音近乎失去理智。不过听到这句话,夏时的心里倒是突然萌生出一种短暂的愉悦感来。
所以到最后,是自己“抢”走了本该属于白策的江晚渊,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报复。
重新回到宴会厅,夏时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正因为自己穿着打扮太过于随意,好在也无人上来搭讪。无聊之中,他打开了手机里的绘画软件,打算消磨一下时间。
而江晚渊在转了一圈后,很快就回来了。
他拉开椅子,在夏时身边坐了下来,手肘撑着桌面,默不作声地看着夏时在一旁写写画画。
两人就这样不知道坐了多久。夏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一抬眼,才发现了身边的江晚渊。不过他倒也没有跟对方说话。两人像是保持着固有的默契,又这样静静地坐了一会。
最后还是江晚渊开口道:“你还是这么喜欢画画。”
夏时垂着眼,只是嗯了一声。他的心思现在已经不在画画上了,只想早点儿从这里离开。
“其实,我刚才很想把你介绍给这里的所有人认识。”江晚渊道,“只不过你不允许,今天就算了。我想好了,以后,我们会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到时候我会邀请所有的人,这样大家都会知道,你是我的太太了。”
他这句话说得很突然,让夏时都有些猝不及防。
夏时突然抬起了头,看着江晚渊道,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江晚渊,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作不懂。我不知道你说这句话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我真的不喜欢你。”
他本以为以江晚渊的脾气,一定又会生气。没想到对方安静地听他说完,开口时的语气甚至有些平和:
“你想知道目的么?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因为最近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了。一直以来,我做事都全凭喜好。想要去做一件事,我便会去做。我的世界没那么多的波澜,也许对我来说,无论是你还是白策,都没任何区别。
我曾经以为,我对你是有目的的。然而后来我发现,跟你在一起之后,无论我用什么方式,都达不到心里的那个‘目的’。你真的很让我有挫败感。”
挫败感。
至此,夏时算是明白了江晚渊的想法。
他并不在乎跟谁在一起,一切都只是为了满足心里的那个“目的”,所以江晚渊对于自己,也从来没有认真过。
他可能只是想结婚了,便去结婚了。有钱人的精神世界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毕竟他们什么都有了,不再为生计苦苦挣扎,自然会萌生出一些奇怪的想法和欲望,而填满那些的是什么,都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夏时很感谢江晚渊的坦诚,于是也打算坦诚一次:“可惜你被白品鸿骗了,我跟白家并没有什么关系。如果你想要因为联姻而获取既得的利益,我劝你找白策。如果跟你结婚的人是白策的话,你们应该会幸福得多。”
江晚渊听完,倒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没什么,我总归不亏。”
这场对话很快就接近了尾声,因为白策又找了过来。他应该是从白品鸿口中得知了夏时跟江晚渊是协议假结婚的消息,一改刚才的颓势,整个人又恢复了之前自信满满的样子。
而夏时真的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下去了。面前的两人已经开始愉快地攀谈了起来,夏时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后,就离开了。
不过后来事实证明,江晚渊也并没那么在意自己。夏时甚至开始觉得,如果因为白策回国,对方能够少找一点自己的麻烦,那么白策似乎也没那么让人觉得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