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之歌（克苏鲁猎奇）》荷包鸡

37、弑神

　　发花白的女人在听见外面那稚嫩还未变声的少年声音，猛地将手里的绳子扔在地上，转过身就去开那扇门。
　　叶帆知道直视这个房间可能会受到巨大的精神冲击，于是他背着身体靠在门上紧紧闭上了眼睛，以这样的姿态倒在了生母怀中。
　　他相信既然每天夏叶影和母亲可以正常相处，那意味着他母亲本身并不会散播污染，而精神污染的源头是这房间里的其他部分。
　　“真的是你吗？帆…我的小帆儿……”
　　叶帆感到一股久违的温暖足以驱散他脑内所有的阴霾，那双慈爱但苍老的，满是割腕刀伤的手臂将他搂在怀中。
　　——这是他这么多次的循环中第一次再度见到自己还活着的母亲。
　　“我是叶帆，夏叶帆。”叶帆微微眯着眼睛，尝试窥探那房间里的东西。但仅仅只是一眼，他看见了一个金发的关节人偶被供奉在那里。
　　而那人偶的身边用水栽了三支向日葵，每一朵都那样怪诞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对着人偶绽放。而那个人偶的视线末端，有着一个黑色头发的约两三岁的小孩…
　　母亲似是发现叶帆的脸色变得非常差，抱着叶帆不顾一切就往外面的世界逃跑着。对于她来说，她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做着礼拜也只是为了那个虚假的身影。
　　那个没有脸的模糊身影转过身，发出和叶帆小时候一模一样的稚嫩童声：
　　“妈妈？你要去哪里？你不要我了吗？”
　　女人一怔，就要回头，突然被怀里少年的手抱住了。
　　“我已经回来了，妈妈。你的许愿已经成功了，不要回头。”
　　叶帆用力闭上眼后快速猛地睁开，尽可能让自己的眼睛处在失焦状态而死死盯着母亲的脸，从而避免直视房间内那个伪装成他幼年时期的存在。也是在这个时候，也许他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着一双红色的眼睛——那金红色的眼睛来自他的母亲，他的母亲是一位白化病人。
　　女人抱紧少年，闭上眼就往外面的世界跑去。但这个时候叶帆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夏叶影，意识到这样危险的事情必须由知道更多的自己来一个人解决，从女人的怀抱中挣脱下来，把昏倒在地上的夏叶影搀扶起来。女人看到自己的大孩子居然昏在门前也急坏了，视线在去俯身搀扶孩子的一瞬间离开了叶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叶帆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恶意刺穿，那是一股至达灵魂的如同利刃般的伤害。他忍住没有叫出声来，缓缓转过身眯着眼睛面对那个存在。
　　那是一个漆黑的孩童般的身影，但从身型来看更像是摆在橱窗上的那个金发人偶。她的身型扭曲着，蠕动着不属于人类形态的肢体，手握那漆黑的恶意一次一次刺向叶帆。
　　但她很快就发现，这样的伤害对叶帆根本没有用。——叶帆身体里的灵魂千疮百孔，几乎早就体无完肤只剩下一副空壳，所以那股直击灵魂的伤害好似打在了棉花上一般变得软弱无力。
　　叶帆面无表情猛地伸出右手，在不惊动母亲的前提下死死握住了人偶的脖子，传达出一股难以遮掩的恨意。在随着他使用出令现在的身体可能会骨折的巨大握力，将陶制人偶的脖子硬生生折断——那散落在地上的人偶的尸块掉落出一片一片蠕动着的人类活骸。依稀可以辨别的是孩童的溃烂肝肠，成年人的牙床，和一块长满破碎眼珠蠕动着的难以名状之外。
　　叶帆知道那个东西不可以直视，迅速把视线移走，却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沾着尸臭的护身符。他用脚往蠕动碎肉的终极猛地踩下去，在没有移开脚的情况下去弯腰捡那个护身符，而这一切动作的发生时间不过才3秒。
　　“帆！帆儿，你怎么了？啊！——海拉大人！！”
　　女人看到那人偶被碎成一片片蠕动着的活骸发疯似的大叫，但因为叶帆死死踩住了海拉的本体从而没有直视神祇而发疯。
　　“祂完成了祂的使命，倒在地上离开了。”
　　叶帆摆出敬畏的虚假微笑，将握着护身符且沾满腐臭尸体的双手背到身后，用脚死死践踏着罪魁祸首的本体拖了三米远，讽刺般对着那具陶瓷制的空壳鞠了个躬。
　　见母亲跪下忠诚感谢着海拉，叶帆将脚踩得更紧——他巴不得此时此刻自己穿着的是未来的亦舟那种，可以伸出利刃也可以放出高压电的铁靴。
　　他竭尽全力隐藏着自己的杀意，待母亲再度站起他主动指着地上的陶瓷人偶先开口：“让我来收拾海拉大人留下的残骸吧！是他召唤我来到此处的，而你们在这里会打扰到她。”
　　因为叶帆来到这里的一切真的对于母亲和哥哥来说就是奇迹一般的展开，对于这从一开始就疯狂祭拜邪灵的一家人来说这样的理由可能才有着一定的说服力。母亲让夏叶影也对着陶瓷尸体充满敬意鞠了个躬，随后携手带着他离开了。
　　叶帆见终于没有其他人可以再干扰他，一边踩着海拉的本体一边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拖踩着尸体在此走向了那扇门。
　　而这次门里产生的眩晕感已经大大被减少，也许是因为海拉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个“认为她还活着”的信徒，这扇门内的精神污染强度瞬间从封印级降到了A。
　　他看着这间房间里仍存在着满屋子密密麻麻的鲜的字迹，每个字都只有5毫米左右大，但都紧紧靠在一起盖满了整个原本漆着白墙的房间。这密密麻麻的字里都只写着一个名字：
　　【夏叶帆】
　　他自嘲般笑着，将脚底那已经被碾碎得不成形的碎肉踢到祭台上。
　　“你的确把我给引来了，我找你可真是耗了好大的功夫…”
　　叶帆撸起袖子，把伸手就把祭台上供着的炉子，食物，花瓶往那块活肉上摔去。他今天就要把这鬼地方彻底拆了，让这个该死的邪灵从这个世界消失！
　　那漆黑的蠕动挥舞着已经被踩断的鞭状触手挣扎着，牙齿都被碾碎得外翻出来——祂终于感受到一股超越维度的力量在尝试抹杀自己，痛苦地吞吐着口中深蓝色的粘液。
　　祂的蹄子与肢干被不断砸烂，直至到最后祭台被拆得如棺材板般干净，祂才终于停止了挣扎，尸体不再复原。
　　看到那被几乎是平摊在地上的粉碎漆黑肉泥不再挣扎，而蓝色的光也几乎消散，叶帆才停止践踏，将鞋子脱下来走出这里。
　　……
　　事情基本上到这里就宣告结束了，这个世界的海拉已经不复存在。
　　祂的死亡被最后的信徒见证后便被遗忘，
　　祂的完成是虚假的，但极其完美地谢幕。
　　也许夏家未来也会记得曾经祭奠过名为海拉的神明，但所有人记住的都只会是他为那位神祇捏造的虚假幻影。
　　叶帆在这个时空交代了一切的后事，最后的谢幕选在车站。
　　他决定把这个世界的叶凡引到这里，把原世界叶凡击晕后，让叶凡被他的家人们接走，从而得到一个完美的结局。
　　叶帆自己？他不清楚。但他还是觉得在这个世界里，他没有得到归属感。
　　他带着面具，游走在这熟悉且陌生的车站。他在车站的停车场出口，寻找着另一个来自过去的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黑发红眼的少年挠着头发慌张点开地图，左右张望着。他收到了来自警方的消息：他的亲生父母找到了，因此来到了这里。
　　他与未来的自己擦肩而过，感到一阵眩晕后倒了下去；而当他醒来时，应该会发现自己被反锁在了卫生间吧？
　　与此同时，那个茶金色头发的少年正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来到停车场，他看见了那个戴着面具的黑色头发少年。
　　“亦舟！我在这里！”
　　戴着面具的少年高呼着举起手臂，摘下面具与他拥抱着。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他要把这一切的美好，留给最初那个最干净的自己。
　　“我等了你很久了，陪我去下洗手间吧。”

　　end3把希望留给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