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之歌（克苏鲁猎奇）》荷包鸡

36、母亲

　　而那个少年的背后站着一个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好就出门的老男人，那男人长得极为憔悴和衰老，头上几乎没有一缕黑发。
　　虽然他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但神情极为激动地看着一燐。越看越是激动，拖鞋都被台阶卡地掉在地上，根本不给一燐反应的时间就冲过来把一燐死死抱在怀里：
　　“…言决？夏言决！！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和你妈妈吗……”
　　夏颖震惊看着这一切，迟迟不敢相信自己暗恋的学长居然会是自己哥哥这回事。
　　叶帆完全能理解夏颖的心情，于是默默走近夏颖拍了拍他的肩膀：“哥，祝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弟。不过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一燐不是老爸亲生的了。”
　　“……你是…帆？你他妈是怎么带着一燐滚回来的？你怎么知道…”
　　“嘿嘿，你弟弟夏叶帆我可是名侦探呢，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叶帆知道现在不是该瞎糊逼乱扯和感受家人重逢温情的时候，他来到这个时空要解决的可不是伦理问题。——他直奔主题问夏颖少年：“您之前做的那个向日葵护身符是成功的，你还记得吗？就是你送给一燐的那个。”
　　“你还怎么知道我送给一燐过护身符——！”他又羞又躁，凑近叶帆问道。
　　“这个不重要，你只要知道这件事如果拖到明天还不处理完你就闯大祸了，以后一燐会恨死你的。”
　　叶帆没有过多赘述，直切主题重新再问了一遍：“你还记得那个护身符你放在哪里吗？”
　　夏颖用指骨敲了敲鼻梁，回答道：“……银杏树下。”
　　叶帆露出非常严肃的表情握着他的手看着他说道：“快带我去看。”
　　见夏颖还是把眼神望向被自己那个脾气非常差的老爹温柔爆吸的一燐，叶帆实在拿他没办法说了句：“你尽快解决这件事，我把我知道的关于一燐喜欢的所有信息全告诉你。我之前当过私家侦探，积累了不少这种线索。”
　　这个时候的叶帆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说谎的样子是越来越像亦某人了，脸不红啊心不跳，甚至还非常言之凿凿好像就是真有那么一回事一样的……
　　----
　　“到了。”
　　他带着叶帆来到了银杏树旁，叶帆看着这孤零零的大树狐疑看着夏颖，再看着这石板地面，夏颖解释道：“之前老爹把祠堂挪到这里过，因为他风湿后面又搬迁到地上去了。后来这个地方就属于我了。”说着叶影走到向日葵花海边界的一个地方，用鞋尖踩了某个小石缝一下，突然石板地面就像是一个机关一样自己打开了。
　　叶帆倒是被震惊到了，这才2022年啊！怎么会出现这种自己之前2043年都很少见的全自动暗道……某人倒是知道自己这位小老弟被吓到了，一旁安慰道：“别害怕，这也是你家。之前你太小了所以没来到这里过，但其实早就有了。”说着夏颖就顺着梯子爬下去了。
　　叶帆在地面上观察了这暗门一段时间，想起之前自己在-18层未曾注意过地上有过这样的地缝。
　　也许是因为当时地上爬满了粘稠肮脏的不可名状虫状生命遮盖了这本就不显眼的地缝，也许是因为经历了30年这里的地基本就不牢早已坍塌，总而言之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地方。
　　随着初中生叶帆和高中生夏颖一起来到地道，夏颖熟练拿起挂在墙上的唯一一个手电筒，而叶帆观察到这里有两个手电筒的架子。但他理所应当认为可能是备用手电筒的位置，于是没有再思考。
　　叶帆渐渐发现这个小暗室的墙上画着很多形状像是向日葵的图腾，并且似乎叶帆在哪里看到过……？
　　（…没记错的话，这个向日葵就是海拉的图腾。）之前叶帆在一燐和亦舟的胸口看见的似乎就是这个花纹。
　　他一想到这里转头问夏颖：“这个花纹是谁刻的？父亲？还是你？”
　　“是妈妈刻的呀。准确来说是翻修祠堂时，母亲下来…”
　　叶帆听见这句话瞳孔猛地睁大，突然问转头夏颖道：“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夏叶影，我长这么大没改过名…”
　　…不好！不好，糟了！叶帆现在才想起来自己从一开始就该注意到的违和感：

　　那就是自己回家时身为自己亲生母亲的“淑颖”并没有来门口迎接自己。

　　而夏叶影的改名不可能和母亲没有关系…
　　“快去带我见妈妈！她现在怎么样了？”
　　叶帆下意识冲出了暗室，叶影见状赶紧追了上去，但明显这个他完全不清楚自己的弟弟是突然怎么了，问道：
　　“喂！你去哪里？妈妈现在就在暗室里面啊？”
　　叶帆听见这句话瞳孔猛地一缩，他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一种感觉自己要功亏一篑的挫败感渐渐染上心头。
　　【灭门案后续报道，死者包括别墅的主人和三十多名仆人，均被碎尸。其中只有女主人是全尸……】
　　（海拉的祭品都会碎尸，除非是早就死了。）
　　叶帆转过头，拼了命地往暗室最中央跑去。他看见越到祭坛的深处光线越是黯淡，头也随之越来越昏。夏叶影见状急了，大喊道：“别跑这么快！里面很危险！你给我回来！”
　　但叶帆随后意识到这只是A级左右的精神污染而已，把这股晕眩的感觉当作是晕车的感觉去轻松克服了。
　　倒是夏叶影因为追赶叶帆怕叶帆因为精神污染出事，因此跑得比平时快很多，从而感到了一股强烈的恶心，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干呕着。
　　叶帆见状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对于一个正常人类初中生来说实在太异常了，马上装作有着强烈的不适感回头跑去，瘫倒在夏叶影身边呕吐着。
　　“你这家伙…！未成年的人是没办法进去最里面那扇门的，你和我就好好等到母亲出来就可以了！她没事的，她每次都会做半天礼拜中午十二点后才出来……欧呃…”
　　夏叶影顶着眩晕，干呕着把比自己小三岁的叶帆从地上拉起来。
　　他扶着墙死死闭上眼睛，在黑暗的地道里靠抚摸墙壁的花纹确定方向向外走去；叶帆为了防止自己被海拉提前察觉，所以决定还是先跟着夏叶影。
　　“你放护身符的位置在哪里？带我过去。”
　　夏叶影察觉这个比自己小的家伙居然面对如此强的精神污染还能语气平稳和他说话，深吸一口气，原本朝着出口的把右脚尖方向往右边撇了30度左右然后放开墙壁往一扇暗道走去。
　　到了一扇石门前，夏叶影把手用力摁在一块墙面上往右轻轻拉了一下，再把手肘向下推听见咔嚓一声，整个暗门缓缓向上旋开。
　　这一整个宽广的暗室里只有一张硕大的石桌，上面只有着一个比例小到极度不协调的木质小盒子。
　　“就放在这……哎？”夏叶影打开盒子，却发现里面是空着的。见他眉头猛皱，叶帆也上前查看：一个量身定制般的有海棉内胆的精致木盒里空无一物。
　　“你稍等一下。”夏叶影用食指节叩着鼻梁认为自己有可能是记错了位置？但叶帆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他已经忍不住往最坏的方向想了。
　　（那个护身符是成功的，被给予海拉力量的特殊物品。自然也会附带一部分海拉的能力：拟态幻觉？强制支配算吗？…不，支配是真理之书的能力。那个诡异的黑袍男给我说过。）
　　“母亲平日为什么要到这里做礼拜？”
　　叶帆下意识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自从十几年前就一直天天到这里去做礼拜，如果被父亲打了就会一直一个人躲在这里。”
　　“十几年前？”
　　“……大概在你被拐卖后一直到现在。”
　　叶帆猛地抬起头，他在这一刻彻底明白了。
　　他拔腿就向刚刚那个对他产生眩晕感的方向奔跑，哪怕他根本看不见黑暗里的环境也因为强烈的幻觉而几乎失去方向，但他仍往着能引起他更强烈不适的方向奔跑着。
　　哪怕他的灵魂已经足以直视海拉之树，但现在叶帆仅十四岁的身体，强顶着这种不亚于S级研究物的巨大精神污染源还是痛苦到几乎无法维持站立的姿态。
　　他从奔跑时时常跌趴下，到后来边走边爬，一点点爬向那扇用发光蓝色颜料刻形似向日葵的不可名状之门。叶帆此时此刻的的膝盖已经擦得在地上拖出两条血线，但他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意志绝不可以动摇——万一他在这里倒下，他就前功尽弃了。
　　夏叶影看叶帆跑去最深处那扇门伸手想去阻拦，但最后他还是脱力昏倒在了S级精神污染的边缘。
　　滚落在地面的手电筒照着叶帆的背影，夏叶影横在地面的视线尽头是叶帆一边走一边爬一边干呕着抽搐着疯笑着，不停蠕动着逼近着那扇门……
　　叶帆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借着自己瘦削身体的体重瘫趴在那扇门上，攥紧了手臂重重地敲在门上，对着门内的存在放声大喊着：
　　“妈妈！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