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之歌（克苏鲁猎奇）》荷包鸡

35、夏家古宅 回家吧

　　亦舟为叶帆买好了次日去往那里的高铁票，也往对方的账里转了比原先预期更多的费用。
　　叶帆看着高铁车窗外的世界，脑子里想的却是临走前亦舟送别自己的表情。
　　那干净的眼神里落寞与不舍交织着。为了暂时忘掉那张表情，他最终插上了耳机放起了亦舟最常听的《欢乐颂》。
　　明明是听着欢乐颂，明明接下来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就是终结苦难的根源，明明已经帮亦舟逃离了未来他可能会遇到的应酬，为什么…却开心不起来呢？
　　叶帆想不明白，在单曲循环的钢琴声中依靠着窗户渐渐睡去。
　　【下一站 北岭城-南】
　　随着终点站的到达，列车员将睡过的叶帆喊了起来，少年带着一个小小的书包只身一个人来到了这座大城市里。
　　他打开地图软件，把记忆里的海拉生物科技旧址输入为导航的目的地，出高铁站的地下停车场后叫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见叶帆只身一个未成年人竟一个人来到大城市，有些关心地问道：“小朋友，你的父母呢？你不会是一个人来这座城市打工的吧？现在律法很严格，不招童工…”
　　“我父母在家照看重病的奶奶，我一个人过来参加国际象棋比赛。”叶帆随便胡扯了一个理由就上了车。
　　理论上来说不管叶帆做了什么都大概率不会影响到这个世界里“叶凡”的生活。
　　因为他根本不可能回到养父母的家，这就意味着暴露这个世界有两个自己的事实；而去宾馆开房需要用身份证，所以他昨天实际上是找了一家黑网吧开了个包间过的夜。
　　——但睡在网吧肯定不可能有什么好的睡眠质量，所以他不管是在高铁上还是出租里都是一刻眼睛也不睁开地补着觉。
　　突然汽车开到泥泞的石子路上，硬生生把叶帆颠醒了。
　　叶帆睁开眼睛就看到前面的似乎是泥泞的小路，警惕地迅速打开手机查看了一下航线，却发现汽车没有按导航的方向走。
　　“司机师傅！你这是在开往哪里？！”叶帆紧急叫住司机，他现在脑子里回荡的还是亦舟的事情，根本没有把心放下，脑子里的猜想一个比一个恶劣……
　　“呃…你去夏家古宅对吧？”
　　“啊？”叶帆不知道为什么司机会直接把建筑名报出来，明明地图上根本没写。
　　“赴阳路海树村47栋，你给我的消息就是这个。那边是旅游景点，以前民国时期就有的一栋老洋楼，至今都是一户夏姓人家在住。
　　汽车不能随便开进去的，你这个导航版本太旧该更新了。”
　　叶帆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过激，重新打开手机的地图，确定这条路虽然偏航但的确也是一条近路才安心下来。他想起自己以前几乎从来不更新地图app的习惯，就着坐车的这段时间把整个地图都更新了一番。
　　见司机似乎知道不少这一带的事情于是与他攀谈道：“您以前接过来这一带的客人吗？”
　　“嗯，慕名而来的还挺多的。这一带最著名的景点就是夏家古宅了，是西式老洋楼并且楼盘面积很大，因为只剩下一户小家庭所以整个建筑物都被承包出一部分用作商业开发。尤其是他们家的庭院里有一颗千年的老银杏树，宅子的主人也很喜欢向日葵，整个生态环境也非常漂亮。而隔壁就是植物园，常年开着很多漂亮的花。”
　　叶帆越听这些越觉得耳熟，因为在他的记忆里自己似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的。但是因为那是非常年幼时的事情，可能只在两三岁的记忆，所以对于自己来说还是极为陌生的。
　　至少他在确定和夏颖的血缘关系之前，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原来的家在身为北方城市的南岭城。
　　因为这个原因，即便他是打拐被救了出来的幸运儿，还是被警方当作孤儿送到了养父母家。
　　那依稀记得大概还是幼儿园期间的记忆，自己和哥哥夏叶影还一起经常翻墙去隔壁的植物园玩，偷偷采枣树的果子吃……就在他想到这里，打开地图软件果然看到了更新的地图上夏家古宅的那片建筑物作为景区存在，而隔壁就是植物园。
　　当他终于下车时，因为沿着这条路走去老家还有点距离，于是顺路买了一支糖葫芦吃。一边吃他一边观摩这附近的景象，虽然店铺在这么多年后换了又换，但这街道还是那熟悉的模样。
　　突然，他看到了街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文静高中生，他正一手拿着夹一边画着场景的速写。而叶帆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个人是周一燐。
　　叶帆偷偷戴上面具走到一燐的背后，看他所画的东西——不出所料，就是那黑板报的一部分。他正参考街道的行人走绘制不同形态的小人，把他们组合到“乌托邦”这三个字里。而他越是看那张边缘裁切平滑的横条米黄色纸张就越觉得眼熟。
　　……这不是夏颖日记本里的内页吗？！叶帆顿时欣喜若狂，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却被一燐察觉了。一燐马上把画架收到怀里，满脸通红看着叶帆，说到：“干什么！偷看别人画画很没礼貌的！”
　　“你画的很好啊，为什么这么害羞？”
　　叶帆在一燐身边盘腿坐下，但还是保留了一点安全的距离没有靠得太久以免一燐逃走。
　　一燐见这个戴面具的奇怪小孩似乎只是初中生便放下了戒心，和叶帆交谈道：“其实我并不擅长组织活动，但因为社团里有一个本来挺有才能的麻烦鬼总是惹事我才去接他位置的。”
　　“啊…”叶帆一听到这句话就知道那个麻烦鬼是哪个家伙了——夏颖吧。于是叶帆故意摆出狐疑的姿态问道：“那你有没有作为社团的团长，试试去那位麻烦鬼家里面登门拜访一下啊？”
　　“他说他父亲很凶，叫我别去。他家就在附近这我倒是知道。”一燐将速写板放下了，交谈的姿态变得轻松下来。
　　“哎呀，你又不去怎么知道？你说的那户人家不会就是夏家老宅里住的孩子吧，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叶帆劝道着一燐和他一起去，因为叶帆记得未来的一燐到最后都不知道其实自己就是夏家正妻被拐走的养子。
　　“……他住那里？他说自己虽然家里有钱但也不至于有钱成这样吧？这一带姓夏的人家很多的，你确定吗？“一燐狐疑得夹起画板站了起来，指着夏家老宅的位置将信将疑问着叶帆。
　　叶帆只是点了点头，不顾一燐的反抗就把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一燐拖着跑了。一燐看着周围的景象，越看越觉得眼熟，但却想不起来为什么自己会觉得眼熟——在周一燐的记忆里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经来过自己。
　　这件事还得从头讲起。
　　一燐之前的名字应该是“夏言决”，夏纣的第一个妻子苏林秋因为患上了不孕不育所以从孤儿院把这个孤僻但善良的两岁孩子领养了回家。
　　当时的夏纣在妻子和夏言决面前都是一个绝对的好父亲和好丈夫。哪怕自己祖上信仰的都是什么不正常的邪神那也把祠堂修建在离家比较远的位置，这一切都是为了确保妻子和孩子的安全。
　　但好景不长，言决在这个家里只住到了四岁就被人贩子拐卖了。而苏林秋则因为言决被拐卖而郁郁寡欢，最后因为患上厌食症而死去。
　　自从这件事后夏纣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他和后来再娶的妻子淑颖生下来夏叶影和夏叶帆，但脾气却变得越来越差。他把祭祀邪神的祠堂搬迁到了宅子的后院离居室很近的位置，后来就变得越来越痴迷于邪教仪式想要复活自己原来的妻子，而对着再娶的妻子变本加厉的虐待……
　　说到这就说远了。
　　总而言之夏言决因为在被拐卖的途中吸食了过量的麻醉药，导致他醒来后几乎失去了一切记忆。而他被拐去偏远县城，被那户人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改名“周一燐”。
　　他完全是靠自己的能力才考到北岭城重点高中，才能再次来到这里的。

　　“到了。我没记错的话这一户就是。”
　　叶帆指着有着金色门牌标识的47栋的独栋别墅对一燐喊着。而这栋大院子的大外围还有一圈围绕着的商业街，像是从这栋别墅里分出去专门用作商业用地的部分一样。
　　叶帆知道一燐不敢按门铃，于是抢先一步把面具扯下来不要脸地按下了门铃后对着话筒嚷嚷到：“喂？！爸！妈！哥哥！我和言决哥哥回家了！”
　　一燐看到这个景象吓得原地对着叶帆那张长得和夏颖极像的脸发愣……
　　（啊？什么？你在对谁喊爸妈？你喊谁哥哥？等等！你长得好像那个谁……）
　　接下来把一燐吓得更魂不守舍的一幕才刚要发生——门缓缓打开了，来开门的是那个和初中生叶帆长得极为相似但头发略长的高中生，他穿着学生号的风衣和绿色衬衫，胸前的领花上还卡着一燐送给他的骨雕。
　　“哎？……一燐？”少年脸红着，怔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