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之歌（克苏鲁猎奇）》荷包鸡

33、老鼠与蛋糕 我喜欢你的

　　等待了很久，终于卫生间的铜质门把转动了起来。但只是打开了一条门缝，似乎是门内的人往外四处张望了一会儿，才安心走出门来。
　　亦舟有意等了一段时间让自己的眼眶显得不那样红肿。他似乎是对隐藏情绪这种事情非常熟练一般，恰好了时间才走出那扇门。那里是这整个家里唯一没有装上摄像头的地方，也是亦舟唯一感到没有那么压抑的地方。
　　“喂，你家书房好大呀！你家里这么多书，你自己都会看吗？”叶帆似也是掐好了时间，在确定亦舟一脚跨出卫生间准备转身去往棋牌室的时候从书房走了出来，而亦舟看到了他的手中还捧着一本书。
　　“神秘的小F先生，你也看那本《动物庄园》？”亦舟看到叶帆拿出的那本书刚好是他最喜欢的作家乔治奥威尔的著作，于是对眼前这孩子颇有兴趣地攀谈起来：“你是根据名字拿的书还是之前有所了解？先说好了，那本书里写的可不是什么童话故事……”
　　“知道。动物都是平等的，而一些动物比一些动物更加平等。”叶帆笑着用《动物庄园》里的一句话应答道。
　　亦舟见这孩子似乎也颇喜欢这本书而对他有了更深一步的好感，马上就把在国际象棋上反复输给对方的事情抛诸脑后。问他一个问题：“你认为讽刺的本质是什么？”
　　随后亦舟刚把话下意识说出口后又觉得自己的问题对于一个初中生来说是不是太晦涩了，刚想重新换个问题。
　　“讽刺的本质？如果和蠢货的沟通能用语言或拳头解决问题，谁还会拐弯抹角的讽刺啊！”叶帆松了耸肩笑着答道。
　　两人在此刻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亦舟终于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开口了：“我叫亦舟。不要喊我别的称呼，因为我……”他开始脸有些红了，他回过头还看了一眼确定管家不在看这里，小声微微弯腰避过摄像头的视线在叶帆耳畔悄悄说到：“我认可你是我的朋友。”
　　（这个笨蛋。原来他以前这么青涩啊？）叶帆在内心想道，他是真不知道后来的亦舟到底经历了什么才长成轻浮那个样子……想到这里面具下他的表情还是情不自禁皱了下眉。
　　“朋友…？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对吗？”个子小小的叶帆踮起脚尖凑近亦舟，歪着戴面具的脑袋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像个正常初中生会有的反应。惊讶的同时控制了自己说这句话的音量，他知道此时此刻可能有一对耳朵正在监听这里。
　　随着亦舟点了点头就打算转过身回棋牌室，叶帆叫住了他：“亦舟，我可以请求你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亦舟回过头，眼神中虽还有警惕之情但也已经消退了不少。
　　“……我想去一趟北方的某个城市，参加今年的青少年国际象棋比赛。可能需要用到一些钱，但我的父母因为不支持我下棋所以不打算给我钱，你可以帮我吗？”
　　这个理由是叶帆在过来找亦舟之前就想好的，他甚至都想过万一他下砸了输给亦舟的另一套说辞了。比如其实他是穿越者要躲避政府追杀什么的……
　　但这个理由其实是最稳妥的，因为像亦舟这种傲气的才子如果遇到知音和对手遇到困难都绝不会坐视不管，那不是他的风格。
　　果然，亦舟震惊地看着叶帆，露出难过和同情的神色。见叶帆的神态自然不像是在说话，他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叶帆的肩膀微笑着说：“我会帮你的。”
　　长大的亦舟没有和叶帆说过，虽然他小时候就很有钱，但其实每一笔大额花销都会被管家算在账单里——如果他无缘无故支出了很多钱却没有对应的账目或者最终□□的数字对不上是会被惩罚的。但无论是哪个时空的他，都没有告诉叶帆这一点。
　　亦舟说完这句话又意识到这句“会帮忙”似乎有些苍白无力，于是又补充道：“你的比赛在什么时候，需要多少钱？”
　　“下周一。需要的钱并不多，往返车票就足够了。”
　　叶帆把黑板报画在黑板上的时间设立为自己必须到达一燐所在城市的死线，因为他怕亦舟万一太急着取钱可能会出事所以报了一个最松的日期。
　　他其实没有什么自己可以在一天内终结这个世界发生灾难源头的自信，但他相信亦舟。
　　“可以的，这个时间来得及。”亦舟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账单，如果只是要两张高铁票或者机票其实可以在一千元内解决，这个相当于他一周一半的零花钱。
　　虽然可能月末查账会被管家发现，但他只要说和朋友吃了顿饭是AA结账，□□由对方带走就没问题了。顶多不过是被管家骂一顿…顶多…是被惩罚关在柜子里…顶多……

　　“喂，你在想什么？”叶帆拿出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把亦舟拖回了现实。叶帆意识到刚刚亦舟的表情似乎不太好，于是刚打算找法子讨他开心……
　　“喂！小公子啊，你今天去厕所的时间有点久啊！”管家从背后突然走了过来，满是担心的神色看着亦舟，把亦舟的身体翻过来用苍老的手反复摸他的肚子检查着。
　　“唔…！”亦舟强撑着摆出正常的样子闷哼一声，但叶帆知道亦舟怕痒，尤其是腹部。亦舟想躲开，但他不敢躲。
　　叶帆伸出手来想要阻止，但他只是把手抬起来就意识到……他现在和亦舟只是刚认识的朋友。而自己只是个比亦舟还小的初中小孩，他没能力为亦舟做些什么。
　　“你这是吃坏肚子了？你每天的餐饮可都是我一个人安排的，你不会又和你那群狐朋狗友出去乱吃吧？都说了你姐姐是局长，而你未来可能也会顶替你姐姐的位置，那群靠近你的人都居心叵测啊……”
　　老管家看着叶帆的眼神，就像是看到自己餐盘里的甜美蛋糕旁站着的一只肮脏的老鼠般，在厌恶中还带着一丝怜悯。
　　说得这些话不只是在诋毁亦舟正常交友的朋友，也是在指桑骂槐说夏叶帆。
　　叶帆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冷笑着说：“你这是不相信你家少爷的眼光吗？他眼光差到连朋友都不会交，那还怎么继承局长的位子呢？”
　　亦舟一惊，他自从父母去世后就一直被这位管家当作亲儿子抚养，至今都不敢顶撞他，所以他第一次看到了这位“忠实”的管家眼中竟流淌出些许愤怒和惊愕。那好似是自己的图谋被一个无名小辈看穿般，把胡子都要气得抖起来，骂道：“你这哪里来的野孩子，居然敢骂我们家少爷？！”
　　“我没骂亦舟～我只不过是问了个问题而已吧？你觉得一个才初中的祖国花朵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叶帆说到这还抱着肩膀故作娇柔地阴阳怪气着。
　　“你居然还知道我家少爷的名字！你这个小跟踪狂在哪里知道的？！”
　　管家叶帆故意气他的样子越看越生气，但顾在亦舟的面子上还是没有抄起扫把打叶帆，把拳头握得梆硬。
　　亦舟看他这幅有趣的样子倒是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被逗笑的他露出了在管家面前从未展示过的真诚笑容。